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連小心地站起來，他的身體已經可以支撐他下地而不會再有不適，或許可以找機會逃出去，他這樣想著邊撫摸著隆起的腹部，孩子才剛剛四個月，還不會太影響到他的行動，他要帶著和44號的孩子，離開那個可怕的男人。

44號現在是他唯一的擔心，阿連覺得心微微地痛起來，他的手指摸索到頸項處，將那枚指環拉出來，細小的鉑金指環，內側雕刻著花體的4471的數字，光是這一列數字，就足以讓他充滿勇氣。

阿連將指環湊到嘴唇邊，他輕輕地吻上去，像是由此就能觸碰到44號。

這時門突然開了，他所懼怕的那個男人快步走進來：“早上好。”他停了一下：“你能下床了？”

阿連嚇得往後退：“我……我試試……”

“你怕我什麽呢？”Skay扶住他，問道：“你手裏是什麽？”

“沒什麽。”阿連緊緊地握著指環，不敢放手。

Skay毫不客氣：“給我看看。”

阿連搖著頭：“少將先生……”

Skay突然笑了一下，他伸出手：“給我。”

阿連哀求般地看著他，他慢慢地朝後退，突然將指環從頸上拉下來塞進嘴裏。

但Skay快了他一步，男人一把抓住少年纖細的脖子：“吐出來！”

阿連手指抓著Skay的手腕，他不住地搖頭。

“你以為你吞下去我就拿不出來嗎！”Skay的手指收緊，他將他拎了起來，而他的臉上仍然是帶著笑意的表情：“你吞下去，我就把你肚子破開拿出來，你以為我做不出來嗎？”

阿連的臉因為窒息而變紅，他仍然搖著頭，拼命地想把指環吞下去，他不能讓44號送給他的唯一的東西被這個男人搶走。

“好。”Skay突然松開手。

阿連摔落到地上，空氣的突然灌入讓他開始咳嗽，而這時Skay突然一掌重重地打在他的背上，強大的沖擊力往上湧，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指環從他口中落下來，他想抓住，而Skay的手搶先一步接住了它。

他仔細地看著這枚指環，並沒有說話。

阿連跪在地上擡起頭：“求您……還給我……”

Skay低頭看著他：“為什麽這樣的表情？”

少年黑色的劉海垂在臉上，他看上去脆弱而悲傷：“還給我……”

Skay搖搖頭：“你明知道不可能。”

“求您……”

“沒用啊。”Skay走到窗邊，他將手伸出去。

“不要！”阿連叫起來，他不顧一切地爬起來：“不要扔……”

Skay揚起手，做了個丟擲的動作。

阿連拼命撲到窗臺上，Skay一把摟住他：“幹什麽呢？”

“你還給我！”阿連望著27樓高度的窗外，他絕望地轉過身，抓住Skay的衣襟：“你還給我！混蛋！”

Skay一動不動地任由他哭泣，他突然冷笑一聲：“你這麽喜歡他？”

“還給我……”阿連大聲哭起來：“壞人！你這個壞人！”

“呵。”Skay將手掌攤開：“那我就更加不能把它還給你了。”

阿連清楚地看見，他的指環正平躺在男人的掌心。他伸手想抓過來，Skay卻收回了手：“陪我出去走走，讓我開心。”

阿連的眼角帶著淚光：“你開心了，就還給我嗎？”

“這要看我心情。”Skay笑笑，將他抱起來。

試驗室大樓的天臺上停著一架直升機，螺旋槳呼呼地旋轉著，Skay抱著阿連走過去：“冷嗎？”

阿連搖搖頭，他討好般地抱住Skay的脖子：“要去哪？”

Skay把他抱到直升機裏，坐到他旁邊，對前面的飛行員命令道：“往東開。”

“是的，少將先生。”飛行員立刻啟動起直升機。

直升機往上拉升起來，阿連覺得有些暈眩，Skay把他拉到懷裏：“不暈機吧？”

阿連望著下面，又問了一遍：“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Skay說著，強行地將阿連推到直升機艙壁上親吻。

阿連極力想避開，可是他想起了放在Skay口袋裏的指環，他強忍著沒有掙紮。

“很乖。”Skay放開他：“雖然是有求於我。”

直升機朝東開去，天氣的確很好，明媚的陽光直接照在機艙裏，比地面上照射到的更加燦爛，天更加近，藍的清爽，無雲，從窗口望下去可以看到整個城市。

阿連從前坐過一次直升機，但那時他幾乎是昏迷的狀態。他從窗口看下去，城市變得很小，那些巨大的高樓都微縮在腳下，整整齊齊地碼成一個個的街區，河流從城市中貫穿而過，人工湖泊如寶石般點綴在其中，高層建築物的玻璃反射出陽光，像一個個小的光片。

阿連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壯觀的景色，他看得眼睛都不眨。

“喜歡嗎？”Skay摟著他的腰問道。

“嗯。”阿連點點頭，他的表情終於不那麽勉強。

Skay滿意地摸摸他的頭，另一只手移到他的肚子上：“這樣乖乖的，不是很好嗎？”

阿連又不敢動了，他看著Skay的手，雖然男人的確是很溫柔地撫摸著，但他害怕他會突然按下去。

“其實還蠻小的，不怎麽明顯。”Skay邊摸邊說：“好奇怪的感覺，我也曾經這樣在我母親的腹中。”

“嗯，我沒有。”阿連低著頭說：“我是直接被制造出來的。”

“有點搞笑，一個被制造出來的人造人，卻要懷胎十月去孕育一個生命，我有時候覺得你很了不起，”Skay的手停住了，他柔聲說：“你給我生個孩子吧。”

阿連突然覺得害怕。

“你很漂亮，孩子會很不錯，無論是你的黑色頭發還是我的藍色眼睛他都會很可愛，”Skay靠近少年的耳廓：“好嗎？”

直升機在空中飛行著，阿連小心地退後：“您能找到更好的女人，為您生孩子……”

“問題是我只想要你，”Skay低聲說：“做我的情人，我給你全世界最多的幸福。”

阿連下意識地搖頭，Skay又笑了一下：“等一下再回答我，現在，你看看窗外。”

阿連順從地轉過頭朝外看去，碧藍的天空之下是一大片海藍色的水，無邊無際，海天一色。

金色的陽光照射在海水之上，反射出無數片金光燦爛的光斑，海平面無限地延展開，仿佛到世界盡頭。

阿連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的場面，他從來沒有見過海。

“很漂亮吧，我覺得你會喜歡。”Skay從背後抱住他，他輕輕地吻著他的後頸。

阿連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大海，他忘了回答。

“降低高度，打開艙門。”Skay對飛行員說道。

“是的，少將先生。”

直升機慢慢地下降，它貼著海面飛行著，阿連更近地看到了海，他覺得那片藍色的水充斥著整個視線，鋪天蓋地。

艙門彈開了，夾帶著海水腥氣的風立刻鼓進來，吹得發絲擺動。

“你願意做我的情人嗎？”Skay單手抱住少年的身體，柔聲問道。

阿連望著他，他的藍色的眼睛如同這片海水。

他搖搖頭，無論他問多少遍，他的答案都不會變。

“嗯，我明白了，”Skay靠近艙門：“還記得剛才的指環嗎，其實我沒有把它扔下樓，你知道為什麽嗎？”

阿連努力地想從他的懷裏掙開，Skay對著直升機外的海面伸出一只手：“因為我扔下樓，你總有一天會找到，但是扔到海裏呢？”

他突然笑了。

“不……”阿連抓住他的手腕：“不！”

Skay攤開掌心，銀色的指環直直地落下去。

它反射出太陽的光輝，劃出一道銀色的光弧，墜落入沒有盡頭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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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煩，居然暈倒了。”Skay對前座的司機抱怨著。

Capt.莫邊開車邊回答他：“我也第一次聽說看海有看暈的，到底是暈機還是暈水？”

“我只是扔了他一個東西就直接暈倒了，其實我能給他更好的，”Skay看一眼仍然昏睡在他懷裏的少年，對Capt.莫說道：“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是的，少將先生。”Capt.莫停下車：“您有什麽吩咐？”

Skay將手中的一個紙質指環遞過去：“在前面那家首飾店，按這個尺寸訂十個指環。”

這根本不是數量的問題吧……Capt.莫接過來：“我馬上過去，請您稍等。”

他下了車，Skay靠在後排的座位上，他按下車窗讓窗外新鮮的空氣透進來，窗外的風吹著他的金色劉海飄動，他低頭看著阿連的臉：“還你十個會高興嗎？”

他專註地看著少年白皙的臉頰，忽略了窗外不遠處有人舉起的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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