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聯系不到你們就去聯系小羅，也聯系不上，擔心啊，就跑去找了，”Yamato邊開車邊說個沒完：“剛才好危險，那個用斧子的小破孩抓著小羅……”

小羅坐在後座打斷他的話：“別危言聳聽。”

“什麽叫危言聳聽啊，”Yamato從後視鏡裏看他：“你脖子被他比著那麽大的斧子，我都嚇死了。”

Lucky突然說道：“沒事吧，你們？”

“有事還能坐在這裏嗎。”小羅搖搖頭。

“我是真沒事，他有事，受傷了，Lucky哥你沒看到他脖子上的傷口嗎？還有肩上……”

“好好開車。”Lucky打斷他的話，並且沒有再說下去。

44號也坐在後座上，他側臉看了眼身邊的小羅。

中性化樣貌的少年仍然穿著白色的風衣，肩頭被拉出一條長長的劃痕，有血的顏色滲出來，他的頭發淩亂地垂下來，不太長，擋不住脖子上的血線。

44號悶聲說：“你怎樣？”

小羅偏過頭，臉朝著窗外漆黑的夜。

44號看不到他的表情。

“Yamato，”Lucky突然開口：“你帶小羅去看醫生，醫務室DR.楊不錯，你去找他。”

“啊？哦。”Yamato點頭：“知道了。”

“小羅你明天可以不來上班。”Lucky側臉看向44號：“你很聰明，知道什麽時候該出手不難，難的是知道什麽時候該收手。”

44號沒有因為上司的讚揚表情有任何變化，他平淡地說：“我已經知道71在那裏，來日方長。”

“真的聰明，而且善於抓住時機。”Lucky讚許地點頭：“沒錯，來日方長，失敗是成功他媽。”

“但還是想盡快。”44號坦然地說：“我很想他。”

Yamato在前排倒抽冷氣：“肉麻死了。”

44號更加坦然地說：“他也很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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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連很早就醒了，他已經習慣了早上五點起床去訓練場的生活，推開訓練場的門，一眼就看見已經在裏面的Skay。

“瞧瞧，我昨晚加班到淩晨還比你起得早。”Skay攤手。

阿連看到他眼下有些黑眼圈，而他的手裏並沒有網球拍，於是問道：“今天不訓練嗎？”

“從今天開始……”Skay像變魔術一樣甩出一把短刀，在空中拋了一圈接在手裏：“這個。”

“難道是練習躲避飛刀？”

“餵，你以為我是玩雜技的嗎！”

阿連有點想笑：“很適合呀。”

“哼，”Skay走過來：“拿著。”

阿連接在手裏，這把短刀過於沈，木質的刀柄和刀鞘看起來有些年頭。

“送你了。”Skay說道：“我以前練過，短刀很適合你。”

阿連握住刀柄將刀抽出來一些，筆直的刀刃明亮地反射出訓練場天頂上的光，亮得有些刺眼，刀刃上有一道凹下去的細槽，阿連雖然不懂武器但也感覺出來這把刀鋒利之極。

“所有的武器都需要長期的練習才能得心應手，你學習時間太短，身體底子太差，有些武器你駕馭不了，”Skay伸出手指比道：“你體力薄弱，斧錘棒PASS，你精神集中力不夠，弓箭弩PASS，其他的，刀劍戟鞭，都並非短期訓練就能掌握，槍支是最簡單最通用的武器，可惜缺乏快感……”

阿連聽著他說，眼睛望著手裏的刀，其實他對武器一直有些害怕的感覺，因為它們太冰冷。

它們會帶來傷痛，鮮血，死亡。

如果可以的話，他一輩子也不想碰這些殘酷的東西。

但這些殘酷的東西卻能保護他，保護他想保護的東西。

刀柄握在手裏，沈甸甸的，非常強烈的真實感，強過任何言語的承諾。

Skay註意到阿連的眼神，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把刀跟過我很多年，它很美，和你一樣美。”

阿連擡起頭：“我沒用過刀。”

“我教你。”Skay笑起來：“人挑武器，武器也挑人，這把刀最適合你。兵器一寸長一寸強，短刀它很短，但是它很隱蔽，帶在身上不容易被發覺，當別人靠近時就把它抽出來，最適合近身攻擊，刺、劈、擋、劃，甚至用刀柄砸，它都可以做得很好，而且因為近，所以一擊致命。”

阿連呆了一下：“我從沒想過殺人。”

Skay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繼續說道：“短刀最大的要點就是要快，一秒甚至十分之一秒都可以改變整個局面，知道我為什麽訓練你撿球嗎，就是要你身手協調敏捷，你會很快掌握怎樣用它的。”

“可是……”

Skay的手握在阿連的手上握住刀柄：“你不要有負擔，你要明白一件事，殺人的不是刀，而是人，只要刀的主人不想殺人，那把刀就只是一塊鐵。”

阿連點點頭，他的手掙紮了一下退出Skay的手心，他不動聲色地說：“好，我會盡力學會的。”

“不是盡力學會，是一定學會，”Skay挑起眉毛：“不然我會吻你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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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現在只有兩個人。一個人總是按時上下班的火星，一個是淩晨回來就直接回辦公室的Lucky。

Yamato和小羅去看醫生了，44號則是無心上班，Lucky作為特別行動組組長直接給他們放了假。

但他自己仍然沒有休息的意思，他還有事情要想。

他明白自己當初把44號人造人騙來特別行動組是有私心在，畢竟誰都想讓自己的工作團隊實力更強悍，而且那是厲將軍的命令，除這兩點之外，他還有一點考慮，那就是Skay。

他反感那個人，從軍校時期一直到現在很多年，他估計還會一直持續下去。

Lucky坐在辦公椅上，他眼睛望著電腦屏幕翻著最近的簡報，卻什麽也沒看進去。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次的行動會失敗，按道理說，完全根據試驗室大樓防衛系統設計的行動方案應該不會有差錯。

如果這不是Skay為了引44號出現的一個圈套，那麽就必定有內鬼存在。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Skay很聰明，他考慮事情細致得可怕，他做得出來。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麽內鬼是誰。

只有特別行動組的人最清楚這個方案。

Lucky從電腦的屏幕的反光中望著他身後辦公桌的火星，男人一貫地梳著和實際年齡不符的大背頭，總是穿中規中矩的深藍色制服，帶同色框眼睛，完全一絲不茍地翻著桌上的文件夾。

方案是他擬定的。他是最清楚的人。而且具體行動執行，他完全沒有參與。

Lucky稍微皺起了眉。

然後是Yamato，他最沒心機自稱想生活在二次元中，會是他？

Lucky果斷否決了這個選項，Yamato那小子絕不可能。

然後是小羅，更不可能，不用考慮。

Lucky覺得有點擔心，不知道他的傷怎麽樣，對他刻意的冷淡是為他好，但他心裏或許會覺得不開心吧。但願Yamato能哄他開心。

最後是44號，要救71號的就是他，除非他腦子有問題。

那麽似乎最有可能的就是火星。

Lucky和火星共事過不少年，火星一直是個嚴謹認真的人，內鬼這個詞和他的形象毫不相符。

那麽大概就是Skay的圈套吧，他知道44號存在並且引他出來，他們以為是做方案解救被困住的71號，卻不知道71號恰恰是個引誘他們進圈套的誘餌，整個圈套嚴密而環環相扣，引44號出來，而後收服，無法收服就殺掉以絕後患。

如果是這種可能，這個對手是否太可怕了一點。

Lucky直覺地覺得，Skay不可能會這樣輕易地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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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從阿連被帶回試驗室總部之後他就沒有再出去過，更準確地說，他連二十五樓以下都沒有下去過。他的宿舍在二十七樓，二十五樓是訓練場，他呆的最多的兩個樓層。

二十五樓往下有一道電梯門，有密碼，他不可能下去。

訓練結束時Skay拿毛巾擦汗，阿連將短刀收起來，邊說：“樓下是什麽呢？”

“辦公區。”Skay並不避諱他：“你現在還不能下去，還不夠資格。”

“哦。”阿連不再追問。

“等你的刀法獲得我認可了，自然會讓你下去做我之前許諾給你的工作，”Skay看著他：“你得先具備保護自己的能力，才能出這座樓。”

阿連有點意外，他覺得Skay或許並不是個惡劣的人。

“別感動，我只想我的下屬別給我惹麻煩，”Skay甩瓶水過去：“補充水分。”

阿連穩穩地接住，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說道：“謝謝。”

“口頭感謝最沒意思了。”Skay也喝口水。

阿連生怕他又說什麽可怕的話，趕緊說：“我出去了。”

他轉身準備跑，但經過連續幾小時的高強度訓練讓他的腳步有些飄忽，Skay從背後按在他的肩：“休息一下再走，你體力透支太多了。”

“沒事的。”阿連頭都不敢回。

“你為什麽一直練習地這麽認真呢，”Skay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麽怕我吻你嗎？”

阿連沈默了一會，說道：“我有喜歡的人。”

“歐紀銘？”Skay停了一下：“另一個人造人？”

阿連背對著他，他們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歐紀銘粗暴地對待你，你還喜歡他？還是那個為了你肯夜闖試驗室大樓的勇氣可嘉的44號人造人？”

阿連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慢慢轉過身：“你說……”

“別裝了，誰都不是傻瓜，除你之外還有一個人造人，是44號，他已經正式和我見過面了，劍術相當不錯，可惜劍不怎麽樣……”

“他……”阿連急切地打斷他的話。

Skay停下話語，望著一臉焦急的少年。

但阿連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有太多話想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Skay笑起來：“你想見他嗎？”

阿連望著他，Skay接著說：“我和他說了，71號在我這裏，你也到我這來吧，你猜他怎麽回答的？”他沒有等到阿連回答，直接地說了下去：“他拒絕了我。”

阿連楞楞地看著他。

“他選擇了情報室，其實他本來就是試驗室的私有財產，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抗拒，就像你一樣為試驗室工作不是很好嗎？”Skay聳肩：“他在想什麽，我真是不明白，你明白嗎？”

阿連遲疑地搖了搖頭。

“不過就是這樣，人和人是很難互相理解的，人造人之間也是這樣，但是搞不好人和人造人之間能互相理解，比如我和你，”Skay瞇起眼睛：“我們試一下如何？”

阿連馬上往後退：“我走了。”說完轉身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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