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白狼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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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寒雖然受傷不輕,但在風靈兔的細心調養下,傷口愈合得很快,不過幾天就可以下床行走了。此時已進入農歷七月,他很擔心弟弟會在鬼月出現雙重人格,但蓋嘯天給的符靈驗,於心一直很正常。照常吃喝,玩玩鬧鬧,沒有任何反常現象。

惜人來看過他兩次,每次都欲言又止,礙於於寒房間裏一直有人,什麽也沒說成。

他註意到惜人手腕上有紅印,有的地方都淤青了,像是繩子勒出來的。於寒怕他因為上次擅自逃出紫雷會的事情被那個神秘人處罰,想問又不敢問,鬧得心情很不愉快。一天夜裏,李疑仙有事外出未歸,於寒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裏很不安。

一想到惜人可能又在受虐,心裏實在憋得難受,就偷偷溜到暖閣。

走到惜人的睡房,看他蓋了一條涼被,側躺在床上,蜷著身體睡覺。他的胳膊和雙腿都露在外面,雖然是盛夏,但夜晚還是有些寒意。

於寒連忙走過去想幫他蓋好被子,卻發現惜人露在外面的脊背傷痕累累,全是深可見骨的鞭痕。好些地方都打爛了,皮肉翻開來,血肉模糊地結了痂,新傷蓋著舊傷。

他輕輕揭開被子,立刻倒抽一口冷氣,下身的傷痕更是觸目驚心。腰臀一帶根本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下身腫得厲害,黑紅一片。鞭痕、棍傷,居然還有燙傷,後腰的地方有一大片肌膚已經壞死,明顯是烙鐵的痕跡!

於寒咬著牙,不忍再看下去。

惜人雙腿間的傷似乎是新傷,還在流血,床單染紅了一大塊,濕漉漉的。他這才發現,惜人根本不是睡著了,而是痛得昏了過去。

於寒連忙把他放平,也許是背部的傷口摩擦到床單產生疼痛,惜人在昏迷中發出痛苦地低吟。他的雙手被鏈條銬在身前,另一頭鎖在床頭。於寒拉了幾下,鐵鏈很結實,普通人根本打不開。

見他傷得很重,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只好求助於風靈兔,讓她來給惜人治療。風靈兔面帶難色,又不好直接推脫,猶豫了好久才把藥箱塞給於寒,說了句:“皮外傷,上藥你總會吧,先洗傷口再撒藥粉。繃帶酒精什麽都有,自己去吧。”於寒一腔怒火湧了上來,又不好對風靈兔發作,抱著藥箱悻悻而歸。

自己包就自己包,於寒賭氣。

好在他常年照顧頑皮的弟弟,多少懂一點外傷處理,倒也沒有多難。先用酒精清洗傷口,惜人疼得渾身顫抖,迷迷糊糊不知道叫什麽,聽起來像一個人的名字。於寒把耳朵貼在他嘴邊,無奈惜人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不知道是在叫惜還是啟。

好不容易處理完背後的傷口,仔細上藥,包紮。忙完之後惜人居然沒有清醒過來,只是不斷的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他的那裏已經是血肉模糊了,前面被細線捆著,勒進肉裏,血液不通肉都變成了深紫色,紅腫得不像話。兩個小球被數根銀針刺穿,同是男人,於寒當然知道私密的地方被這樣殘忍地虐待是多麽恐怖的折磨。光想就讓人覺得汗毛倒立,隱隱作痛了,何況真的用在人身上。

他盡量放輕動作處理傷口,深怕引起惜人更多的痛楚。

每看到一處新傷,他的心裏就越憤怒。在這個紫雷會裏,似乎每個人都知道惜人正在受虐,卻視而不見。

他的後面被嚴重撕裂了,血液一直沒有凝固,從身體裏面流出來。於寒找來幾個枕頭,讓他趴在上面,以便處理身體深處的那些傷口。他用沾了溫水的濕毛巾擦掉外面的血跡,紅腫的那裏立刻露了出來。後面一直無法閉合,微微地張著,不停地顫抖。

於寒找出手套帶上,慢慢地探進去,果然,裏面有東西。

圓圓滑滑的物體,很冰冷,摸上去像是冰塊。冰塊放得很深,裏面又過於濕滑,無論如何都弄不出來。只要稍微用力,惜人就會痛得掙紮。於寒無計可施,只能用浸了冷水的毛巾替他擦臉。冷水的刺激讓惜人幽幽轉醒,他似乎還處在極度的恐懼中,劇烈地掙紮起來,不停地求饒:“饒了我,父親,饒了我……漓兒再也不敢了。”

於寒緊緊地抱住他,讓他安靜下來:“別怕,是我。惜人,看著我,我是於寒。我不會傷害你的,冷靜下來,好嗎?”

惜人定睛看了看,果然是於寒,這才停止了掙紮。他把頭靠在於寒懷裏,哇地大哭起來。

“別哭,我在這裏,別哭。”於寒輕輕地抱著惜人,深怕一不小心就會弄痛他:“你裏面有個東西,我拿不出來,你自己用力把它弄出來。可能有些痛,你要忍住,不然沒辦法給你上藥。”

“出不來。”惜人使了一會力,搖搖頭虛弱地說:“太深了。”

“可惡,到底是誰把你弄成這樣。你的影衛呢?他們就眼睜睜看別人這麽折磨你?”於寒怒氣上來,他以前一直不知道,在這個外表光鮮的地下宮殿裏,黑暗一直在看不見的地方瘋狂地滋長。

惜人一直哭個不停,手捂在臉上,於寒這才發現他手上好幾片指甲都沒有了,只剩下一些血洞。

“我帶你離開這裏吧。”看到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惜人,於寒忽然堅定地說:“雖然我沒錢,也給不了你太好好的生活,但起碼不會讓你遍體鱗傷。而且我也會努力工作,養活你和我弟弟不是大問題。有我一口吃的,絕對不會讓你餓著。”

從進紫雷會開始,這個漂亮得有些不真實的人就在於寒心裏生了根。他一直分不太清楚自己對惜人的感覺,介於欣賞、愛慕和眷念之間。而現在,他終於明白了,他和他有一種類似血緣的羈絆。就像緊密聯系的親人,在乎他,關心他。

他不能讓惜人繼續受到如此殘忍的虐待,於寒暗下決心,一定要帶他離開這裏,好好保護他。

“我哪也去不了,這就是我的命。”

“我不想再聽你胡扯那些狗屁命數了,什麽天命不可違,什麽命中註定的福澤劫難。照你這麽說,那所有的人都不需要工作,坐在家裏等福澤就好了。要遭劫難的人也不用吃喝拉撒了,反正都要死,還不如自己解決來的痛快!”一聽到惜人那種聽天由命的口氣,於寒就忍不住暴躁起來:“你給我聽好了,命運是你自己的,只要你想走,誰也攔不住!”

惜人被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說得目瞪口呆,一句反駁也說不出來,怔怔地看著於寒:“你真的肯帶我走?”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惜人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我想逃,做夢都想離開這個牢籠,可是不行。如果我們逃了,不只是我,你和於心也會被我父親殺死的。”

父親?於寒想起那個目光如劍一般鋒利的紅發男人,依然心有餘悸。盡管男人把惜人傷成這樣,但還不至於會痛下殺手吧。

“他從來不在乎我的生死,我死了還有來世,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區別。”像是看穿了於寒的想法,惜人輕輕地說,口氣中充滿了無可奈何:“他想把我變成另外一個人,一個他記憶裏的人。他一直想讓我完美地覆制那個人的一切,可我畢竟不是他。”

“那個紅發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麽這麽對你。”於寒這麽也不相信那個紅發男人真的是惜人的父親,天底下哪有這麽對待親生兒子的爹,簡直是禽獸。

惜人不再說話了,他把頭靠在於寒肩膀上,久久地沈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於寒很擔心紅發男人會突然回來,現在這個場面讓他撞見後果不堪設想。但惜人根本不在乎,不動不說話,只是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讓於寒也動憚不得。

忽然惜人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猛得彈坐起來,卻因為鐵鏈的限制又被拉回床上。他驚恐地大叫:“有東西在裏面動!”

於寒努力了半天才制止惜人的掙紮,也許是用力過猛,腹部的傷口一陣絞痛。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才松了一口氣,那塊深深埋在體內的冰塊漸漸融化,已經滑出不少了。他一邊安慰惜人,一邊勸導他自己使力,好不容易才把那個折磨人的東西排出來。

處理好這最後的傷口,兩人都筋疲力盡了。

惜人趴在床上掉眼淚,委委屈屈地說:“逃走的事情得從長計議,光憑我們兩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讓李疑仙幫我們吧。”於寒忽然說,他自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要一有麻煩就會想到李疑仙。

“不行,這件事連說都不能對他說。”惜人緊張地抓住於寒的手,不停搖頭:“你發誓,這件事絕對不會告訴他。“於寒眉頭緊鎖,雖然不知道惜人為什麽會這樣說,但還是答應下來。惜人想了一會才說:“紫雷會裏我只信嘯天和白狼,只是嘯天絕不會幫我逃走的。咱們只有等白狼回來,有他的幫助才有勝算。”

白狼,於寒聽過這個人卻還未見過。他住在三號房,搭檔是竇朗,兩人都是頂級的暗殺高手。李疑仙似乎很不喜歡他,說起白狼時口氣很是輕蔑。他們目前在南方調查幹屍殺人事件:“誰知道那個白狼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是可以等,可你呢?那個人繼續虐待你怎麽辦,我不能讓你再受苦了。”

“據我所知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且等幾天。”惜人哀求著,於寒只好耐著性子答應下來。

這一耽擱又是好幾天過去了,於寒再也沒有機會見惜人,晝和夜一直把暖閣看得死死的。

其他人卻和平常一樣,該幹嘛幹嘛,並無異樣。

兩天後,於寒午睡中被一陣騷亂吵醒。大廳裏似乎非常熱鬧,於是他趕緊穿上衣服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聚在大廳,連幾日未見的惜人也在現場,神情雖然很是疲憊,但身上的傷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兩個從未見過的男人坐在上座,高的那個長得很斯文,眉清目秀,有點書生氣息,帶著眼鏡;稍矮一些的看上去還是個大學生,對誰都和和氣氣地笑,咋一眼看上去很平凡,但是讓人感覺特別舒服。

“於寒哥哥,你還沒有見過他們吧。”米拉嬌滴滴地介紹:“高的那個叫白狼,旁邊的是他的搭檔竇朗。他們可是咱們紫雷會數一數二的暗殺高手哦,很多棘手的超難任務都是他們解決的。”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是殺手,但看到真人時,於寒還是大跌眼鏡。這兩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斯斯文文的小青年居然是頂級殺手!

這世界真荒唐。

眾人寒暄了幾句,白狼從桌子下擡出一個大口袋,對於寒說:“早就聽說你們兄弟了,這次回來得太匆忙,什麽也沒有準備,這個當做見面禮送給你吧。”

“是什麽?”於寒挺好奇,好大一包。

“我從南方帶回來的幹屍!”白狼得意地說,解開布袋從裏面取出分解成若小幹塊的屍體擺在桌上。

褐色的屍塊還散發著濃烈的屍臭,頭手腳俱在,從大小看得出是屬於同一個人的碎屍。於寒強忍住抽搐的臉部肌肉,一頭冷汗。這玩意他可不想要,看一眼都要做噩夢了。

“好了,你們別逗他了,可不是每個人都是變態跟你一樣喜歡收集屍體。”惜人笑了笑,上前地挽住白狼:“你總算回來了,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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