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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美色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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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右使這三個字眼,鉆入寧玥瀅耳裏,她猛然一震,驚醒過來,看見徐然正倒在自己懷裏,而身前則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閻屹梟,另一個則身穿著幻靈城軍裝。由於那人背對著她,她看不見那人面容。剛剛,有人提到韓右使這三個字,那聲音,是閻屹梟的聲音,那這個韓右使現在在哪裏?寧玥瀅目光落在那將軍身後。

“我們撤吧。”那將軍淡淡地道。

閻屹梟早已筋疲力竭,自然也不願在此多留,何況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呢,怎麽處理?”閻屹梟目光撇向寧玥瀅。

“現在這種形勢,還是先撤為妙,剩下的以後再說。”那人目光掃向攔在眼前的幻靈城大軍,神情很是泰然。

寧玥瀅認出了這個聲音,心頭不禁又是一震。

“想走,沒那麽容易!”樊拓將弓箭手召集過來,拉弓搭箭,瞄準著韓墨與閻屹梟二人。

閻屹梟見對方人多勢眾,以自己的狀態,強闖出去有些困難,眉頭一皺,腦海閃過一念,對著樊拓道:“別忘了,你們萬箭襲來,我身後的這兩個人可也是要遭殃的,你們盡管放箭吧!”

樊拓一怔,望向閻屹梟身後的徐然與寧玥瀅,他們正站在一堵斷墻下,萬箭射去,卻如何躲得開?念及如此,一時半會間不禁有些無措。

樊拓猶豫,如此形勢,看來只能放棄弓箭了。

鄭攻擠身出來,左手一揮,示意弓箭手退下,然後道:“矛、盾手,上!”

一批手拿盾牌的人應聲走出,行在前邊,後面則跟著一眾手持長矛的守衛,整齊有序,踏步有聲,將韓墨與閻屹梟圍在那面斷墻前。

月鏡城餘下不到一半的人,被圍在了另一邊,他們不時朝閻屹梟這邊望來,看看頭領有沒有什麽應對之策,但瞧了許久,始終不見閻屹梟動用之前的殺招,滿腹狐疑,卻又不敢造次。

馮駒知道這些月鏡城人馬多是無辜之眾,只是受了碎遲鏡的逼迫而走投無路,沒有選擇,所以也不想將他們趕盡殺絕,而是再次勸降,只要他們放下武器,便可從寬處理,饒得性命。

聽著馮駒的喊話,眾月鏡城將士個個猶豫,但一想到自己家人的性命攥在現任城主手裏,終究還是害怕,投降了也許自己能夠活命,可自己的妻兒老小以後就要遭殃了,該如何是好?

韓墨往前踏出一步,說話語氣很輕,但每個人都能夠聽到,好像是自覺地鉆入了每個人的耳裏:“月鏡城的將士們,你們不要受了他們的蠱惑,我韓墨定能將你們安全帶離這裏,請相信我。”

韓墨本身就是月鏡城人,他說的每一個字,看似很淡,卻都來自內心。

聽韓墨說這番話,一瞬之間,月鏡城眾將士的心皆安定了下來。

馮駒搖了搖頭,看來只能……

雖然很不情願,但戰場之上,別無選擇!

“反抗者,皆格殺勿論!”他終於吐出了那幾個字來。

面對幻靈城的數十萬大軍,月鏡城方面只剩三萬多人,此番再戰,必將全軍覆沒!

便在這時,韓墨忽然飄然而起,懸在空中,右手輕輕前伸,從袖子裏抽出一根碧色的竹笛,放在唇邊,微閉雙眼,緩緩吹了起來。開始的時候,笛聲悠起,清亮婉轉,甚是悅耳,眾人一怔,紛紛停了下來,擡頭仰望,像是被笛音吸引住了。忽然間,曲調陡轉,笛聲高越,如怒浪拍岸,又如飛瀑落石,一時間聽得眾人雙耳發疼,個個捂耳痛忍,手中兵器當當落地。

然而,月鏡城方卻一點事也沒有。

閻屹梟看出其中深意:韓墨獻出殺招,拖住幻靈城大軍,便是給他們爭取時間,此刻不走,更待何時?

趁幻靈城大軍個個掩耳難受之際,閻屹梟揮手示意,對著月鏡城眾人道:“撤!”

月鏡城眾人會意,趕緊抽身撤離。

“休……休想……走!”樊拓見狀,欲起步追擊,但只要雙手離耳,腦袋便像是要炸開了一樣,當場倒地,捂耳翻滾,正飽受著笛音的折磨。

笛聲疾響,如狂風驟雨,令人內息驚翻急湧!

閻屹梟提步欲走,忽然停下,回頭,盯向身後的寧玥瀅,卻見她眸視高空,正在望著韓墨,心道:這丫頭既然不能殺,那便順手將她抓回去,此刻正是機會。

顯然,寧玥瀅也沒有受到笛音的幹擾,但註意力全集中在韓墨身上,卻哪裏註意到閻屹梟?

閻屹梟目露狠光,左手成爪,朝寧玥瀅抓去,然而,剛剛抓近,笛音入耳,就像身置於狂風巨浪之中,不是一般的難受,當即剎住,擡頭怒喝韓墨:“你、你……幹什麽?快、快住手!”

寧玥瀅聞聲回頭,大吃一驚。

這老賊竟想偷襲我?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寧玥瀅心下驚惶,扶著徐然,趕緊退過一邊。閻屹梟欲要追來,卻舉步維艱,一步一踉蹌,勉強沒有摔倒,心中閃爍著無盡怒火:這該死的韓墨,你到底在幫哪一邊?要不是身體裏郁積著一股莫名的寒氣,自己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寧玥瀅知道閻屹梟手段甚是狠辣,而自己遠不是他的敵手,故而不敢跟他糾纏,帶著徐然躲過了一邊去。其實,她哪裏知道,此刻的閻屹梟運勁不得,而且身上多處受傷,疲損交困,真要鬥起,以自己的實力,完全可將他擊殺。

“你若敢傷她分毫,我現在便可置你於死地。”

一個聲音,在閻屹梟耳邊響起,那是韓墨的聲音,所有人中也就只有他能夠聽到這個聲音。

“你、你……”

閻屹梟無奈與惱怒揉雜在一起。

看來,秦禾宇說的那些是真的。他聽秦禾宇提到過,韓墨與寧玥瀅曾是青梅竹馬,關系不是一般的好,自兩年前那件事發生後,韓墨轉身投入了碎遲鏡陣營,寧玥瀅則拜入了焚遙門,二人從此踏上了完全相反的兩條路。當初在月鏡城的時候,閻屹梟曾圍困寧玥瀅與馮駒,而韓墨就在場,他竟裝作不認得寧玥瀅,想必其中定有蹊蹺。如今,此刻,總算是想明白了。

果然美色誤人!!!

這是閻屹梟的結論。

這個寧玥瀅實在可惡,勾走了徐然,此刻又讓韓墨為她與自己反目。除此之外,嵇鳩出手破壞自己抓捕上官逍漠之事,多半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還有,上官逍漠似乎也被她迷住了……

一瞬間,閻屹梟對寧玥瀅的厭惡達到了極致!

可是,面對韓墨的笛音,他無能為力,只得放棄。況且,他也明白,一旦被寧玥瀅察覺出自己的底細,知道自己此刻不能運勁,那麽……

他終於收手,恨恨地剮了遠處的寧玥瀅一眼,袖子憤憤地一甩,隨著月鏡城的大隊離開了。

其實,他並不恨韓墨。

恨的,是寧玥瀅。

他把這一切的根源,都加在了寧玥瀅的頭上。

待月鏡城眾人遠去之後,韓墨這才停下奏笛。

笛音消逝,但幻靈城眾人卻並沒有立即從那片痛苦中解脫出來,一大堆人倒在地面上,翻滾著身體。馮駒、樊拓等人稍稍好一些,已經能夠站起,但腦裏一片生疼,依然緩不過勁來。

寧玥瀅輕輕將徐然安置在一塊平整的地面,站起身來,面對著空中的韓墨,牙齒在嘴唇上緊緊咬著,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韓墨沒有看她,而是望著倒了一大片的幻靈城大軍,眸光裏,寄宿著出奇的寧靜。

“墨哥哥,你……”

她忍不住喚了他一聲。

韓墨終於朝她望來,俊雅的面色平靜無波瀾。

慢慢地,他卸掉身上的幻靈城軍裝,露出原有的面貌,然後將竹笛收起,風一般地飄走了。

始終,他沒有給她留一句話。

她很失落,很失望。傷心的淚水,滾落下來。

寧玥瀅啊寧玥瀅,他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墨哥哥了,為什麽你還要對他抱有一絲幻想呢?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幻靈城眾人終於緩了下來。如果韓墨再奏長一點時間,只怕很多人會受不住,要麽發瘋,要麽暴斃。可是,韓墨卻沒有繼續吹奏下去,在達到一定界點的時候忽然收手,轉身離開,也不知是手下留情了,還是他的能耐就這樣。

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其故。

樊拓緩過勁來,雖然韓墨等人早已不見了蹤影,但他卻不肯放棄,帶著一眾人追去了。

馮駒擔心上官逍漠的傷,過來慰問了一下寧玥瀅的情況,見她沒事,匆匆忙忙地進宮了。剩下的,交由鄭攻處理。

由於城門已毀,失去了一道屏障,必須加強戒備,鄭攻命人調來另一批人,取替眼前的這一批人。他知道,經此一戰,大家都或傷或累,遂讓今日參戰的歇息幾日,他則留下來督守。

“寧姑娘,徐公子怎樣了?”

見徐然昏迷不醒,鄭攻心中擔心。

寧玥瀅已經給徐然服了七葉玉澤丸,他的臉色漸有好轉,只是依然沈睡,也不知什麽時候才會醒來,面懷憂色,語氣低沈,道:“我給他服了鬼醫爺爺的藥,只不知有沒有效。”

望著徐然昏睡中的面龐,想起他為自己擋下閻屹梟的那一擊,她的心,有著說不出的難受。

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太傻了!

從來,都是他在救她,接二連三,一次又一次的,而自己總是受保護的那一個。我,要到什麽時候,才會有保護他人的能力?她很難過。

“鬼醫爺爺?”

她從沒跟鄭攻提過這回事,此刻無意中提及,令鄭攻大吃一驚:“你說的,可是沈騅笑?”

寧玥瀅從思緒中醒來,擡頭,見他一臉詫異,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既然說都說了,不能再隱瞞,點了點頭,道:“正是沈先生。”

然後將萬蹤群山之事簡單說了。

“原來如此,沒想到他銷聲匿跡這麽多年,竟隱居到萬蹤群山那麽偏遠的地方去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鄭攻聽完,不由得重重嘆了一下。

寧玥瀅四下裏望了望,低聲道:“鄭前輩,這件事情幫我保密好不好?如果讓上官城主知道我與鬼醫爺爺有過來往,只怕他會很生氣。”

鬼醫曾對上官逍淵見死不救,上官驚辰自然十分恨他。想到這點,寧玥瀅憂心忡忡:如果上官城主知道我跟鬼醫爺爺有過接觸,會不會很不高興?

“好,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鄭攻沒有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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