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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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回身子的那一刻,或是四周起起伏伏的輕論聲鉆進耳朵的那一刻,又或是裁判說“開始!”的那一刻,吳念自覺握緊了手裏的小紙條。

當蔡京顏把撲克牌傳到她這兒,吳念還是毫無異樣接住了的。

牌到了她唇上。

先是轉動腳尖,再是反身轉後,最後松掉喉間的氣,吳念是這樣想的,也是這麽做的。只是松完氣,撲克牌即將落的那一秒,那人扣住了她的肩將她按近,緊接著傾頭俯下。

吳念呼吸一凝,全身的肌膚瞬間戰栗。

他們的呼吸相隔不到三指距離,吳念緊張心虛到不敢喘氣。只見近在咫尺的他神色微暗,眼裏有道不明的東西。

諶昱的視線掃過她慌亂的瞳仁、小巧的鼻峰再到她因吸貼紙牌而微微張開的雙唇,頓了頓,他緊著下頜道:“吳念,我記著的,這是第三次了。”

薄薄的紙牌還是落下了,他明明來得及在她故意松氣的那一刻貼唇而上,可他沒有,而是和她說了這麽一句話。

裁判報:“二組掉牌!”

肩上的力消失,諶昱漠然地撿起紙牌,轉身離開。吳念在眾人細語中徨然,只聽到胸腔裏的一顆心“咚咚”,一下一下震得渾身微顫不止。

第 41 章

炭火的熱氣烘得吳念的手心發燙,她怔怔地望著爐子裏燒得火紅的木炭出神,思緒游離,久到眼眶發酸發熱。

她沒想到,原來每一次她暗自所做的微小的事,他都能發覺,就像是光束倏地照進茫茫暗色中,光所在的地方,空氣中的塵粒也照得纖毫畢現。

吳念動了動眼睫,深吸一口氣,起身離開,第三輪的游戲她已經抽不出一絲絲精力去玩了。

嚴家她不熟悉,前院人多,屋內有管家在,吳念只能往院角走。

院側的花木蔥蘢,許是定期有人修剪的緣故,枝葉肥綠乖齊,郁郁纖纖的。

黝亮的鑄鐵圍欄外是幽靜無人的路口,高立的路燈從上往下灑開一地昏黃,光落在葉片花瓣上,照得花葉的脈絡紋理清晰可見。

吳念就這麽看著,耳邊偶爾傳來前院細細的哄鬧聲她也不在意,置身靜靜的夜色中,腳邊是輕呼慢吸借著黑暗肆意生長的生命,她才感覺自己的那顆心緩緩歸落於原處。

突然,從後院過來幾聲腳步。

似乎是有人急急地往這兒來,吳念頓時生出離開的想法,雖然她沒做任何事,可下意識地,此刻她想避免開一會兒與人碰面和難免解釋的狀況。

人來得快,沒一會兒腳步就近在耳邊。

院側的路窄,吳念倉皇,就在以為要被發現時,從旁伸出一只手,掌心暖而有力地攬過她,將她帶進閉塞的凹墻內。

吳念嚇得差點驚呼,那人先一步捂上她的嘴,“是我。”

清平的嗓音,吳念聽得出來,一瞬間,渾身豎起的膽戰心驚被人輕易地撫平。

耳邊,有人把另一人拉近轉角,位置似乎就是吳念剛剛站的地方,他們沒再往這兒來,吳念稍稍松了口氣。

“怎麽?陸大小姐敢做不敢當?”

吳念立馬聽出來,那是嚴江向來不著調的語氣,他這麽一說,那麽另一人就是陸培培了。

接著,果然傳來陸培培氣急敗壞的話語,“我……我怎麽不敢當了!”

“既然不怕被人看見,那你拉著我躲什麽?”

“我……我,”陸培培說話磕磕絆絆的,似乎是想不出什麽有力的回擊,只能轉移話題,“那個……我送你的禮物……你喜不喜歡?”

如果吳念猜得沒錯,此時此刻,陸培培定是惱羞成怒又孬孬的模樣,她忽然有點想笑。換作平時,她和嚴江兩個人鬥嘴時,陸大小姐通常都是吵不過就換話題。

許是過於註意那邊的動靜,聽得太認真,吳念忘了自己的處境。

諶昱的手還捂在她的唇上,見她沒意識過來,他也就沒放下。指腹感覺到她綿軟細膩的臉頰肉微鼓,他看到她眼底有淺淺的笑意。

這人真是……還笑得出來?敢情只有他對剛剛的事耿耿於懷?想到這,諶昱松開放在她唇上的手,像極了剛剛游戲時那般,俯身低頭靠近她。

當口鼻處的遮擋撤去時,吳念就收攏了註意力,不料擡眼就見身前的人不斷挨近,本就狹隘的凹墻裏,他們衣物相貼,他的氣息裹在她的周身,吳念僵得全身不敢動彈。

嚴江他們的對話,吳念聽不清了,傳進耳膜的只有越來越快的心跳和那人近得快要與她相交的呼吸。

眼下不像剛剛,沒有紙牌可擋,吳念下意識要擡手,卻被諶昱扼住手腕。

“諶……諶昱。”吳念有點慌神,不知道他怎麽了,又迫於形勢,只能用氣音喚他。

“嗯。”他淡淡地應著,鼻息灑在她的臉上,吳念的臉迅速滾燙。

“如果剛才你不那樣做……”諶昱嗓音沙沙的,“我們的距離就會是這樣。”

吳念無話可說,她知道他早已看穿。

“心裏在想什麽?”諶昱見她紅唇依然抿著不言,繼續壓向她,他的薄唇就快碰到她的,吳念背抵著墻,終於是氣息不穩地說出心裏的話,“培培在這裏……”

“嗯。”他總算是停下來,目光沈沈地與她對視,吳念在罅隙中有了一絲喘氣的機會,可隨後他卻開口道:“和我有什麽關系?”

吳念心口一晃,“培培她……”

她不是喜歡你嗎?在圖書館的時候,她不是向你表明心跡了嗎?

“臭嚴江,我告訴你,為了給你挑個禮物,我跑了好幾家店,還特意去問了阿諶,你……你居然跟我說不喜歡?”陸大小姐乍然一記稍大的聲音,吳念打了個激靈。

嚴江輕笑,“陸培培,你這語氣……會讓我誤會的。”

陸培培期期艾艾的,“誤……誤會什麽!”

“誤會你陸大小姐……”嚴江揚了揚眉,故意停頓一下,“暗戀我。”

陸大小姐徹底說不清話了,支支吾吾的,“胡……胡說八道,你……你,是你暗戀我吧!”

嚴江也不和她爭辯,“哦”一聲後往外走。

“你走什麽?……不對……你哦什麽?”陸培培跟上腳步。

嚴江的聲音越來越遠,後面說了什麽聽不清了。

院側的這一方小角落逐漸歸於靜謐,吳念聽得大腦一片茫亂,遲遲沒反應過來。

陸培培不是喜歡諶昱嗎?可剛剛她說的一大堆話分明是……

難道圖書館那天,陸培培是在問關於嚴江生日禮物的事?

“吳念。”他開口,“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有事要告訴我。”

吳念抿唇,她怎麽會不記得。

是那次在學校的樓梯口,他眉目認真,親口對她說的。

“三次了。”諶昱松開她腕骨上的力,人退開了些,卻更清晰地望進吳念的眼睛,她那清淩淩卻看不真切的瞳孔正映照著他,“你是在積分嗎?”

第一次,在圖書館,她不問不說。

第二次,在學校,她步伐疏離。

第三次,在嚴家,她故伎重施。

每一次都能擾亂他的思想,影響他的情緒。

他淡問:“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打算一條路走到黑?”

吳念默不作聲,垂著眼,半晌後輕輕搖了搖頭。

即使知道她搖頭只是一個回應,按她的性格,要是他不逼她一下,她定是像木頭一樣離他遠遠的,但現下,至少現下,她乖靜的模樣讓他眉角稍松。

“吳念。”諶昱黑漆漆的眼落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我有點生氣。”

怎麽辦?這是吳念心裏最先跳出來的三個字。

她最不想他生氣。

她嚅動了下唇瓣,擡眼試探地問道:“你想不想喝可樂……”

諶昱沒做聲。

吳念想要去前院給他拿可樂,正欲轉身,腰身卻被人一把攬住,緊接著她的後腦勺被按在溫實的肩膀上。

他沒抱過人,力度掌握不好,吳念的下巴撞上諶昱的肩骨,微微有點疼,“懲罰。你積分兌換的。”

吳念已經驚詫得說不出話來,她感覺全身上下都被裹在溫暖的氣息中,肌膚緊繃地不像話,耳側是他的嘆息。

“你心裏的‘以為’不存在。”諶昱緊著懷裏溫熱的身軀,聲音輕緩卻堅定,像是在打消誰的疑慮,“陸培培與我無關。”

借趁著夜色,裹挾著微風,樹葉沙沙簌簌溫柔的聲響正與凹墻上昏暗斑駁的光影交融著。

諶昱低首,細碎的眸光隱在夜色中,仿佛醞釀著什麽。

而後,絲毫不像是剛準備的反而像是沈積了許久,字字蓄滿了情緒。

“去前院的路有點黑……”他說,“我就在你身邊,你為什麽不叫我和你一起?”

你去的路上,腳踩新土泥濘,耳聽夜風蟲鳴,幽幽無邊的黑暗中,你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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