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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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基地距離京都市並不遠,開車只需要7個小時,喬蘇祺在餘意小屋裏住到第三天的地震爆發後,才抱著豆包從系統空間出來,駕駛著車子急速趕往京都市。

她現在是不放心豆包一個人待在空間裏了,不然他非得把農場也一起霍霍完了不可。

喬蘇祺瞥了一眼後視鏡,某只戴罪立功的貓貓被圈在一個滾輪玩具裏,邁著四只爪爪、搖著尾巴踏著滾輪飛快地跑著。

這個滾輪小玩具原本是貓咪專用的跑步機,給貓貓鍛煉身體用的,事實上,大多數貓貓也很喜歡這個玩具,因此很暢銷。

但後來,滾輪發展出了不一樣的版本。有人把玩具改裝成了小型發電器,貓貓在滾輪裏跑步產生的動力可以轉化成電能。產生的電能還不多,貓咪跑步半個小時,產生的能量勉強可以充滿手機電量。

喬蘇祺當初給豆包添置各項用品時,也不管用不用得到,只要是貨架上陳列出來的,都裝到了購物車裏,其中就包括普通的滾輪玩具和可發電的滾輪玩具。

豆包不愛運動,對滾輪玩具興致缺缺,這次被圈在裏面,是喬蘇祺對他的懲罰。說是懲罰,其實後座還放置了好幾個毛線球,都是豆包最喜歡的玩具。他要是不想跑步了,也可以隨時下來,趴著躺著,或者啃毛線球都可以。

但是喬蘇祺隔了一會兒再去看,發現某只貓居然磨洋工,趴在滾輪裏睡著了。

他窩在滾輪裏,身體無骨似的順著滾輪的弧度彎曲,尾巴無力地耷拉著,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喬蘇祺嘴角抽了抽,對豆包很懶的認知更上一層樓。

平時懶得和豬咪一樣,怎麽每次一見到兔子,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攆著它們到處跑。

兔子膽子本來就小,現在只要一見到豆包,更是跟見了閻王一樣,各個嚇得縮在棚子角落裏,恨不得拿幹草掩蓋住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喬蘇祺按照導航,朝著京都市政府搭建的臨時收容所而去,所有災後幸存的難民都在那裏。

系統感應到,崔若若也在裏面。

只是……

在距離收容所還有3公裏時,系統忽然開口:“宿主,臨時收容所被軍隊圍起來了,防守很嚴密,要想進去必須經過救援隊的認定,確認災民身份後才能進入。”

從喬蘇祺進入京都市的地界後,系統就一直默默觀察臨時收容所的景象,這才總結出這個規律。

喬蘇祺猛地踩了一腳剎車,“確認身份?”

她擰著眉,這是在搞哪一出?

系統說:“收容所內外布置了很多武器設備,還安置了不受磁場影響的探測儀。經國系統的運算,宿主無法強闖進去。”

喬蘇祺抿了抿唇,幹脆原地掉頭,尋了個方圓500米都沒有人的地方,停車。

她把把豆包的玩具歸攏收回系統倉庫,抱著睡得跟只豬咪一樣的豆包下了車。

她把車子收回倉庫,抻著脖子看了看,找到一片沒有被柏油水泥覆蓋的土地,徑直走過去,直接往地上一趟。

她來來回回滾了三四圈,直到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才從地上起來。她沒有著急離開,用手又抓了一把灰,在手中搓了搓,白嫩的手心和指甲縫都變得臟汙起來。

她用臟手擼了一把豆包的毛,油光水亮的毛發在她的蹂//躪下變得臟亂起來。就連豆包的胡須都被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蹭了一遍,直到上面也沾上了一些微不可見的灰塵,這才心滿意足地停手。

喬蘇祺現在位於襄岸市,這座城市因和京都市接壤,撐著首都的東風,發展速度和規模在全國也首屈一指。又因為兩個城市離得太近,年輕人買不起京都的房子,就會選擇在襄岸市購置房子安家。

某種程度上來說,襄岸市像極了京都的副市,分擔了京都市的人口壓力。京都市頒布了新的政策法規,也會率先在襄岸市試點,測驗實施結果如何。

襄岸市的人口密度很大,走在曾經人潮洶湧的街道上,經過某些廢墟石堆時,隱約能聽到掩埋在下面的哀鳴。

她權當沒聽到,面不改色地從旁邊路過,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京都市的地界。

喬蘇祺吩咐系統檢測整座城市的人員分布,把象征著救援隊的人標成了醒目的紅點。

她開車時一直本著遠離搜救隊的原則,有多遠離多遠。要不然人家在苦哈哈地救援災民,她開著車子逍遙恣意地從旁邊跑過去,太招搖,太張狂,也太容易出事兒了。

但現在棄了車子,她反而要主動靠近搜救隊了。

系統面板上的地圖顯示,最近的一支救援隊隊伍距離此處700米左右。她環視周圍,這裏原來應該是個居民區,地上全是塌落的磚石碎瓦,面板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黃色的圓點。

那是被掩埋在廢墟下的幸存者的標記。

至於已經喪生的人,圓點的顏色從黃色轉為了灰色。

喬蘇祺掃了一圈,最後選擇一個合適的地方側躺下來,還特地搬來幾塊石頭堆在身上,然後才安詳地閉上了眼睛,在心中默數著。

一直數到第134秒時,耳邊忽然傳來“汪汪汪”的興奮狗叫,下一秒,一團溫熱貼到了她的脖頸上。

喬蘇祺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在腦海中用意識查看著系統的面板,上面清晰顯示著她如今的狀態:渾身都是泥土汙垢,灰頭土臉地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身上還壓著好幾塊巨大的磚石。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努力地護著懷裏的小貓。

一只體型健碩的搜救犬穿著專門的服飾,跟著小炮仗似的,眨眼間就從遙遠的另一邊沖刺過來。它不停地用腦袋和前爪拱著喬蘇祺身上的石頭,還時不時地沖著來時的方向汪汪叫。

搜救犬的眼睛很亮,很有精氣神,僅僅是從面板上看,都能意識到它的聰慧和靈氣,甚至能夠在它的眼睛中找到幾分焦急。

它努力了半天,也推不動喬蘇祺身上的巨石,急得直打轉。直到這時候,救援隊才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更準確地說,不是救援隊,而是兩名身穿著橘黃色救援服的救援人員。

搜救犬全力奔跑起來,比人類的速度快上太多,這才導致搜救犬都來了半分鐘,兩人才趕到。

兩人剛出現在系統面板的畫面中,喬蘇祺的意識一怔,他們居然是有過數面之緣的渡舟和停雲。停雲在這兒她不意外,但她從南川市離開的時候,渡舟分明還待在家裏,居然這麽快就來了京都,還成了救援隊的一員。

喬蘇祺不知道是該感嘆軍方的速度太快,還是應該遺憾自己在路上浪費了太多時間。

沈南舟的視線剛一觸及到那個被壓在石頭下的熟悉身影,瞳孔一縮,又加快了速度,跑到喬蘇祺身邊蹲下,把她身上的石頭全部都挪開。

賈亭西趕到的時候,幾乎沒什麽他能幫忙的了。他掃了一眼喬蘇祺的身體,沒有看到明顯的外傷,這才松了口氣,“應該沒受太大的傷,你別緊張。”

沈南舟“嗯”了一聲,伸手扶起她的上半身,一只手勾住脊背,另一只手穿過膝窩,將人穩穩地抱起來。但由於某人懷裏還有一只貓,抱起來時有些不太穩當,他又輕輕地顛了顛,調整了個合適的姿勢。

賈亭西伸手扶著女人的腦袋靠上沈南舟的肩膀,被沈南舟狠狠瞪了一眼後,摸了摸鼻子,笑得極其燦爛,輕聲道:“你送人去救護車檢查一下吧,我帶著大明尋找其他幸存者。”

沈南舟點頭,然後大步離開。

喬蘇祺靠在沈南舟的懷裏,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

在她原本的計劃裏,她裝作災民被救援隊救起,然後會被送到政府臨時搭建的收容所,她就可以在收容所裏找到崔若若了。

但世事難料,誰知道沈南舟居然沖上來就把她抱了起來,連她表演清醒的時間都沒給,叫她現在繼續睡著不合適,醒來也不合適。

喬蘇祺不太習慣和人貼得太近,更何況渡舟在她心裏還是一個算不上朋友、只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現在被迫躺在他懷裏裝昏迷,難受得渾身刺撓。

腦海中的系統面板早就關閉了,看著自己被別人抱在懷裏,實在是鬧心。

喬蘇祺分散自己的意識,感知著路線是在前行,還是左轉、右轉。這麽過了大概兩分鐘,前方傳來人聲,男聲女聲混雜在一起,光是聽聲音,至少有幾十個人。

除了人聲,還有機器的滴滴聲。喬蘇祺估計發出滴滴聲音的東西,是探測生命跡象的儀器。

搜救犬的數量不多,一支隊伍只配備一只,其他人只能靠著探測儀器來辨明廢墟下是否還有幸存者。

看到沈南舟抱著災民過來,有人急忙湊了過來,“她怎麽了,受了很嚴重的傷嗎?”

“應該沒有重大外傷,其餘的情況不太清楚。”

“你快放把人放到擔架上,擡到救護車裏去,我檢查一下。”

喬蘇祺這才知道,這個湊上來說話的人,是醫生。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小心翼翼地放到擔架上,然後乳膠質感的醫用隔菌手套搭上她的脖頸,在大動脈上停留了幾秒,檢測她的呼吸是否正常。

然後又輕輕摸了摸她手臂和腿部的關節,醫生才說:“確實沒有大傷,只是手心、腳踝上被尖銳的石頭擦傷了,問題不大,塗點藥膏就好了。”

“她懷裏怎麽還抱著一只貓?”說完了正事兒,醫生才驚訝地問出心裏的疑惑,“是想保護貓貓不受傷嗎?咱們這裏沒有獸醫,希望貓貓沒有受傷,不然沒人懂怎麽給它治療。”

她嘟囔了半天,回頭發現沈南舟還在原地站著,一驚,“你怎麽還沒走?”

沈南舟張了張嘴,身後一個隊員在此時喊他:“沈隊,大明找到了好多幸存者,快來幫忙!”

被這麽一打岔,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只和醫生匆匆忙忙點了個頭,示意自己先去忙,便三步並做兩步地順著隊員的指引前去救援。

“怪怪的。”醫生聳了聳肩,一回頭,突然發現躺在擔架上抱著貓的女人睜開了眼睛,正迷茫地看著周圍。

她連忙靠近,溫和出聲:“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喬蘇祺裝作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樣子,動了動唇,嘗試了好幾次,才突破嗓子幹啞的限制,吐出了幾個字:“我這是在哪兒?”

“這裏是救援隊臨時搭建的救護中心,被救出來的幸存者只要是傷勢不危及到性命的,都會暫時待在這裏。”高美諾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倒了小半杯後,把紙杯遞到喬蘇祺面前,說,“喝點水潤潤嗓子吧,本來應該喝熱水的,但這裏條件簡陋,暫時只有涼水,還望你別介意。”

喬蘇祺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水,幹裂的嘴巴經過水的滋潤,看起來氣色好了許多。她低聲道謝:“謝謝醫生。”

她借著喝水的功夫,眼珠四處轉著,打量著周遭的景象。

所謂救助中心,其實就是一個露天的被圈起來的場地,所有幸存者都躺在擔架上,約莫有二三十人,旁邊停著一輛救護車,各種醫療器械也都存放在救護車上。

在場一共三個穿白大褂的,喬蘇祺觀察了一下,確認其中一個是醫生,就是她面前的這位,剩下的兩個應該都是護士,此時正在為一些病人包紮傷口。

她揉了揉腦袋,“我沒受傷,還是不占用擔架了,留給其他人吧。”

“那你有什麽需求隨時叫我,我先去忙了。”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另一邊一個躺在擔架上的男人扯著嗓子大喊高醫生,她連忙轉了腳尖,向那人走過去。

高美諾沒有把擰開了蓋的礦泉水拿走,就放在地上,應該是專門留給喬蘇祺喝的。

她便也不客氣,喝完了紙杯裏的半杯後,又倒了半杯,一飲而盡,方才解了嗓子裏的幹渴。

為了偽裝幸存者偽裝得像一點,她不僅把身上弄得都是泥土,還特意兩三個小時沒有喝水,嗓子早就幹得不行,嬌嫩的嘴唇還起了一些幹皮。

光看外表,喬蘇祺的扮相和其他幸存者差不多,就連見慣了災民的救援人員和醫生都看不出來差別。

畢竟也不是沒有其他幸存者運氣好,被救出來時除了受了點驚嚇,並沒有受到實際的傷害。

想到救援人員,喬蘇祺不由自主想到渡舟。

剛剛她還在裝昏迷時,聽到有人喊他“沈隊”,那是他的真實名字麽?

喬蘇祺搖了搖頭,她並沒有往深處探尋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是把註意力集中到了懷裏的豆包身上。

她擼了一把毛,低聲道:“別裝了,快醒醒。”

這毛孩子關鍵時候還是挺會觀察局勢的,倒在地上前,她讓豆包裝睡,它居然真的躺在懷裏一動不動。

雖然她懷疑是某只懶貓的天性使然。

聽到她的聲音,豆包試探性地掀開右眼的眼皮,眼珠咕嚕著轉了一圈,然後又懶洋洋地閉上眼睛。除了尾巴高高翹了起來,看著和剛剛睡著時沒有絲毫區別。

“你餓不餓?”她輕輕地梳理著豆包的毛發,手不經意地順著貓頭摸到它的臉前。

離得遠了,像極了她用手蓋住了豆包的臉,實際上,她的手心和豆包的臉中間有些空隙,不會阻礙到它的呼吸。

“你悄悄吃點,別發出什麽動靜。”喬蘇祺從小屋裏抓了一小把貓糧,藏在手心裏,送到豆包的嘴邊。

豆包上道兒地伸出舌頭舔著她的手心,舌尖靈活一彎,卷著貓糧餵進嘴裏,動作幅度很小地嚼巴嚼巴。

救助中心裏的人不少,醫生護士還來來回回地在各個擔架中穿梭,即便沒有視線註意到喬蘇祺這裏,她依舊不敢太放肆,一次性只抓了一點點貓糧出來,以豆包的大嘴,兩口就嚼巴完了。

她只好又從小屋抓了一把,繼續投餵。

抓了八//九次之後,豆包幹飯的速度慢了一點,喬蘇祺便知道它吃飽了,沒有繼續抓下一把,而是摸著它的腦袋,小聲說:“你不能喝礦泉水,等之後有機會了再找水給你喝。”

她能夠用意識直接勾連系統的空間,從倉庫或者小屋裏取出東西,向貓糧這樣原本就大喇喇放在小屋的貓食盆裏的,可以直接抓一把出來。

但是豆包要喝的白開水一直盛放在單獨的熱水壺裏,她沒法忽略熱水壺,拿出壺裏的水,要拿只能把一整個壺拿出來。

而這個行為,在現在的情形下,顯然是十分不明智的。沒辦法,只能稍微委屈一下豆包了。

喬蘇祺在救助中心裏待了半個下午,中途不停地有救援人員或背、或擡、或抱地把新救出來的幸存者帶來這裏。每次他們帶來一個人,醫生高美諾就急忙沖上去檢查,傷勢不嚴重的便交給兩個護士包紮縫合,稍微嚴重一些需要用到救護車的治療機器的,只能她親自上馬。

可以說,除了前線搜救的救援人員,最忙的就是高美諾。救護中心裏幾十個病號,只有她一個醫生,什麽事兒都要喊她,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這樣一看,反而她剛醒時,高美諾是最閑的,還有時間跟她聊了兩句天。

觀察一圈下來,喬蘇祺忽然發現沒再見到渡舟的人影。她猜測,渡舟是救援隊的隊長,要一直留在前線搜救災民,所以才很少回來。

“賈先生,我恢覆得差不多了,能不能讓我跟你們一起去救援?”

一個洪厚的聲音突然想起來,喬蘇祺掀開眼皮,順著聲源瞧過去,是一個渾身肌肉的高個兒大漢。

她註意到這個人很久了,無他,實在是太熱情了,一秒鐘都閑不下來。

男人和她一樣,沒有受傷,被送來救助中心後看不得三個醫護人員這麽忙碌,便自告奮勇要幫忙。他不懂醫術,就主動幫著擡沈重的醫療器械,一些重傷的災民也是他幫著擡上救護車的。

沒東西需要他擡時,男人就當一個沈默可靠的“支架”,手上端著托盤,上面放著護士包紮傷口需要的醫用紗布、酒精等物品,給護士提供了不少便利。

現在賈亭西帶著新一波的傷員回來,男人終於抑制不住自己滿腔的躁動熱血,主動迎上去,毛遂自薦要幫忙。

喬蘇祺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人,她現在才知道,渡舟姓沈,停雲姓賈。

她撇了撇嘴,一個黑市,整的跟其他違規場所似的,居然還取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花名。光是這麽看,誰能把黑市和這些人與軍方聯系起來?

喬蘇祺又想起上次在齊宏藥業被幾人耍了的事情,鼻子輕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懷裏的豆包察覺到她心情不佳,卷巴著尾巴勾住她的手腕,蹭了蹭以示安撫。然後把腦袋搭在她的手心,懶洋洋地臥了下來。

賈亭西意外地看著面前略有些眼熟的男人,回憶了一會兒,問:“你,你是叫孫程一?”

他對這個人產生印象,還是因為上午這人的奇特表現。

上午救援隊挪開一片廢墟上的磚石,救出了四個幸存者,其中一個就是孫程一。四人的運氣極好,建築物倒塌時,在這裏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空間,空間不大,可是四個人挨挨擠擠地靠在一起,把身體蜷縮起來,正好能裝得下。

比起其他幸存者,被巨石極度壓迫,就連呼吸通道都被近乎堵死的情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剛看到這個情況時,賈亭西大吃一驚,不僅僅是空間的存在,而是他發現四個人並無其他災民的頹廢。身上雖然狼狽,但周身沒有任何絕望的氣息,也沒有受傷,狀態頗好。

頭頂的巨石被挪開,新鮮空氣一擁而入時,賈亭西清楚瞧見其中三人如釋重負的表情,猜測這幾人只是心理素質過硬,才會有如此表現。

只有另外一個,是真的虎。

那人,也就是孫程一,剛搭著救援人員的手從廢墟裏爬出來,他就原地蹦跶著要加入他們,想一起搜救其他災民,為救助同胞做貢獻。

言行舉止十分慷慨激昂,像極了十幾歲的中二少年,幻想著拯救世界。可他偏偏相貌堂堂,長得十分周正,眉目間也並非不谙世事的愚蠢無知,光看相貌,還以為會是個成熟穩住的青年。

這種相貌和氣質的割裂讓搜救隊的隊員楞了許久,最後還是另一個一起被救上來的幸存者小聲解釋,孫程一就是這麽個性格,人咋咋呼呼的,但是心腸不壞。

孫程一聽賈亭西喊出他的名字,激動地眉毛揚了起來,“賈先生,您還記得我,那您是同意我加入救援隊了嗎?”

賈亭西試探性地給高美諾遞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高美諾對上他的視線,點點頭,說:“孫先生的確沒有受傷。”不僅如此,精力還異常充沛,在救助中心幫了一天的忙,也沒有絲毫疲倦的神色。

高美諾在心裏這麽想著,但最後一句話並沒有說出口。

賈亭西這才點頭,“你先別急,跟我來領取搜救服裝和設備。搜救過程中,一切都要聽從命令和指揮,要是不聽話,你立刻離隊。”

搜救隊需要的是訓練有素、靠譜老師的隊友,而不是一個滿腔熱血、卻在關鍵時候掉鏈子的莽漢。

聽到這話,孫程一一掃剛剛的憨笑,立刻立正,表情嚴肅起來,“是,萬事聽從指揮和命令,絕不擅自行動。”

賈亭西這才帶著他去領取相應物資。

等到兩人離開後,喬蘇祺這才百無聊賴地收回視線。

“喵~”豆包用尾巴纏著她的手,嬌氣地撒嬌。

喬蘇祺知道,這是它想讓她擼毛按摩。她低笑一聲,撓了撓它的下巴,“你倒是自在,尊貴的貓主子大人,你的鏟屎官要餓死了。”

她在救助中心從午後,待到夜色沈沈,只喝了一瓶礦泉水,什麽食物都沒有吃。小屋和倉庫倒是有不少食物,但這裏人多眼雜,她又不好直接拿出來吃,太引人註目。

喬蘇祺托著下巴思考,若非地震收容所是官方建立,進出都有嚴格的手續核查,她也沒必要在這裏假扮災民,還要忍受肚子餓的痛苦。

想她重生大半年,哪一頓飯不是大魚大肉,想吃什麽吃什麽?

她嘆口氣,為了找到崔若若,付出的可太多了。等見到了她人,一定要狠狠宰她一頓不可。

“高醫生!沈隊讓我來給大家夥送吃的了。”一個同樣穿著橘黃色搜救服裝的年輕人抱著一個大紙箱,遠遠跑過來,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高美諾挑了挑眉,打開箱子看到裏面的桶裝方便面,調侃道:“這還沒到放飯的時間,沈隊今天怎麽這麽好心?還準備了方便面,終於不是難吃得要命的壓縮餅幹了。”

年輕人撓了撓頭,“都是沈隊吩咐的,我哪兒知道啊。”

“沈隊說了,高醫生和兩位護士姐姐最辛苦,讓你們先挑喜歡的口味,其他的我在一個個發下去。”

高美諾直接伸手拿了一桶,“那我就不客氣了。對了,光有面,熱水呢?”

“還沒燒好,阿遠在那兒守著,等燒好了再送過來,用不了多久的。”年輕人等著兩個護士挑完後,抱著紙箱一桶一桶地遞給災民,還低聲安撫著災民的情緒,大意是現在只有方便面,還請他們不要介意。

對於災民來說,穿著橘黃色衣服的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就算不提供食物,他們也恨不得把搜救隊員當上帝供起來。更別提現在還提供食物,各個感激涕零,有幾個人甚至想跪到地上感恩隊員的大恩大德。

這一番操作可把年輕人嚇了夠嗆,連忙將人扶了起來,連連道,這都是他們應該做的,讓大家夥有什麽需要盡管提,他們會在能力範圍內盡量滿足。

喬蘇祺的視線隨著年輕人逛了一圈,最後看著他走到自己身邊,靦腆的笑容中帶著些許歉意,他說:“姑娘,不好意思,只剩下最後一桶方便面了。”

喬蘇祺瞅了一眼,正好是自己喜歡的口味,她伸手直接把面桶拿了出來,“沒事兒的,謝謝你們提供的食物。”

年輕人臉有些紅,一句話都沒多說,公事公辦地說了一句都是應該做的,然後飛快地跑開。

喬蘇祺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離開,然後目光落到手裏的方便面桶上。

她一眼就能瞧出,這個桶頂部封膜被人撕開過,然後又被重新黏上。

發現這一點,喬蘇祺的心情仍舊毫無波瀾,她慢條斯理地再次撕開封膜,在桶裏面發現了兩個明顯不屬於方便面的東西。

是一個鹵雞蛋雞蛋和一根火腿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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