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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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關於你知道的,和‘老板’有關的一切。”喬蘇祺在某兩個字上加重了音調,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南舟松開了棕色繩子,手上乖巧地搭在膝頭,他坐在懶人沙發上,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脊背挺直,目光下意識追隨著那個站在廚房島臺前的身影。

“事實上,我並沒有親眼見過老板。”

喬蘇祺切橙子的動作一頓,眸中閃過一絲訝異的神色。她原本以為,喬宏,即本應該是她的生父的人,在假死之後騙過了他的親生女兒,和經國的軍隊攪和到了一起,還在軍方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勢力和人脈。

但現在看來,真相和她所想略有出入。

“7年前我考進了軍校,軍校和普通的大學不一樣,真正的學制只有兩年。大二結束後有一場考核,通過了就能夠畢業,成為一名真正的軍人。當然,如果沒有通過,就只能被遣送回軍校像普通大學生一樣讀完大三大四,除了擁有一份軍校畢業的文憑,實則和軍人軍隊沒有關系。我很幸運地通過了考核,成為軍人的當晚,見到了老板。”

沈南舟一頓,深邃的瞳孔中忽地閃過一絲猶豫和迷茫,過了幾秒,他覆又開口,否定了自己剛剛的說法:“嚴格來說,我並沒見過老板,我只是通過耳麥和他交流過。”

“帶領我入軍籍的前輩,就是華安辰。他解釋說,老板就是我的直系上司,讓我聽從老板的命令就好了。他還說,不用稱呼老板長官之類的詞,過於嚴肅,老板不喜歡,叫他老板就可以了。”

“然後你就按照喬宏的意思,執行了各種行動?”喬蘇祺端著兩杯鮮榨的橙汁兒走過來,一杯送到嘴邊微微抿了一口,另一杯遞到了沈南舟的面前,努了努嘴,“家裏沒有其他飲料,你將就一下。”

“這樣就很好了,多謝。”沈南舟一怔,連忙雙手接過玻璃杯。

杯子在大手中轉悠來轉悠去,他繼續說道:“老板幾乎沒有下過任何指令,還讓我和在軍校時一樣,繼續訓練。但是這時候訓練的條件提升了很多,軍隊中的待遇也比其他人要稍微高一點。我不知道老板手下究竟有多少人,我接觸到的,只有華安辰和賈亭西兩個。”

賈亭西是軍三代,爺爺還做過軍部總司令,或許是為了避嫌,這才被調到了老板的手下。至於華安辰的來歷要更覆雜一些,和國外有點關系,據說華安辰進入軍隊的政審都是老板幫忙安排的。

“兩年前,我們仨終於接收到了第一個任務,就是去南川市發展黑市,而黑市中的原料由老板負責,我們只需要把這個市場做大即可。”沈南舟說了不少話,唇|瓣略有些幹澀,他下意識舔了舔唇|瓣,手一緊,指腹貼到了略有些冰涼的觸感,才想起來手裏還握著一杯橙汁兒,連忙餵進嘴裏解渴。

沈南舟喉結動了動,把沾在唇上的橙子舔進嘴裏,“軍隊其他領導對於我們離開去執行任務毫無異議,或者說,他們無權幹涉老板對我們下達的命令。來到南川市後,我們按照老板的意思開設了黑市,苦心經營了兩年。直到一年前,我忽然接到了單人任務。”

他掀起眼皮,自踏進這所木屋後,第一次正視了喬蘇祺的眼睛,“老板讓我不惜一切代價跟隨你,保護你,不管受到什麽驅趕都不得離開。”

話音出口的同時,沈南舟的指尖蜷縮著,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等待著喬蘇祺的反應。

“啊。”喬蘇祺沈默許久,努力在亂成一團麻的腦子裏理出一條清晰的線,“可是喬宏,我的父親,兩年前就死了。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沈南舟也不明白老板安排這一出“假死”是為了什麽,他一滯,半晌後才猶豫不決地說:“但老板確實是你的父親沒錯。他指示華安辰把你帶來黑市,讓我們引導你去齊宏藥業……”

他列舉了一些喬宏的任務安排,總結道:“老板沒有明說為什麽要這麽做,我猜測,或許是想讓你在天災中安然地活下去?在黑市裏購買鹽、武器等,在藥業裏拿到各類藥品……對了,崔若若暫存在你這裏的那幾十個集裝箱的物資,也是老板為你準備的,只是借了崔若若的名頭。”

“你見過他嗎?”

隨著沈南舟越說越多,喬蘇祺的眼神忽然平靜下來,宛如一池無法被任何外物驚動的安靜湖水,沒有產生一絲漣漪。

沈南舟察覺到這個眼神,皺了皺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一時間又想不出來具體是什麽地方,只好順著喬蘇祺的問題回答:“沒有,老板都是通過耳麥聯系我。”

喬蘇祺把喝空了的玻璃杯放到一旁的木質小茶幾上,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身體舒展地靠在沙發上,睨著對面的人,“你的耳麥帶了嗎?”

“在這裏。”沈南舟指了指自己的右耳,五年前剛接觸到老板時,一顆米粒大的耳麥就被埋進了他的耳骨中,此刻早就與他的血肉長在一起了。他補充道:“耳麥是單向的,我幾乎無法主動聯系老板。”

“幾乎?”喬蘇祺敏銳地抓到這個關鍵詞。

沈南舟咧嘴一笑,“老板就在長安基地,我要是去長安基地,自然就能聯系上他。”

喬蘇祺點點頭,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黑沈沈的,青天白日地籠罩上一層陰暗的烏雲,是下雨的前兆。

她淡淡開口,“天色不太好,你該走了。”現在這個系統傻不楞登的,她不確定它是否還具備提前預警危險的作用,還是只能等待天災出現了才慢吞吞地播報一下。

所以她不清楚這只是普通的下雨陰天,還是暴雨天災的征兆。

畢竟這個烏雲,實在太多了些。

喬蘇祺順著落地窗看著窗外,黑雲壓得極低,恍若伸手就能觸碰得到,無端地在人心頭罩上一層陰霾,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沈南舟連忙把杯中剩餘的橙汁兒一口悶下,放下杯子站起身,“不好意思,今天叨擾了。”

他兀自轉身出門,一只腳踏出了門扉,又扭過頭來補充一句:“那只牧羊犬沒有名字,今後就是你的所有物了。”

等到沈南舟的身影徹底離開了這片區域,喬蘇祺的視線才從窗外收回來,落到了旁邊乖巧坐著的牧羊犬身上。

接收到她眼神裏的信息,牧羊犬往前邁了幾步,在她腳邊低下腦袋,拱了拱她的小腿,低低地嗚嗚叫了兩聲。

喬蘇祺摸了摸它的腦袋毛,和豆包的觸感大相徑庭,“以後,你就叫橙汁兒吧。”

她站起身,行至落地窗前,席地而坐,一只手撐在下巴上,端詳著外面的天色,“橙汁兒?”

“汪!”一聲響亮的叫聲在木屋裏回蕩,伴隨著爪爪踏在木地板上的噠噠聲,橙汁兒跑到了喬蘇祺身邊,臥在她的身側。

喬蘇祺一怔,隨後莞爾一笑,嘟囔道:“還真是夠聰明的。”當初給豆包取名字,還是她喊了許久,豆包才意識到這兩個字是在叫它,可現在僅僅說了一遍,牧羊犬就反應了過來。

真不愧是眾人公認的高智商狗狗。

豆包睡了個飽覺,醒來時沒有找到喬蘇祺的身影,它也不擔心,自己去咬開了貓糧袋子,爪爪一推,貓糧便灑了一地。

它嫌棄地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糧食,隨後把目光投向了袋子裏幹凈的食物,張大著嘴巴哐哐炫。

填飽了肚子,某個無良主人依舊沒有現身,它心虛地看了一眼被弄得亂七八糟的貓糧,愧疚的心情只存在了半秒,然後便甩著尾巴,精神抖擻地走出餘意小屋,找它的小夥伴——兔子們玩耍。

就這麽過了兩三天,豆包跑遍了整個系統空間,也沒有找到喬蘇祺的蹤跡,它氣鼓鼓地回到了餘意小屋,看著被它弄得亂糟糟的客廳,沒有絲毫的悔過,反而思考著怎麽繼續拆家才能把喬蘇祺叫回來。

視線掃來掃去,最後定格在沙發上。

豆包後腿一噔,直接跳到了目標上,剛要下嘴,它心心念念的人終於出現在客廳的正中央。

“喵~”它欣喜擡眼,剛想湊過去撒個嬌,不期然對上了另一雙冷靜的眼睛。

豆包楞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一坨是個什麽東西,“喵!”它又急又氣,像被人踩了尾巴,渾身的毛都要炸裂開。

三天不見,你就有別的狗子了?

豆包哀怨地看著喬蘇祺。

在木屋裏觀察了半天烏雲,確認只是普通的陰天,既不是天災又不會下雨後,才吃過了午飯,帶著橙汁兒回了系統空間。

可她忘了,現實中的半天就是系統空間的三天。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豆包顯而易見地又開始作威作福,把家裏搞得一團糟。

她額角跳了跳,閉上眼睛,不讓自己看地上的狼藉,以此掩耳盜鈴,“豆包,過來,我給你找了個弟弟,叫橙汁兒。”

喬蘇祺輕輕地扯了扯繩子,示意牧羊犬看沙發上的貍花貓,“橙汁兒,跟你豆包哥哥打招呼。”

“汪~”哥哥?

“喵!”滾犢子!

貓狗的世代恩怨或許已經刻進了DNA裏,比喬蘇祺想象得還要嚴重許多,她被迫放棄了讓它倆立刻熟悉親熱起來的打算。

她把小屋收拾幹凈,牽著橙汁兒去了系南山。

系統規劃了一條牧羊的最佳路線,喬蘇祺帶著橙汁兒溜了幾天,橙汁兒很快覺醒了自己的本能,把路線記得一清二楚,主動承擔起了牧羊的任務。

小小的一只狗崽崽,形象一米八,把20只羊羔管理得井井有條。但凡哪只羊羔溜達著溜達著跑偏了,橙汁兒撒丫子跑過去將跑偏的羊趕回隊伍裏,漫山遍野地跑,精力無窮無盡。

喬蘇祺又多陪了兩星期,直到確定橙汁兒的聰慧可以讓它獨撐一面,便放心地抱著豆包出了系統空間。

她不是偏心豆包,而是若不把豆包隨身看著,指不定它又要拆家,或者去折騰她的兔子,又或者跑去和橙汁兒打架。為了避免上述事情的發生,她只能把豆包一起帶了出來。

可這個舉動對於兩只寵物來說,似乎有別樣的意義。

只見即將回到現實時,豆包仰著腦袋雄赳赳氣昂昂地從橙汁兒面前路過,炫耀的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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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舟拆開一包巧克力味的壓縮餅幹,就著礦泉水狼吞虎咽。

說實在的,這一款壓縮餅幹的味道比起其他品牌的,已經算得上美味。但天天吃餅幹配白水,饒是他也有些膩,與其細嚼慢咽延長受折磨的時間,還不如三兩口結束進食的過程。

長痛不如短痛。

他看了眼腕表,剛掀開戶外帳篷的簾子,準備出去溜達舒展一下身體,一抹身影忽然映入眼簾,“你……”

喬蘇祺靜靜站在那兒,“帶我去長安基地。”

她頓了頓,道:“找喬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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