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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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太多時間。
諶昱看著她，深色的校服襯得她怏怏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仿佛是一瞬的回影，他想起了雀山街她倒下的一刻。
驀地，他心底一緊，偏離了她的問題，皺眉道：“你還想再住一次院是不是？”
“啊？”
見諶昱盯著自己的臉看，吳念條件反射地去摸鼻下，“沒流血啊。”
“你以為你的臉色好到哪去？”
“……”
“晚上幾點睡的？”
天氣冷，吳念快整個人縮在校服裏，含糊道：“十一點左右……”
諶昱看她飄忽不定的眼神，沈聲說：“實話。”
“兩點……”吳念的聲音輕得聽不清，她想要快點跳過這個話題，“像這類步驟繁瑣的題，我是不是缺……”
話沒說完，他打斷：“是缺。”
她那聚藏了迷茫不安的眼睛微亮，“什麽？”
“缺覺。”
第 27 章
吳念其實清楚自己已經嚴重缺少睡眠了，有時候剛起床，腳步虛浮得竟然一下子站不住。
可是，她必須這樣。
“整張試卷，一半扣在你會做的精細題上。” 他手指稍動，試卷翻轉，轉而目光清沈地看向她，“吳念，你在不安什麽？”
她在不安什麽？
吳念低眉，才知原來她一直忽視了自己的心態。
考試時，她的腦海裏不止一次地重現那一幕幕扼喉般窒息的畫面，甚至筆下的每一個字符都幻化成蘇玉梅朝她說出的厲恨字眼，每當這樣，她會閉上眼，直到心靜如水再繼續作答。
她不以為意，而此刻諶昱問她到底不安什麽時，她才恍然發覺即使片刻幻影，心結還是擾亂了她的心思，使她在簡單的題目上犯錯。
“應該是緊張了……”吳念掩下心中所想，淡淡應道。
見她每次大考都是面色白虛，整個人萎萎不定，現下問她，又是垂著眉眼有意略過這個話題，諶昱本想探清緣由，可見她眼底暗青一片，眉頭微擰的同時改了口徑，“你打算這個樣子考試？”
吳念抿唇未語，只搖搖頭。
“想考好？”
吳念悶悶應道：“嗯。”
“那你願不願意按照我的方法來？”
吳念這才驀地擡頭，她開始便覺得他這麽聰明，或許能夠看出自己解題的不足之處，後面經他一說，她本已沒抱什麽希望，可此刻，她眸裏微光簇閃，不確定道：“你有辦法？”
“嗯。”諶昱的目光停留在她那爍爍發亮的烏瞳上，“願不願意？”
“願意。”
聽她幾乎是未加思索便應下來，諶昱眉梢微挑，旋即不動聲色說道：“我有一個要求。”
“什麽？”吳念沒多想。
“你的時間由我來規劃。”
吳念沒了立馬接話的底兒，正想說什麽就聽到身邊的人補充道：“離考試只有六天，如果你的時間不能完全按我的方案走……”諶昱話語停頓，看她一眼後才繼續道，“你的數學成績，懸。”
像極了醫生面帶遺憾地告知病重的患者：還能幫你吊口氣，看你造化了。
看著平平躺在課桌上的125分，吳念心下緊了又緊，又見諶昱眉目認真謹然，比平常多了幾分肅真，於是摒下所有的顧慮，不再遲疑應道：“好，我答應！”
這下，某人肉眼可見的眉角舒展，吳念見此，心想他應該是對此計劃有十足把握，頓時也跟著充滿信心，“我該怎麽做？”
“白天，課上聽課，課下有不懂的問我；晚上，晚自修把所有作業完成，回家做我給你的題。”他強調，“在家不準花多餘時間做其他題目。”
“哦。”聽他將自己的時間排的還是滿當的，吳念配合地點頭，“那我幾點結束？”
“十一點。”
“十一點？”吳念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到家也快九點半了。”
晚自修都是九點結束，吳念不是住宿生，回家也要二十多分鐘。
諶昱知道她想說什麽，仍舊道：“嗯，如果到家覺得累也可以提早睡，我的題可以留到第二天做。”
吳念焦慮起來，“會不會太早了些……我數學上還有一些題型不太熟練，或者再多一個小時……12點結束？”
“12點也早了，你幹脆通宵別睡了？”見她根本沒考慮自己的身體，他的語氣不禁冷了冷。
吳念動了動唇，沒說話，鴉羽似的眼睫低垂，在青黑的眼底覆上一小片陰影，這模樣映在諶昱眼裏，似是深水起了波瀾，開口的話語終是如水紋慢慢漫散，沈緩了些，“你信不信我？”
他知道她看重成績，卻也沒打算和她講長篇大論的道理，只問她這麽一句。
即便方才心裏多半是急躁難安，但當他淩眉清目問她信不信他時，吳念的內心意外地逐漸安穩下來，像是趨於本能地信任，“信。”
吳念擡眸，目光定定看向諶昱，重覆道：“我信。”
聞言，他嗯了聲，旋即問：“從12月開始的數學試卷都在嗎？”
學校從十二月初開始進入學期覆習階段，每一次的考試都具有參考價值。
“都在。”吳念從課桌裏拿出文件夾，翻到固定一頁，然後抽出一疊試卷，“每次考的都整理在這裏了。”
“給我。”
見她面露疑惑，諶昱淡聲解釋：“我看過才知道你的薄弱點在哪。”
既然是考試狀態的問題，那就把失在狀態上的薄弱題型拎出來。
“哦……”吳念甕聲應著，把試卷給諶昱，而後想到什麽，問道：“你從哪兒找題？”
相比起自己一大摞課外資料，她幾乎不見他桌上出現過其他教輔練習。
“我給你出。”
吳念一楞，隨後立馬態度堅決道：“不可以，這樣會花費你很多時間，你難道不用考試嗎……這樣不行。”
“剛剛不還說我是全校第一？”諶昱瞥她一眼，“現在是，全校第九在擔心全校第一考不好？”
這次模擬考試，她是第九，吳念赧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放心。”諶昱語氣輕泛，吳念當是這人勝券在握，畢竟每次考試沒見他失手過，半晌後卻聽見某人接著說道：“我要是這次退步了，你等著補償我就行。”
～
如果吳念當時神志足一些，或許她還能暗暗搓搓手，說一句“就算你沒退步，我也可以補償的。”想到這，她的指尖輕輕摩挲紙張。
房間的燈光下，眼前的字跡勁秀而熟悉，墨色清晰，筆鋒似乎還留著那人寫時的力道，此刻透過平滑的紙面滲入指尖肌膚，吳念的手微微發熱。
他給她出題，早自修前會給她講做錯的地方，即使他的神情如同平常一樣淡淡，可吳念感覺，她和諶昱之間的關系好比是他們課桌間那一條不寬不長的裂縫，離得近了些。
她是開心的。
吳念彎了彎嘴角，頰邊的酒窩正對臺燈的光線顯得笑意軟軟，襯得這幾天養出來的潤色多了幾分光彩。
手機消息音兀地響起，吳念一看，是胡軍輝。
就是那個要吳念聯系方式的男生，當初吳念給了，之後的日子，他偶爾會發消息問候她。
吳念是不怎麽留意消息的，有時候手機放書包裏一天也不見得拿出來一次，起初胡軍輝找她聊天，吳念總是隔好久才看到回他，而他也不介意，會和她分享自己最近的趣事和學習心得，發來的文字間都是真誠與靦腆。久而久之，吳念便覺得，他是值得認識的人。
胡軍輝發來的是“祝考試順利。”
吳念笑，回道：“你也是。”
對方似乎沒想到這次這麽快就有了回覆，開玩笑著說：“沒有在覆習嗎？”
“結束了，明天要考試，不能熬夜。”
“難得聽你說不熬夜，變化很大。”
“嗯。”吳念想到這是某人的“強制性”要求，酒窩微陷，“你也早點休息。”
“好，下回聊。”
“嗯，拜拜。”吳念收了手機。
明後天的考試是全市統考，到時候成績會有市級的排名下來，明明是這學期最重要的一次考試，吳念卻難得地沒有焦慮不安，早早睡下後，一夜無夢。
第 28 章
這一天，路面上還全是未化完的雪，路人來來回回路過，殘雪上留下一個個灰黑的印子，不知是不是期末考試的原因，校門口接送的家長和進出的學生面上不似往常那般松快。
今天考了三門主課語數英，明天還有一天。
吳念走在路上，看了眼旁邊快被書包壓垮的張心，安慰道：“明天還有三門呢，別沒考完就洩氣了。”
張心癟癟嘴，“這次太難了，明天考完我可能更加不會好了。”
吳念牽了牽張心的手，笑道：“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麽擔心成績，有進步。”
“你還笑！”張心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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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昱看著她，深色的校服襯得她怏怏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仿佛是一瞬的回影，他想起了雀山街她倒下的一刻。
驀地，他心底一緊，偏離了她的問題，皺眉道：“你還想再住一次院是不是？”
“啊？”
見諶昱盯著自己的臉看，吳念條件反射地去摸鼻下，“沒流血啊。”
“你以為你的臉色好到哪去？”
“……”
“晚上幾點睡的？”
天氣冷，吳念快整個人縮在校服裏，含糊道：“十一點左右……”
諶昱看她飄忽不定的眼神，沈聲說：“實話。”
“兩點……”吳念的聲音輕得聽不清，她想要快點跳過這個話題，“像這類步驟繁瑣的題，我是不是缺……”
話沒說完，他打斷：“是缺。”
她那聚藏了迷茫不安的眼睛微亮，“什麽？”
“缺覺。”
第 27 章
吳念其實清楚自己已經嚴重缺少睡眠了，有時候剛起床，腳步虛浮得竟然一下子站不住。
可是，她必須這樣。
“整張試卷，一半扣在你會做的精細題上。” 他手指稍動，試卷翻轉，轉而目光清沈地看向她，“吳念，你在不安什麽？”
她在不安什麽？
吳念低眉，才知原來她一直忽視了自己的心態。
考試時，她的腦海裏不止一次地重現那一幕幕扼喉般窒息的畫面，甚至筆下的每一個字符都幻化成蘇玉梅朝她說出的厲恨字眼，每當這樣，她會閉上眼，直到心靜如水再繼續作答。
她不以為意，而此刻諶昱問她到底不安什麽時，她才恍然發覺即使片刻幻影，心結還是擾亂了她的心思，使她在簡單的題目上犯錯。
“應該是緊張了……”吳念掩下心中所想，淡淡應道。
見她每次大考都是面色白虛，整個人萎萎不定，現下問她，又是垂著眉眼有意略過這個話題，諶昱本想探清緣由，可見她眼底暗青一片，眉頭微擰的同時改了口徑，“你打算這個樣子考試？”
吳念抿唇未語，只搖搖頭。
“想考好？”
吳念悶悶應道：“嗯。”
“那你願不願意按照我的方法來？”
吳念這才驀地擡頭，她開始便覺得他這麽聰明，或許能夠看出自己解題的不足之處，後面經他一說，她本已沒抱什麽希望，可此刻，她眸裏微光簇閃，不確定道：“你有辦法？”
“嗯。”諶昱的目光停留在她那爍爍發亮的烏瞳上，“願不願意？”
“願意。”
聽她幾乎是未加思索便應下來，諶昱眉梢微挑，旋即不動聲色說道：“我有一個要求。”
“什麽？”吳念沒多想。
“你的時間由我來規劃。”
吳念沒了立馬接話的底兒，正想說什麽就聽到身邊的人補充道：“離考試只有六天，如果你的時間不能完全按我的方案走……”諶昱話語停頓，看她一眼後才繼續道，“你的數學成績，懸。”
像極了醫生面帶遺憾地告知病重的患者：還能幫你吊口氣，看你造化了。
看著平平躺在課桌上的125分，吳念心下緊了又緊，又見諶昱眉目認真謹然，比平常多了幾分肅真，於是摒下所有的顧慮，不再遲疑應道：“好，我答應！”
這下，某人肉眼可見的眉角舒展，吳念見此，心想他應該是對此計劃有十足把握，頓時也跟著充滿信心，“我該怎麽做？”
“白天，課上聽課，課下有不懂的問我；晚上，晚自修把所有作業完成，回家做我給你的題。”他強調，“在家不準花多餘時間做其他題目。”
“哦。”聽他將自己的時間排的還是滿當的，吳念配合地點頭，“那我幾點結束？”
“十一點。”
“十一點？”吳念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到家也快九點半了。”
晚自修都是九點結束，吳念不是住宿生，回家也要二十多分鐘。
諶昱知道她想說什麽，仍舊道：“嗯，如果到家覺得累也可以提早睡，我的題可以留到第二天做。”
吳念焦慮起來，“會不會太早了些……我數學上還有一些題型不太熟練，或者再多一個小時……12點結束？”
“12點也早了，你幹脆通宵別睡了？”見她根本沒考慮自己的身體，他的語氣不禁冷了冷。
吳念動了動唇，沒說話，鴉羽似的眼睫低垂，在青黑的眼底覆上一小片陰影，這模樣映在諶昱眼裏，似是深水起了波瀾，開口的話語終是如水紋慢慢漫散，沈緩了些，“你信不信我？”
他知道她看重成績，卻也沒打算和她講長篇大論的道理，只問她這麽一句。
即便方才心裏多半是急躁難安，但當他淩眉清目問她信不信他時，吳念的內心意外地逐漸安穩下來，像是趨於本能地信任，“信。”
吳念擡眸，目光定定看向諶昱，重覆道：“我信。”
聞言，他嗯了聲，旋即問：“從12月開始的數學試卷都在嗎？”
學校從十二月初開始進入學期覆習階段，每一次的考試都具有參考價值。
“都在。”吳念從課桌裏拿出文件夾，翻到固定一頁，然後抽出一疊試卷，“每次考的都整理在這裏了。”
“給我。”
見她面露疑惑，諶昱淡聲解釋：“我看過才知道你的薄弱點在哪。”
既然是考試狀態的問題，那就把失在狀態上的薄弱題型拎出來。
“哦……”吳念甕聲應著，把試卷給諶昱，而後想到什麽，問道：“你從哪兒找題？”
相比起自己一大摞課外資料，她幾乎不見他桌上出現過其他教輔練習。
“我給你出。”
吳念一楞，隨後立馬態度堅決道：“不可以，這樣會花費你很多時間，你難道不用考試嗎……這樣不行。”
“剛剛不還說我是全校第一？”諶昱瞥她一眼，“現在是，全校第九在擔心全校第一考不好？”
這次模擬考試，她是第九，吳念赧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放心。”諶昱語氣輕泛，吳念當是這人勝券在握，畢竟每次考試沒見他失手過，半晌後卻聽見某人接著說道：“我要是這次退步了，你等著補償我就行。”
～
如果吳念當時神志足一些，或許她還能暗暗搓搓手，說一句“就算你沒退步，我也可以補償的。”想到這，她的指尖輕輕摩挲紙張。
房間的燈光下，眼前的字跡勁秀而熟悉，墨色清晰，筆鋒似乎還留著那人寫時的力道，此刻透過平滑的紙面滲入指尖肌膚，吳念的手微微發熱。
他給她出題，早自修前會給她講做錯的地方，即使他的神情如同平常一樣淡淡，可吳念感覺，她和諶昱之間的關系好比是他們課桌間那一條不寬不長的裂縫，離得近了些。
她是開心的。
吳念彎了彎嘴角，頰邊的酒窩正對臺燈的光線顯得笑意軟軟，襯得這幾天養出來的潤色多了幾分光彩。
手機消息音兀地響起，吳念一看，是胡軍輝。
就是那個要吳念聯系方式的男生，當初吳念給了，之後的日子，他偶爾會發消息問候她。
吳念是不怎麽留意消息的，有時候手機放書包裏一天也不見得拿出來一次，起初胡軍輝找她聊天，吳念總是隔好久才看到回他，而他也不介意，會和她分享自己最近的趣事和學習心得，發來的文字間都是真誠與靦腆。久而久之，吳念便覺得，他是值得認識的人。
胡軍輝發來的是“祝考試順利。”
吳念笑，回道：“你也是。”
對方似乎沒想到這次這麽快就有了回覆，開玩笑著說：“沒有在覆習嗎？”
“結束了，明天要考試，不能熬夜。”
“難得聽你說不熬夜，變化很大。”
“嗯。”吳念想到這是某人的“強制性”要求，酒窩微陷，“你也早點休息。”
“好，下回聊。”
“嗯，拜拜。”吳念收了手機。
明後天的考試是全市統考，到時候成績會有市級的排名下來，明明是這學期最重要的一次考試，吳念卻難得地沒有焦慮不安，早早睡下後，一夜無夢。
第 28 章
這一天，路面上還全是未化完的雪，路人來來回回路過，殘雪上留下一個個灰黑的印子，不知是不是期末考試的原因，校門口接送的家長和進出的學生面上不似往常那般松快。
今天考了三門主課語數英，明天還有一天。
吳念走在路上，看了眼旁邊快被書包壓垮的張心，安慰道：“明天還有三門呢，別沒考完就洩氣了。”
張心癟癟嘴，“這次太難了，明天考完我可能更加不會好了。”
吳念牽了牽張心的手，笑道：“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麽擔心成績，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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