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5章 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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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僑朗這麽多年,一直都在回避這個問題。

可這一次,他大概是不能再回避了。

他能在古正霖的語氣中聽出一些他早就有所預料的事。

和伊玲長時間接觸過的人,都會情不自禁的喜歡上她。

古正霖也不例外。

伊玲就像很多精明會散發魅力的女人一樣,你不喜歡她時,她就會一直追你,纏著你,在你眼前不停地轉悠,出現,對你好,再等你習慣了她的左右後,突然玩失蹤,讓你跟著心揪在一處,擔心她,心心念著她。

等你喜歡上她時,她又會有意無意的和你保持著距離,再時不時地給你顆甜棗吃。她會和你撒嬌,會依賴你,會滿足你大男人的所有自尊,會自動替你屏蔽掉你身邊的女孩讓你感覺到她非常在乎你,會偶爾做些刺激的事情讓你一直對她保持著新鮮感。

從被圍著團團轉,再到滿眼睛裏只有她,無意間,就被她虜獲了。

而羅佳,和她在一起,總會覺著隔著一顆心的距離。

她太完美了,完美到常常讓他覺著不真實。

在一起時也會有快樂,但更多的是被她的美,優雅,涵養所折服,心情始終是保持在一根水平線上。不會太無聊,也不會太激情,單純暖暖的而已,偶爾會不由得會心一笑。

那伊玲呢,自己的所有喜怒哀樂,都被她帶動著,或高興,或生氣,常常大起大落,有心痛,有幸福,有真實感。

即使某一天看到她和她的青梅竹馬相擁激吻,聽到她說她愛上她的青梅竹馬了,參加了她和她的青梅竹馬的婚禮,還是會控制不住的依然愛。

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對她表現過對她的動心,因為他是紀文的哥兒們。

還沒有長大時,他知道的第一個俗語就是——朋友妻不可欺。

綁架羅佳那次,他其實不只綁了羅佳,還把伊玲關了起來。

只想看看,在紀文心中,究竟是誰最重要。

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紀寒愛羅佳,紀文愛伊玲。

那時,他就想,把對伊玲的感情就這麽放心裏一輩子算了。有些話,就是要藏在心裏一輩子,不可以開口的,因為某些話一開口,就會改變很多事。就算是他曾拒絕過伊玲無數次,惡語相向,很多人罵他是渣,但至少他自己知道,他從來沒有去染指兄弟最喜歡的人,他問心無愧。

但那場車禍之前,伊玲和紀文結婚的第五個年頭時,他終究是控制不了的跑去找了伊玲,然後就意外的喝多了。

當晚,他和伊玲是在同一張床上睡的。

沒有發生任何事。

可是,第二天一早,紀文來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畫面。

紀文沒有吵醒伊玲,沈著臉把童僑朗叫到了酒店外,之後便是不問緣由的大打出手。

童僑朗多少被紀文刺激到了,心想他為了這個兄弟之情,一直違心和伊玲保持著距離,沒成想到頭來居然混了個勾引兄弟老婆的名聲。

仿若親兄弟的兩人,為了一個女人,打到雙雙掛重彩,骨折,破裂,進醫院。

與伊玲再次見面,就是將近半年後,喝醉了,影影綽綽的看到對面車裏坐的是伊玲,本想開到她面前停下,奈何速度太快,剎車沒踩住,哐當一聲,就撞到了她車上。

而與紀文再次見面,就是在監獄裏了。

紀文當時對他明明白白的說,“只要答應我,再也不見她,我立刻就讓你出獄。”

童僑朗那時候也是高傲型的,咋的也是公司大老板,咋能會答應這樣沒有理智的條件,就倨傲的拒絕了。

這一拒絕,就拒絕了很多年。

兄弟倆互相折磨,紀文對童僑朗進行身體上的摧殘,童僑朗就對紀文進行精神上的反抗。皮肉傷算什麽,童僑朗每次都會和紀文說一句話,就能夠讓他體無完膚。

童僑朗說:“紀文你比誰都清楚,清楚伊玲喜歡我多少年,你娶的女人不過是我不要的,並且一直愛我而不愛你的女人。”

久而久之,紀文的手段越來越狠,童僑朗的心境反而越來越平和。

再到現在,可以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但有一點,他一直在堅守著。

自己在監獄裏硬撐三年,再到第四年求助古正霖,讓他把他從監獄裏撈出來,也不和紀文投降,去承諾那句話。

不說再也不見伊玲的話。

童僑朗有時都在想,自己的堅持究竟算什麽。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他刻意把關於伊玲的很多事都封藏起來,假裝自己不在意,只是因為只要一觸碰,就會覺著疼。

古正霖良久聽不到童僑朗的回答,輕咳了一聲,提醒道,“別說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感情狀況。”

童僑朗緩緩吐出一口氣,笑了,手上拋擲著一個裝滿紙星星和千紙鶴的透明塑料瓶,認真的說:“對羅佳是喜歡,初戀般的喜歡。對伊玲是愛,永遠忘不了的愛。”

古正霖知道是一碼事兒,親耳聽到又是另一碼事兒,當下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童僑朗深知古正霖的心思,繼而語重心長的說:“但是,這些都是過去式了。正霖,你應該了解,只有過去式的感情,才會拿出來重新而談。所以,你不用在意我。”

“我知道了。”這是古正霖給童僑朗的最後四個字。

紀舟開車到伊玲店裏的時候,剛好看到伊玲和紀寒匯合,倆人急步走到一起,雙目對視。

那目光是真融到了一起一般,咋看咋深情。

紀舟當時就傻了。

他比紀文紀寒小不少,小的時候不懂事兒,總纏著伊玲玩,不懂哥哥們的心思,可長大後還能不懂麽,他大哥二哥都喜歡伊玲,他看得出來。

那現在呢?

前幾個月,剛和大嫂親眼看到大哥和二嫂幽會。

現在這又是親眼看得大嫂和二哥幽會了嗎?

大概是有了童可雨的關系,看到後,紀舟倒沒有因為伊玲覺著多難過,只是很氣憤。

但沒成想,他還沒走過去準備來個大張撻伐呢,就見紀寒扶著伊玲,把她帶上了車。

紀舟這就當了一次狗仔,緊跟著紀寒的車,瞧著倆人搞什麽名堂,這要去哪。

心想這要是去酒店的話,他非得不鬧死他們倆不可。

咋能背著他大哥幹出這種事!

可後來看到倆人居然是進了公安局的時候,腦袋裏迅速閃過了個念頭,掏出手機就給紀文打電話,裏面是關機,登時就急了,關上車門沖了進來。

伊玲和紀寒一起來了公安局,局長不在,小嘍啰們又堅決不讓倆人見紀文,把伊玲急壞了。

伊玲腦袋裏一會兒閃過紀文那受傷的右手,一會兒又閃過紀文當時站出來說的房主是他的神情,都快六神無主了。

紀寒站在旁邊,正準備給羅佳打電話,讓羅佳聯系那個緝毒大隊的人呢,就見紀舟跟踩著風火輪似的沖了進來,著急忙慌的問他,“大哥被人抓了?”

紀寒反問他,“你怎麽知道?”

紀舟又看了眼伊玲,註意到她在苦著臉跟人求情似的說話,腦袋高速一轉,繞過紀寒走到伊玲面前,拿出兜裏的現金,就塞到了小警察的褲兜裏。

“這是一千塊,如果你讓我們見我大哥,下班後再給你五千。你一個月工資能有多少,你自己合計著。再者現在人少,我們保證五分鐘就出來,只和他說幾句話就好,不會讓你上面的人知道。”

有錢能使鬼推磨當真不假,那小警察見錢眼開,立刻就給仨人創造了機會。

紀寒是正直的人,很少會想到用錢買人的事,而伊玲又是急得沒了主意,也沒想到這一層,幸好紀舟趕來了。

紀寒對紀舟豎了個大拇指,紀舟挑眉笑笑,還挺自豪的模樣。

紀文被關在審訊室裏,仨人就只能進去一人,最終自然是伊玲進去的。

紀文沒有被銬手銬,就是一個人坐在小凳上,垂頭思考著什麽。

伊玲剛一進去,看到簡陋的破地方,紀文靜默的坐在那裏,登時眼淚就流了出來。

然後不顧場合的就撲倒他懷裏了,嗷嗷一頓哭。

紀文這才知道,這真的把她嚇壞了。

紀文笑著拍伊玲的肩,“乖,不哭,沒什麽大事,不過是了解一些情況。”

伊玲傻啊,這話她怎麽可能信。

大鼻涕都流出來了,哭哭啼啼地說:“紀文,你別安慰我,我知道這肯定是人要陷害你,想置你於死地……你別笑了行嗎?我真怕了,我本來就不認識幾個人,要是你出不去了怎麽辦啊。這輩子就你一個親人了,你要是也不在我身邊了,我還咋活啊……”

伊玲哭得像個孩子,說的話也莫名有點幼稚。

紀文失笑,“知道了,我盡量早點出去。”

“不是盡量,是一定的。”伊玲這會兒也不矜持了,胡亂地抹著眼淚兒說,“等你出來,我就再也不鬧了……咱倆覆婚,我真不能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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