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李疑仙之怒

關燈
也許是常年拘禁的後遺癥,離開了紫雷會後惜人完全變了一個人,就像匹脫韁的野馬。

和於心一起瘋瘋癲癲地嬉鬧,拖著大家玩到深夜,鬥地主輸了就癟嘴贏了又唱又跳。最後連精力充沛的於心也困得不行去睡覺了,姜城打著哈欠說年紀大了熬不住閃回房間休息。

淩晨兩點,於寒和惜人還在看電視吃零食,一邊下棋。

贏了會很高興,輸了就耍賴。於寒從來不知道惜人居然會這麽笑,那種發自內心的愉快的笑容。他的眉宇間都是舒展開的,露著一口潔白的牙,笑個不停。

“去睡覺好不好,明天再玩。”時間已經很晚了,於寒雖然不算太累,但考慮到惜人身體不好便提出早點休息。惜人眼波流動,想了一會,忽然沖於寒伸出雙手:“你今天贏了我很多次,罰你抱我去睡。不然我就在沙發上過夜,哪也不去了。”

“你這麽跟小孩子一樣,輸不起還耍賴。”於寒也樂了,一下把惜人抱起來,臂彎裏那個身體比想象中的輕得太多:“你好瘦,看來以後要給你餵點飼料才行,養得白白胖胖的才能賣個好價錢。”

“要賣也得賣到什麽青樓楚館去,你下半輩子就吃喝不愁了,就憑我這張臉當個什麽花魁不成問題。”惜人眨眨眼,很專業地拋了一個媚眼。

“少給你自己臉上貼金了,誰花錢買這麽副排骨回去。”把惜人抱到床上,幫他換上睡衣,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腳踝都那麽纖細。於寒忍不住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腕,他的骨骼很小,卻不是皮包骨的那種瘦。惜人的身體是骨肉均勻的,摸上去觸感很好,可不知道為什麽那麽輕:“看不出來身上挺有肉的。”

惜人翻了個身,縮進被子裏沒好氣地說:“都是骨頭你不嫌咯得慌,當然是有肉包著舒服。”

於寒臉一紅,在他額頭上戳了一下:“你這小腦袋想什麽呢,可別把我弟弟教壞了。”

“食色性也,性欲是本能!”某人居然義正詞嚴地辯論起來:“這人啊,吃飽穿暖以後想的不就是那件事嗎?所謂溫飽思淫欲,從古說到今不是沒有道理的。”

“快睡吧,明天包餛飩給你吃。上次你下藥糟蹋了我的餛飩,這次你得來幫忙。”於寒替他掖好被子,又怕他夜裏要喝水,把新鮮的果汁放在床頭櫃上。一切安排妥當後,他才關了燈,正要關門聽見惜人幽幽地說:“你要是喜歡我該多好,這樣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了,一定可以很幸福。”

“傻瓜,我一直很喜歡你。”於寒頓了頓,又說:“我會把你當成是我親弟弟一樣,一輩子守著你。”

惜人把頭扭到一邊,嘆道:“我和李疑仙究竟不一樣,這樣也好,你的選擇是對的。”

於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道了一句晚安,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間。自從離開紫雷會後,只要聽到李疑仙三個字,劇烈的心跳就會讓他無法思考。

弟弟睡得很熟,於寒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去,躺在黑夜裏平息自己的情緒。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安靜得有些不正常,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和墻上掛鐘的哢哢聲。他產生一種幻覺,似乎能聽見自己血管裏血液快速流動的聲音,洶湧澎湃,勢如破竹。

於寒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臟怦怦地跳,如此激烈,好像要蹦出他的胸腔一樣。他不能想那個人,不能想他的聲音、不能想他的容顏、不能想他的一切。

想起他,就會痛不欲生。

他強制自己閉上眼睛,數著綿羊希望盡快入睡。

窗外忽然閃過一道閃電,金色的光芒透過窗簾短暫而微弱地點亮了漆黑的屋子。轟隆隆的雷聲響起,停了不到十小時的暴雨再次襲來。

嘩啦啦的雨聲中,於寒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回到了紫雷會的大廳,一切都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摸樣。長桌上擺著熱茶,還冒著霧氣,碟子裏盛著精美可愛的小點心。漂亮的水晶花瓶裏插著大朵的玫瑰,怒放著,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香味。

李疑仙坐在沙發上,張著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而後,他站起來走到於寒身邊,看上去每一步都那麽沈重,那麽艱難。他以為他會大發雷霆,可是沒有。李疑仙的眼神中沒有憤怒,有的只是無法形容的——悲傷。

那種眼神深深地刺痛了於寒,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看。他想說話,但開不了口,腦子裏一片空白。

李疑仙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出於憤怒還是悲痛,他也沒有開口,只是伸出手將於寒擁入懷中。緊緊地,把他抱在自己懷裏,仿佛要融入彼此一樣用力。他們依偎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長時間地用力地擁抱在一起。離得那麽近,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於寒抓住他的後背,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忽然覺得眼睛很酸,一種莫名的情緒潮水一樣沖擊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為什麽哭?”李疑仙溫柔地開口,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淚痕。

不知道,此時此刻於寒什麽都不知道,想不明白,說不清楚。太多太混亂的情緒一起湧向他,讓人無法招架。

他很想放聲大哭,開始梗咽。李疑仙就在那裏,看他的眼神那麽專註。他的摸著他的臉頰,一點點擦掉那些淚水,多麽溫柔的觸碰。

“回來好嗎?我不能沒有你,只要你肯回來,我可以放棄一切。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多麽溫柔的話語,多麽誘人的承諾。他擡起於寒的臉,火熱的嘴唇貼了上去,柔軟而熟悉的碰觸讓他意亂情迷。於寒覺得大腦一片混亂,陣陣眩暈襲擊著他,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不行,我不能。”他狠狠地咬著嘴唇,疼痛讓恢覆了些許理智。他痛苦地看著李疑仙,此刻的你是帶著什麽心情看我的呢?

“為什麽,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能回來,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他的聲音居然充滿了懇求。

於寒搖搖頭,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靠在他的懷抱裏。李疑仙的熱度透過衣服傳了過來,讓人激動的溫度和氣息。他一直止不住掉淚,整個人陷入一種瘋狂的絕望當中,他想,我也許要永遠失去李疑仙了。

仿佛是下了決心般,他終於顫巍巍地開了口:“放了惜人!”

李疑仙抱住於寒的頭,親吻他的臉頰,嘆息一樣回答:“我什麽都能答應你,只有這個不行。”

“為什麽,他想要自由,為什麽不能給他自由!”

“我無法告訴你為什麽,很多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

於寒冷冷地推開他,剛才的疼痛和柔情都變成了錯覺:“你知道他在受虐嗎”

“我知道,但我們改變不了任何事。”

“你只要放了他,不再找他,一切就解決了。”

李疑仙仰起臉,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但幾秒鐘之後他就恢覆了平時鎮定自若的他。他的目光甚至有些陰沈,能清楚地感受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冷淡地說:“閣主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於寒不喜歡露出那種表情的李疑仙,讓他覺得害怕。他本能地後退了幾步,而他並沒有跟上來。

“十分鐘內給我電話,我親自去接閣主回來。你做得到,我就不追究他私自逃跑的事情,並且承諾不讓任何人傷害他,也不會處罰他。”李疑仙收起了溫柔,目光甚至沒有再落到於寒身上,他冷冷地說:“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於寒的嘴唇顫抖了幾下,還想說些什麽,一聲響雷把他從夢中驚醒。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滿頭大汗。

剛才的一切都是夢境嗎?李疑仙最後狠毒的眼神讓他心有餘悸。

他喘著粗氣,看窗外依然是漆黑一片。他伸手一摸,本來應該睡在身旁的弟弟不在,心裏忽然恐懼起來。弟弟從來不會在夜裏獨自下床,就算要上廁所也一定會叫醒他。於寒趕緊穿了鞋子跑出來,在客廳廚房衛生間找了一圈,不見人影。

他走動的響聲驚動了姜城,於寒趕緊把弟弟不見的事情告訴他,姜城見他急得語無倫次,只好先安撫他讓他冷靜下來。

雨很大,雷聲轟鳴,卻讓於寒更加焦急。

“外面有我的部下,於心不會深夜跑到外面去的,別的房間你都找過了,也許在閣主那裏。”姜城小心地推開惜人的房門,接著閃電微弱的亮光能看到於心果然睡在惜人的床上。

他摟著惜人,惜人靠在他的臂彎裏,兩人耳鬢廝磨,都睡得很熟。

看到弟弟沒事,心裏的大石頭才算落下,這一驚,已是睡意全無。他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頭痛不已,索性走到客廳看電視打發時間。

姜城看他沒有去休息的想法,就泡了咖啡,兩人縮在客廳的沙發上閑聊。於寒猶猶豫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把剛才的夢告訴了他。姜城肯定地說那絕不是夢,是李疑仙的通靈手段,相隔千裏也能用意識交流。

“那他知道我們藏在哪裏了?”於寒大驚,猛地站起來。

“這倒未必,他要知道了還會托夢找你嗎?只怕是早就殺上門來了。”姜城托著下巴笑,對自己的選擇的藏身之處甚是滿意:“竇朗交給你的那些佛珠你要藏好,只要李疑仙拿不到那些佛珠,他就不會殺閣主。反之,若是讓他奪了回去,你們那個閣主就沒什麽利用價值了,必死無疑。”

於寒聽得雲裏霧裏,但是關系到惜人的生命安全,他自然是明白的。兩人又聊了許久,一直到早間新聞開始播報。於寒這才站起來,準備去洗漱一下,卻覺得整個屋子都在劇烈地晃動。

頃刻間桌椅晃動,杯盤翻到,書櫃轟然倒塌。天頂的吊燈搖搖欲墜,姜城趕緊將於寒護在身下,強烈的震動持續了大約十幾秒鐘。於心在搖晃中驚醒了,驚恐地大喊大叫起來,隱約能聽到惜人安撫他的聲音。

震動剛一停止,於寒顧不上一地狼藉,直沖到惜人房內。所幸兩人都平安沒事。

“是地震嗎?”於寒摟住哭個不停的弟弟,一臉焦急地看著姜城。人禍還能避免,要是天災怎麽辦。

姜城抱著手,一臉嚴肅:“我看是李疑仙怒發沖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