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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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所是位於京都城郊的一片荒蕪平原上,政府準備了數十萬頂帳篷,密密麻麻地安置在提前劃出來的範圍裏。帳篷的空間不大,甚至可以用很小來形容,只能容納一個成年人睡覺,進入第二個人都顯得勉強。

崔若若把喬蘇祺領進她的北區12號帳篷,兩人挨挨擠擠地坐在帳篷裏,幾乎就沒有剩餘的空間了。

“你什麽時候養的貓?”崔若若好奇地看著一臉福相的貓咪,一看就知道這只貓咪是被富養的。

她手指動了動,眸底的蠢蠢欲動幾乎突破了理智的限制,毫不遮掩自己想要擼毛的欲望。

喬蘇祺抱著豆包,將她和豆包相識的過程娓娓道來。她當然註意到了崔若若對豆包的覬覦,奈何某人剛剛對豆包的尾巴過於放肆,某位貓主子現在很生氣,根本不想讓崔若若碰。

豆包窩在喬蘇祺的懷裏,小腦袋埋在她的腰腹,背對著崔若若,足以顯示它對崔若若的嫌棄。

崔若若泫然欲泣,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豆包,稍稍解饞,同時思考著自己該怎麽討貓主子的歡心,讓豆包回心轉意。

“對了,你怎麽還沒睡?”

崔若若伸了個懶腰,右手不小心打到帳篷,神經反射地把手縮了回來,“我雖然說了好幾遍不讓你來京都,但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不會聽我的話。算了算南川市到京都市的路程,估摸著你今明兩天就能到達。”

喬蘇祺眉毛一挑,“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得到了對方點頭的肯定回答後,她嗔怪道:“有你這麽等人的嗎,窩在小小的帳篷裏連門都不出,要是我沒有被分配到北區13號,沒有豆包去觸碰你的帳篷,你怎麽知道我已經來了?”

崔若若佯怒地翻了個白眼,“你真當我這半年來在京華大學的醫藥科學研究所是白幹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豪地介紹自己:“我現在可是經國政府領導人親自下批的重點保護對象,比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還真珍貴。我提前和他們打過招呼了,要是有一個名為喬蘇祺的人來了,就來通知我,把她分到我旁邊的帳篷。”

“喲!若若現在出息了!”喬蘇祺眸色微深,笑著調侃她,“那我是不是可以抱你的大腿了?”

“盡管抱,我現在的大腿粗壯得很,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兩人玩鬧了一會兒,崔若若就催著喬蘇祺回去睡覺,熬夜通宵太身體了,什麽事兒都可以明天再講。

臨走前,崔若若還扭身從角落裏摸出一個小冊子,塞到喬蘇祺的手裏,“這是收容所的生活作息規律,你等明天睡醒了再看吧。”

喬蘇祺的精神早就疲憊得不行,聽到這話,她也沒有推辭和拒絕,拿著小冊子徑直離開。

13號帳篷就在旁邊,間隔不到5米。喬蘇祺打開帳篷的門簾,裏面準備了一層軍用薄被,沒有枕頭,鮮明地體現了收容所“容身之地”的特點,只能用來暫時安居睡覺,沒有其他奇怪的功能。

她沒打算在這裏睡覺,點開系統面板,直接回了餘意小屋。

一個是冷冰冰、硬邦邦、設施簡陋的帳篷,一個是溫暖舒適、撲了軟墊軟綿綿、各項家具設施齊全的現代化小屋,她又不傻,當然知道該怎麽選擇。

“系統,你幫我盯著點,要是若若或者其他人來找我,一定要盡快通知我。”得到系統肯定的答覆後,她砰地關上了門,把還想跟著進衛生間的豆包關在外面。

豆包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門,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幹脆靈活地蹦到床上,窩在枕頭邊邊上,慢悠悠地舔著身上的毛。圓溜溜的眼睛還時不時地看向緊閉的衛生間,似乎在等待著鏟屎官出來陪它一起睡。

喬蘇祺早就困得不行了,她真的想直接撲到柔軟的大床上睡個昏天黑地,可身上太臟,她難以忍受不洗澡就直接上床,只好頂著困意把身上的泥土全都洗幹凈,把頭發吹幹之後,才踩著脫鞋從衛生間裏出來。

目光剛一觸及到床上已經睡成一坨的豆包,她輕笑了一聲:“懶貓。”

她一整天都沒睡,可這小家夥在她懷裏躺了一天,其中大半天的時間都在睡覺,按理來說它現在應該精神抖擻,根本感受不到困。可就一會兒沒看住,它居然又睡著了。

喬蘇祺搖了搖頭,自己也縱手撲到床上,頃刻間沈沈地睡了過去。

房間裏燈光大亮著,片刻後,敞開的窗簾緩緩向中間滑行,直到兩邊合在一起。亮著的燈光也倏地滅掉,室內瞬間被黑暗淹沒。

系統關掉餘意小屋裏的燈光後,按照既定的程序照顧院子裏的雞兔和花圃的鮮花,農場裏的作物、魚塘也是由它一手負責,它要實時監測所有植物和作物的生長數據,並根據他們的成長狀態調節出最適合的土壤酸堿度和肥沃度,以便讓植物們實現質量最高的生長。

如喬蘇祺預料得一樣,她睡了個昏天黑地,一直到第三天東邊吐出了魚肚白時,被豆包一腳踹醒。

她懵懵地睜開眼睛,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無比熟悉的貓腿,搭在她的臉上。貓貓腿安靜了沒一會兒,又抽動一下試圖再踹一腳,喬蘇祺連忙伸手握住,沒讓自己的臉再受重創。

她頭疼地坐起身,枕頭上的豆包睡姿清奇,也不知道它究竟夢到了什麽,不僅時而伸腿踹人,居然還在說夢話!

自從把豆包養熟之後,某只貓就再也不願意回到精心準備的窩裏睡覺,每天睡覺一定要跳到她的床上,和她睡在一起,趕都趕不走。這種被貓貓蹬腿踹醒、聽到它說夢話,喬蘇祺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她習以為常地從床上下來。

昨晚闔上的窗簾此刻被一雙纖纖玉手拉開,縷縷晨曦微光透過淺薄的雲霧,反射在喬蘇祺發亮的眸底。

她驚訝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系統回答:“您一共睡了29個小時,現實世界只過去了4個多小時,時間為9點13分。”

“早上7點時,崔若若來找過您,發現您的帳篷還緊閉著,沒有出聲,又離開了。”它又補充了一句。

喬蘇祺點點頭,倒是沒急著出去,反正都已經遲了兩個小時,不介意再遲一點。

她駐足在窗前觀賞了一會兒景色,才去洗漱換了一身運動服。

她先是做了20分鐘瑜伽,權當是舒筋展絡的熱身運動,然後又去跑步機上鍛煉了半小時,跳了500次繩,最後以打一套太極緩緩收尾。

運動之後,喬蘇祺重新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家居服後,順著樓梯下到一樓。

她站在廚房裏,思考著準備什麽早餐,忽然想到了之前系統提供的新手關懷:每日一包壓縮餅幹、一瓶牛奶和一塊牛肉。

天災爆發之前,她囤積的食物數量很大,後來又開辟了自己的農田和小菜園,餵養的蘆丁雞下的蛋已經到了每天吃兩個也吃不完的地步。肉兔的數量也越來越多,一個兔棚快要裝不下,她都在考慮開辟第二個兔棚了。

換言之,喬蘇祺的食物儲備已經到了十分驚人的地步,壓根用不著使用系統的新手關懷。

系統贈送的物資被她單獨存放在倉庫的一個格子裏,她拿出一塊牛肉,準備自己煎牛排,再泡一杯茶,就當做是今天的早餐了。

她打開一樓的雙開門冰箱,拿出一個綠色的鐵盒,裏面放置著她3月初時從竹林裏采摘來的嫩竹葉,具備清熱除煩、美容養顏、消炎殺菌的功效。

自從去年無意間往小院裏丟了兩具屍體,引得院子裏的竹林升級,獲得了明目清心解毒的功效後,喬蘇祺就養成了每天揪兩片竹葉泡茶喝的習慣。

後來又在一本養身秘籍中看到嫩竹葉的功效,就趁著嫩竹葉冒出來時,采摘了許多,歸置在小鐵盒中,時常拿出來泡水喝。

燒水時,她忽然發現擺在餐桌上的月季花早已經雕零衰敗,恍然想起,她已經四五天沒有踏足系統空間,這裏的時速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當初剛采摘出來擺在那裏的鮮花,早就枯萎了。

喬蘇祺把花瓶裏的枯花收拾出來,把花瓶清洗幹凈,從工具箱裏拿出一把園藝剪刀,去屋外的花圃裏精心挑選了幾支開得最艷麗的花,重新插進了花瓶中,放回餐桌上。

享受完中西結合的早餐,她精神抖擻地出門,巡視自己的領地。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遭受了重創的花圃,豆包上次破壞的痕跡還沒有完全修覆過來,導致花圃的一邊光禿禿的,另一邊倒還開著幾朵花。剛剛的鮮花就是從那邊采摘的。

雞棚裏的母雞還在兢兢業業地孵蛋,這些都是普通品種的母雞,蘆丁雞被她養在雞棚旁邊的養護箱裏,一個箱子裏有6只,一共兩個箱子,至於其他的蘆丁雞則被她放回了系統倉庫。

雞棚的空間還算寬敞,比較起來,兔棚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一百多只潔白的毛團團拱在一起,最大的有半個籃球的大小,最小的只有巴掌大,挨挨擠擠地堆在一起,乍一看過去,仿佛在兔棚裏鋪上了一層會動的雪白絨毛。

“不能再拖了,得趕緊再搭建一個兔棚出來才行。”喬蘇祺喃喃自語,系統自告奮勇,說:“宿主,您可以選擇花費生生存值,將現有的兔棚進行升級,開辟出一個二層出來,把一部分兔子分到二層上面養。”

喬蘇祺考慮了一下這個計劃的可實施性,隨即答應下來,反正升級只需要80點生存值,並不算貴。

系統很快就完成了升級,二層和一層的布置一模一樣,也墊上了新鮮的幹草,還專門準備了一個小型的水槽。然後它使用了不知名的黑科技,把一部分兔子直接轉移到了二層。

轉移的兔子專門挑選了年紀稍大、膽子大的老兔子,至於那些剛出生沒多久,比較恐懼周遭環境的小兔子就繼續待在它們熟悉的一層。

喬蘇祺花了一個小時,把雞棚兔棚打掃幹凈,又給它們餵養了飼料後,才踏著步子去了農場。

在農場裏溜達了一圈,一個上午悄然過去。

喬蘇祺抓了一條魚,又摘了幾個西紅柿,中午燒了一盆又香又嫩的魚湯,還炒了一盤西紅柿炒蛋,慢悠悠填飽肚子後,豆包才晃晃悠悠地從樓梯上下來。

“豆包大爺,你終於睡醒了?”她托著腮,看著某只貓目標明確地走向一旁的貓食盆,張大嘴嗷嗚著開始進食。

喬蘇祺觀察了一會兒貓貓進食,心情頗好地把碗筷洗幹凈,這才抱著豆包出了系統空間,回到了現實生活的簡陋帳篷裏。

“現在幾點了?”

“宿主,已經10點5分,馬上就到收容所提供午餐的時間了。”

收容所還會提供午餐?

系統察覺到喬蘇祺的疑惑,回答道:“這些都在崔若若給您的冊子上面標著住,您現在可以查看。”

喬蘇祺頷首,帳篷內沒有光源,即便有陽光透過帳篷照進來,依舊是烏漆墨黑的一片。她掀開了門簾子,半坐在門口,借著大亮的天色翻閱著手裏的小冊子。

總結下來,這就是一個規矩手冊,類似於上學時候班主任定下的班規,所有學生要是想避免被班主任斥責,必須要按照班規行事。

現在的情形也差不多,只是犯錯的後果會更嚴重一些。

稍微輕一點的,如沒有在規定時間去領取食物,就只能餓著肚子,等待下一餐的到來;最嚴重的,例如不聽軍人士兵的勸阻,去自己不該去的地方,或者探聽不該自己知道的消息,一旦被發現,軍人有權將其就地槍決。

至於什麽叫不能去的地方、不能知道的消息,冊子上提都沒有提。

“小喬?”崔若若剛從自己的帳篷裏出來,就看到露出了半個身影的喬蘇祺,連忙走過來,“你終於醒了。”

喬蘇祺把腿盤起來,往旁邊挪了挪,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崔若若坐過來。

“冊子你看完了?”崔若若擡了擡下巴,把冊子從她手裏拿過來。

交接冊子的角度是她特意挑選的,收手回來時手背正好擦過窩在喬蘇祺腿上的豆包,成功擼了一把都豆包的毛。

崔若若的眸子瞇成了愉悅的弧度,心情瞬間飛揚起來,唇間也洩出了幾絲笑意。

她是開心了,豆包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被人占了便宜,尖叫著“喵”了一聲,直接從喬蘇祺的懷裏蹦了出來,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模樣。

喵喵喵喵本大爺我不幹凈了!

“你這個動物絕緣體,就別霍霍我的豆包了。”喬蘇祺佯怒著瞪了崔若若一眼,連忙把炸毛的豆包抱了回來,放在懷裏好好安撫。

崔若若恨不得鉆到角落裏種蘑菇,“我不懂!我這麽可愛,為什麽小動物都不喜歡我?”

喬蘇祺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反正這丫頭從小就不受動物的喜歡,不管什麽動物都恨不得離她八丈遠,從來不讓她摸。

崔若若哭唧唧地看著豆包,努力賣萌試圖獲得它的好感,此時,兩個年輕女人從面前路過,一起鉆進了右邊的帳篷,也就是北區14號的帳篷。

兩人悄悄交談著什麽,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帳篷離得太近,聲音還是飄進了喬蘇祺和崔若若的耳中。

“你聽說了嗎,昨天在抽血的救災帳篷裏又處死了一個。”

“這麽大的事兒怎麽沒聽說?那麽大的槍聲,我就算一直躲在帳篷裏也能聽到了。”另一個女人嘆了口氣,有些不讚成地開口,“你要國家這是要做什麽啊,長安基地都公然霸占我們的領土了,他們也不管,反而對待自己的同胞這麽狠心。”

“關於長安基地,我倒是了解一些事情。”這個女人的聲音比剛剛說話的那個人的聲音要嗲一點,她壓低聲音時,音調有些尖細,“聽說啊長安基地的那位首領,陳懷恒,也是國家軍方出身的。他建立基地時,還動用了軍方的關系。”

另一個女人很快反應過來,“所以,是因為陳懷恒的叛變,現在軍方不相信任何人,只要有人不按照他們制定的標準行事,就會被當做叛徒處決?”

“我猜是這樣。”女人興致勃勃地和朋友分享自己從各處聽來的情報,“我還跟你講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熟悉的槍響再次響徹在眾人耳邊,旁邊帳篷裏的議論聲也因槍聲的響起戛然而止。

喬蘇祺穿好鞋子探身出了帳篷,14號帳篷裏的兩個女人被同時貫穿了太陽穴,齊齊瞪大著眼睛倒在地上,鮮血汩汩地冒出來。

看樣子,是一顆子彈射進第一個女人的太陽穴,穿透了她的頭骨,從另一邊的太陽穴裏鉆出來,又以極大的力道再次打入第二個女人的頭顱內。

一顆子彈,兩條人命,開槍的人槍法還真是不俗。

喬蘇祺心裏滑過這個想法,轉了個腳尖,看向開槍的那個人。

他穿著一身端正的軍裝,個字很高,手上還持著一把軍方專用制式的手//槍,黑黝黝的槍口還在往外冒著熱煙,嚇得周圍聽到動靜了的人出來看了一眼,又連忙鉆回了帳篷裏。

一時間,站在帳篷之外的,只有喬蘇祺和華安辰兩個人。

華安辰掃了周圍一圈,沈聲道:“收容所守則提醒過,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聊的不要聊。管好自己的嘴和腿,就能好好活著。”

話音剛落下,他對上喬蘇祺的目光,露出了一個極其符合“華安辰”風格的二貨至極的笑容,然後擺擺手走了。

喬蘇祺嘴角抽了抽,她的心中剛浮現了“華安辰還是具備軍人的嚴肅一面”的想法時,他那個笑容就帶她回到了現實,擊破了她剛剛開始建立的他的正經形象。

她轉身鉆回帳篷,正好瞥見崔若若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白眼,意外地擡眼看她,“你認識?”

崔若若把她拉進來,“之前不是你讓他來救我的嗎?後來又接觸了幾次,勉強算是熟人吧。”

她扯著喬蘇祺往後退,自己身體前傾把帳篷的門簾拉上,空間瞬間暗了不少。

“關於那次意外……”喬蘇祺幾乎是用氣音問出這句話,這個問題她昨晚就想問,但還沒問出口,就被崔若若趕回來休息。

“這個你不用小聲,收容所只是不讓討論關於……的事情。”中間兩個字,崔若若無聲地露出“基地”的口型,“其他事情隨便討論,沒有關系的。關於那次意外,我從頭跟你說吧。”

崔若若清了清嗓子,同樣壓低聲音道:“京華大學內部的醫藥科學研究所並不是經國唯一一個研究所,據我所知,全國還存在數百個類似的研究所。研究所以前研究的項目我不清楚,但高溫之後,我們的方向全部變成了如何研制出一款可以幫助人類抵禦高溫的藥物,或者當人類中暑後,能夠最有效的急救藥物。我隨著教授剛來到經國時,做的基本就是這些試驗,直到高溫快要結束,京郊下了那一場小雨。

我們展開了對小雨的研究,你知道的,一直沒有成果。後來高溫正式結束,全球爆發大暴雨,全國的研究所紛紛展開對於暴雨的研究。京華大學的醫藥科學研究所主攻的方向就是分析暴雨的成分,勾連它和之前小雨的關系。

因為京都隱瞞了小雨的存在,所以這個研究沒有任何人能幫助我們,也沒有資料可以參考,所有都只能自己摸索。我們很快發現,暴雨是小雨的稀釋版本,它們的成分一模一樣。”

喬蘇祺摸到旁邊的礦泉水,順手擰開瓶蓋,遞給崔若若。崔若若從善如流地接過來喝了一口,繼續說:“南川市的研究所時最先取得結果的,他們發現,暴雨中含有異種特殊的化學物質,名為叮煵。這個物質放入水中會產生奇特的化學反應,具有致幻的效果,偏偏無色無味,悄無聲息地侵入人體,導致人類的記憶發生錯亂。”

喬蘇祺補充:“所以,這就是為什麽很多家裏失蹤了人口的,一直到暴雨結束才意識到家裏有人不見了。”

崔若若點點頭,讚同了她的說法,“迷霧天災爆發一段時間後,教授通過比對暴雨和小雨的成分,發現雨水中的叮煵和常見的叮煵不一樣,上面附著了病毒原體。換言之,人類一旦喝下雨水,病毒就會在人體內寄居,並隨著時間慢慢發育成新型絲狀病毒。這段過程,就是所謂的病毒潛伏期。

發現這一點,對於我們的研究無疑是一個極大的突破。很快地,我們又發現了另外一種未知成分,這種成分,被暫時命名為‘硝綸’。這個物質在雨水中的含量極小,一噸暴雨雨水中也找不出一毫克硝綸,也正因此,它一直沒有被發現。”

“硝綸沒有像叮煵那樣附著病毒,它是一種更加可怕的東西,能夠對活體基因產生直接影響。硝綸一旦進入活體,即便只有零點零零零一微克的量,也能夠勾連活體的基因細胞,促使基因發生變化。理論上來說,基因的變化具有雙重性,有正面變化,也有負面變化。”

喬蘇祺眼睛微眨,指出:“人類研究員異變成異種,這顯然就是負面變化。”

崔若若的臉色有些難看,眉目間藏著絲絲縷縷的愁緒,喟嘆一聲:“對。我們也是經歷了那次意外,才發現負面的變化究竟會帶來什麽後果。”

喬蘇祺喃喃自語:“硝綸……”

她對所謂叮煵、硝綸完全不了解,沈吟半晌,福至心靈,在腦海裏問系統:“系統,硝綸是什麽東西?”

“價格為3生存值。”系統直截了當地報價,收到喬蘇祺的支付的生存值後,立刻把硝綸的詳細信息發送過來。

喬蘇祺打開他人不可見的系統面板,調出硝綸的信息,視線不經意地落在上面,她的瞳孔一震,滿目駭然。

只見面板上第一行寫著幾個字:“硝綸,人工合成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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