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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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蘇祺咽下震驚,視線再次落到喬業身上,認真端詳著他。

皮膚宛如水泥般的灰白色,仿佛皮膚下的血管也被水泥封堵了,血液不通,沒有絲毫正常人該有的紅潤和血色。

他看起來長高了一點,體脂卻減少許多,顯得整個人又高又瘦,有些幹癟。一雙長手長腳無力地耷拉著,衣角浮動時,露出的腰腹紅得刺目,不是血液運轉時帶起的血氣的紅,而是渾身起了紅疹的紅。

好像被蚊蟲叮咬,起了一身的紅包,又沒有經歷任何藥膏的治療。

喬蘇祺蹙眉,視線上上下下掃過喬業的身體,不算那些紅疹,分明就是一副已經開始異化、但還沒有完結異化成功的軀體。

“喬業,你還聽得到我在說什麽嗎?”

喬業雙眼無神,直勾勾地盯著地面,目光十分空洞。

他張了張嘴,喃喃自語:“還有喬蘇祺那個死丫頭,就應該把錢雙手奉上,要是她識點趣兒,我又怎麽會落得這個下場?”

“她,她還打我,她打我打得好痛……喬蘇祺,死丫頭……”

喬業嘴巴不停,可發出來的聲音毫無音調的起伏變化,全部都是平調,這樣的說話方式讓喬蘇祺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辨認出他想表達什麽意思。

即便是機器人說話,也不會這麽僵硬。他這副模樣,反倒像極了一個被人牽住了手腳的木偶人,說什麽、做什麽都有人在暗中操控。木偶人沒有自己獨立的思想,也沒有靈活的舌頭,只能僵硬地吐出一個個音調相同的字符,表達著連它自己都不明白的意思。

他的語速也越來越慢,喉嚨被東西堵上了似的,讓他每發出一個音節,都耗費了莫大的功夫。

喬蘇祺目光一凜,喬業的異化還在繼續,腰腹處的紅痕越來越淡,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完成異化,成為異種。

心裏剛滑過這個念頭,喬業驟地擡頭看她,眼睛裏好像冒著綠光,下一秒就呲著牙張牙舞爪地沖了上來,想要一口咬斷喬蘇祺的脖子。

喬蘇祺迅速從倉庫裏取出一把匕首,先是一腳踹上喬業的胸膛,把他整個人掄倒在地後,匕首脫鞘,直直紮進了他腹部的口子。

淺綠色的血液溪水般緩緩淌出,液體黏稠,味道十分刺鼻。

喬蘇祺眼睛都不眨一下,握著匕首轉了一圈,隨後利落拔出,切斷了從他身體裏掉落出來的腸子。

腸子脫離身體,對於喬業來說就像是機器人被摳掉了電池和芯片。他茫然地瞪著霧蒙蒙的天空,懷著不為人知的不甘閉上了眼睛。

喬蘇祺沒有拔出匕首,她站起身後退幾步,往喬業身體上撒了一點酒精,隨後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扔到了他的身上。

有了酒精的助燃,喬業的身體眨眼間就被騰起的火舌吞噬,綠色的血液被淹沒在火海中,發出吱吱吱的聲音,宛如活物在訴說自己被火燒的痛楚。

火焰暫時驅散了周圍的迷霧,綠血燃燒時發出的惡臭就連灰色顆粒也避之不及,紛紛往後退散,露出了四周的景象,照亮了喬蘇祺眸底的冷靜。

她本就動手殺了他一次,雖不知道喬業是什麽時候感染上未知病毒,成為異種,讓他短暫地活了過來。

但既然如此,喬蘇祺也不介意再殺他一次。

喬蘇祺有些慶幸自己今天出門,撞見了喬業。要是她沒有發現,任由喬業四處游蕩,一旦讓他徹底異化,後果不堪設想。

他會率先吃掉能夠找到的所有金屬,然後開始向建築物、公共設施發起進攻。期間但凡磕磕碰碰,流出了綠血,綠血中的病菌就能瞬間擴散傳播,附著在所有接觸過的人的傷口上,把他們也異變成異種。

按照喬蘇祺的經驗來說,城市裏一旦出現第一個異種,很快就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很快,這座城市就會被異種攻占。

她還想在南川市多躺平一陣子,自然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出現。

異種是必須要除掉的敵人,不管他是喬業,還是其他任何人,只要讓喬蘇祺碰見,就絕不會手下留情。

喬蘇祺站在火堆旁,思忖著剛剛和喬業交手的細節,嚴格說來,根本沒有交手,僅僅一個照面,喬業就被撂倒弄死了。

異種的攻擊性很強,攻擊能力也不弱,估計喬業只是因為還沒徹底異化,才顯得遜色許多。

“南川市出現了這玩意,系統你怎麽沒提醒我病毒異種天災的到來?”前世,人類找不到未知病毒和異種出現的原因,只能將其歸咎為天災一類,並為其取名“異種天災”。

系統冷冰冰地回答:“這並不是病毒異種天災,系統沒有提醒的必要。”

怎麽可能不是天災……

喬蘇祺下意識想要反駁,話到了嘴邊,才意識到系統說的是“這不是異種天災”。它的意思是,異種是個天災,但喬業這個異種,不是天災?

她都要被這句話繞暈了,喬業的出現,不是天災,還能是什麽,總不會是人為吧……

還沒來得及往深處想,喬蘇祺眼角忽地瞥見一團黑影,它們隱藏在喬業的身體裏,直到火焰燒光了喬業的軀體,這才暴露了出來。

她瞇了瞇眼睛,透過搖曳的火光仔細,發現那是五只類人蒼蠅。

這五只蒼蠅要比喬蘇祺之前在網上見到的照片裏的類人蒼蠅還要大上許多,每一只都有成年人一根大拇指的大小,比之正常的蒼蠅更是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它們原本附著在喬業肚子裏,躲藏在還沒掉出來的腸子後面,若非喬蘇祺站立的角度正好,只怕也瞧不見他體內居然還攜帶了這麽惡心人的東西。

類人蒼蠅感受到不同尋常的而溫度,從沈睡中緩緩蘇醒,發現周圍的火光時嚇得連忙扇動了翅膀,刺耳的嗡鳴聲壓過了綠血被灼燒產生的掙紮嘶鳴。

五只類人蒼蠅順著破開的口子,從喬業的肚子裏鉆出,朝著和喬蘇祺相反的方向迅速,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怪就怪在,它們飛走的時候,還齊心協力用雙腳夾著喬蘇祺特意留在火焰中的匕首,帶著一起跑了。

那一把匕首是所有匕首中重量最輕的,喬蘇祺看它小巧輕盈又不失攻擊力,最愛用它,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被蒼蠅帶走。

喬蘇祺把匕首放在火裏面燒,是因為匕首沾上了喬業的血,已經成了個病原體。誰要是接觸到,必定也會被未知病毒感染,從而發生異變,唯有用火燒幹凈、消滅掉所有病毒才行。

類人蒼蠅是變異動物的異種,按理來說最愛吃生肉,對異種的綠血沒有興趣才對。它們怎麽火急火燎地離開,放著喬業的屍體不吃,反而把沾上了綠血的匕首帶走了?

喬蘇祺掐了掐手心,額角一跳一跳地,有些頭疼。

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經被燒得所剩無幾的屍體,火焰沒有東西可燒,漸漸熄滅,一團黑色的灰燼呈現一個人形灑在地面上,風一吹,飄得到處都是。

沒了火焰的驅逐和威脅,迷霧又緩緩合攏,覆蓋過來。一些灰燼揚起時和灰色的顆粒混雜在一起,一時間竟叫人難以分辨空中漂浮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喬蘇祺回到車上,被裹在防護服裏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沈吟半晌後才問道:“系統,能幫我定位匕首嗎?”

“可以的,需要耗費10點生存值,請問是否支付?”

“是。”

“好的,已將位置鏈接到您的車內導航,很高興為您服務,再見。”

喬蘇祺順著導航找過去,她不能對此事視若無睹,匕首上沾惹了異種的綠血,萬一被其他人接觸到,那豈不是生造一個新的異種出來?

喬業是她殺的,匕首也是她的,她就算再怕麻煩,也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地離開。

類人蒼蠅的飛行速度很快,好在它們飛行了一段距離後就停了下來,喬蘇祺看著地圖上一動不動的目標,右腳踩著油門,順著導航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類人蒼蠅在6樓陳經理的辦公室裏。”

系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喬蘇祺卻顧不得聽它說了什麽,她仰著頭,看著面前的這幢大樓,眸光閃了閃,心裏五味雜陳。

這幢大樓,儼然就是齊宏藥業在南川市的分公司。

沒想到系統的導航居然會把她引向這個地方。

上輩子也是這裏最先出現發生異變的動植物,這輩子異種之一的類人蒼蠅往這裏飛,這棟大樓裏究竟藏著什麽秘密,和病毒異種又有什麽關系?

或者該問,和喬宏有沒有關系?

喬蘇祺心裏一沈,她把車子隨意停在路邊。反正現在迷霧天氣,所有人居家隔離,路邊的車位全都空著,也沒有交警會來查車子的停放問題。

她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防護服,確認沒有任何破損後,才打開車門下車。

公司的大門敞開著,迷霧滲透進去,搞得平日裏最註重幹凈整潔的藥業公司也汙濁起來。

公司裏一個人都沒有,喬蘇祺堂而皇之地走進來。這個公司還是喬宏在世的時候創立的,但她之前從未來過,頗有些好奇地掃了周圍一圈。

和其他的公司不同,這裏沒有常見的員工工位和辦公室。

公司一共6樓,其中1-3樓都是不同種類藥品的生產車間,此刻大喇喇地敞開著們,巨型機器沈默地立在裏面。透過這個空無一人的車間,似乎能夠看到往常工人忙碌工作的樣子。

公司的4-5樓是藥品的儲存室,6樓則是公司高等級職員的辦公室。

而照系統的定位,類人蒼蠅就在6樓的辦公室裏。

齊宏藥業內部還沒有恢覆供電,電梯無法使用,喬蘇祺推開樓梯間的門,打算爬到6樓去。她自己家12樓的高度,要爬上去也花不到兩分鐘,眼下小小6樓,幾乎是幾個呼吸間就爬了上去。

她的腳步停在6樓的樓梯口,一間辦公室一間辦公室的找過去,轉了一圈發現整層樓只有一間陳經理的辦公室。

是陳淩。

從京都總部調來南川市任職,還受了崔若若的委托,給她順道兒送了幾十箱藥品的那個陳淩。

她站在辦公室門前,手搭上門把手,門沒有鎖,只要一用力就能擰開。

喬蘇祺從倉庫裏取出射釘槍,握在另一只手裏戒備著,這只手悄然用力,門鎖哢噠一聲彈開。

門是向外拉開的,門縫在眸底愈來愈大時,喬蘇祺的心裏一沈,一股不好的預感忽然籠罩心頭,她下意識地松開門把手,往後退了兩步,身體往旁邊撤開。只見在她躲開的同時,一只巨大的機械臂帶著千鈞力道探了出來,攻向她剛剛站立的地方。

若是她沒有閃躲,只怕現在已經被機械臂掄到地上了。

喬蘇祺臉色沈下來,她順著機械臂看向來人,那是一個機器人,渾身泛著金屬的光澤,胸腔處是透明的,能讓人輕易看清楚裏面的構造。

透明腔室裏供著五只碩大的蒼蠅,背後的翅膀一動不動,腦袋、軀幹、雙腳一應俱全,看起來比這個機器人還要像人一些。

這正是喬蘇祺追過來的目標——類人蒼蠅。

類人蒼蠅的翅膀上閃著綠光,那是喬業的綠血在流淌造成的視覺效果,此刻其中一只蒼蠅恍若化身蝴蝶翩翩起舞,隨著它的動作,機器人也動了起來。

它面目表情地看著喬蘇祺,拎著大拳頭揮舞過來,腦門上浮現出一行字:“殺死侵略者。”

這是設計者給它下的指令,殺死一切不經允許踏入藥業的侵略者,而此刻,喬蘇祺就是它的攻擊目標。

喬蘇祺身體靈動地躲著機器人的攻擊,如今的機器人尚且是個新興產業,此類攻擊性機器人剛被研發出來沒多久,bug還很多,攻擊力也比較弱,和前世經歷過天災十年發展的機器人有著雲泥之別。

她見識過更厲害的,自然不會把這個放在眼裏。以她的能耐,完全可以瞬間解決這個機器人,可她沒有。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機器人胸腔裏那幾只類人蒼蠅上,它們廢了那麽老大的勁帶走沾了綠血的匕首,千裏迢迢飛到藥業公司裏面來,就是自投羅網,甘願成為機器人的燃料?

忽然,喬蘇祺目光一頓,發現了一點異象。

她想驗證自己的猜測,可機器人總鍥而不舍地試圖攻擊她,惹得她煩不勝煩,幹脆也不和它鬧了,直接開槍,尖銳的釘子射進機器人的關節,讓它原本還算流暢的動作卡頓起來。

喬蘇祺趁此時從倉庫裏取出一把唐刀。

這是唐刀中的障刀,全長95厘米,刃長75厘米,適合近身搏鬥,是她第一次進入一晌貪歡的黑市時,在那家冷兵器的店裏買的,外觀深邃大氣,還有一把與之對應的障刀,可做雙刀。

她當時一眼看中,十分喜歡,毫不猶豫地就買了下來。

對付這個笨拙的機器人,一把刀足夠,根本用不著第二把。喬蘇祺單手持刀,每一刀的落腳點都是機器人的金屬關節處,看著不痛不癢,實則沒幾下,就把它拆成了一地碎片。

和這種沒智慧、呆頭呆腦的機器人硬拼,那是莽夫才會做的事情。實際上,機器人再厲害,那也是由不同金屬組合建構出來的,只要把它拆了,任憑有多強的力量,它也發揮不出來了。

喬蘇祺沒管其他的金屬碎片,手徑直伸向那塊透明材料所制的胸腔。

若非這是一塊特殊的金屬材料,而非樹脂,這樣看起來,倒還真像一塊琥珀:類人蒼蠅染著點點輕柔綠光,在腔室內部熠熠生輝,彩華流轉,多了幾分銀質光澤,倒映在喬蘇祺眸底。

她拿起來仔細端詳,確認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果然不是真的類人蒼蠅,而是機械制作的“假蒼蠅”,也不知道制作者什麽意圖,把東西造成類人蒼蠅的模樣,偏偏做得又極像,蒼蠅飛起來速度很快,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更別提發現它的異常了。

若非它們被困在腔室中動彈不得,露出了一絲馬腳,就連喬蘇祺也沒能發現這不是真正的類人蒼蠅。

她摸了摸下巴,就算她重生的“蝴蝶效應”再大,也不至於改變生物的動態分布,北極熊不會因為她的重生而跑去赤道一帶生存,袋鼠也不會因為她的重生跑去冰川上哺育。

類人蒼蠅本就是菲華洲的特產,在排除有人刻意飼養的條件下,以經國的氣候條件和生物環境,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這玩意兒才是。

可它偏偏出現了,還很高調,一大團一大團地出現在居民家裏,繞著垃圾桶飛,使得眾人拍照上傳到網絡,引起軒然大波,讓人想不知道它都難。

喬蘇祺此前沒有註意,此時認真回想起來,那些照片上的類人蒼蠅也並非真正的自然昆蟲,而是和眼前的這些一樣,都是由金屬制成的人工蒼蠅。

若是類人蒼蠅出現,應該會引起蟲災蝗災,可它除了偶爾出現一下,搞得人心惶惶,並沒有大範圍引起昆蟲攻擊的天災。

她原本還在好奇為何那些天災沒有出現,現在想想,是因為這些根本就不是自然昆蟲,人造的東西,怎麽可能與天災相提並論?

喬蘇祺把這塊透明腔室收回系統倉庫,準備過會兒方便了再處理掉,現在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她踏入陳淩的辦公室,裏面過分整潔到有些單調。文件資料排列得整整齊齊,除了在書桌上放置了一個相冊,上面嵌著陳淩和他女友的照片,其他地方顯得冷硬又無情。

而且辦公室似乎很久沒有人光顧,不少地方都沾上了灰塵,就連書桌上都落了一層灰。

估計自從三個月前高溫天災爆發以來,陳淩居家隔離,這個辦公室就再也沒有人造訪過了。

書桌後面還站著一個差不多大小的機器人,胸腔同樣是透明的,但裏面空無一物,機器人也處於待機的狀態,呆滯空洞地站著。

喬蘇祺的匕首就握在這個機器人的手裏。

她把匕首抽出來,刀刃上的綠血被擦拭幹凈,薄如蟬翼的刀刃透出瑩白色的利光。

她有些嫌棄地把匕首收回倉庫,準備等到時候和那些類人蒼蠅一起處理掉。

喬蘇祺的視線投向了那個機器人,它所站的位置,看起來更像是個助理,輔助著這個辦公室的主人,也就是陳淩進行工作。

她繞著機器人走了一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兩個機器人的定位並非戰鬥性機器人,而是辦公型機器人,所以戰鬥力才那麽弱。

前世經歷過天災的不斷折騰,人類為了更好的生存,在危難的環境中激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很多方向的技術都獲得了長足的進步。

比之天災發生前,成熟了不知道多少倍。

機器人行業就是進步最大的產業之一,從剛起步,發展到進化出辦公型、服務型、戰鬥性等不同方向的機器人。

它們雖然被數據操縱,但各項能力都十分拔尖,程序員和研究員在設計他們的時候,給它們點亮了各項技能點,各個厲害得不行。

喬蘇祺前世曾經和不少機器人並肩作戰過,戰鬥力很強;也在基地的行政中心見到過幾個辦公型的機器人,服務也很周到。

只是當時大街小巷都在宣傳某某技術又取得了什麽進步,各個領域皆在推陳出新,技術發展日新月異。

喬蘇祺在那樣的社會生活了幾年,再回到十年前時,難念覺得現在略有些落後,不曾想現在也出現了辦公型的機器人,質量也不錯。

至少此類工作輔助性機器人應該是不錯的,不然陳淩也不會在辦公室裏準備兩個這樣的助手。

而且以喬蘇祺一個外行人的眼光來看,這個機器人外形流暢,觸感也很舒適,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材質,手感光滑,竟然和人體肌膚有幾分相似。

喬蘇祺上手摸了摸,她不太認得構造這個機器人所使用的的金屬,依稀感覺到這玩意兒很珍貴,算是稀奇的稀有能源了。

這個機器人和外面那個被拆成了零件的機器人幾乎一模一樣,只有胸腔略有不同,這個機器人處於待機的狀態,原本應該安裝著驅動能源的胸腔艙室此時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點點碎渣,估計能源徹底消耗完畢了。

喬蘇祺站在辦公桌前,沒有伸手動辦公室的任何一項陳列的位置,她環視周圍,努力嘗試覆刻之前這裏發生過的事情:五只類人蒼蠅透過門縫飛進來,它們的足部夾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上面還沾著綠瑩瑩的血。蒼蠅飛進來之後,其中一個機器人接過匕首,控制機械蒼蠅吸幹了上面攜帶的血液,然後把這些蒼蠅放進了另一個機器人的胸腔裏面。

之後,就是她追過來開門,吸引了機器人的註意,被它認定是不經允許就闖入的侵略者。

喬蘇祺頷首沈吟,她基本可以斷定是這個發展的順序。

估計制造機械類人蒼蠅的材料比較特殊,和能源塊相似,具備支撐機器人運作的能量。

所以一個機器人耗費了最後一點點能源,把機械類人蒼蠅安放到另一個機器人的胸腔艙室裏,而這個機器人有了機械類人蒼蠅的能源供給後,開始啟動。

喬蘇祺眸光微深,看向桌上的相冊,照片上的陳淩比她上次見到時要年輕幾歲,一臉的青春朝氣,摟著懷裏的女朋友,笑得很燦爛。

機器人所有的行為都是被主人提前設置好了程序,它們是不會做出主任命令之外的事情的。

這個陳淩……

不簡單啊。

喬蘇祺在心裏感嘆。

離開這間辦公室前,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巧對上那個機器人空洞的雙眼,讓她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裏有些毛毛的。

下樓的時候,她沒有那麽著急,踏著慢悠悠的步子逛到了四五樓的藥品儲藏室。

令她大吃一驚的是,這些儲藏室竟然都沒有關門,偌大的儲藏室裏擺放著無數的置物架,上面放置著數不清的各類藥品藥劑。

喬蘇祺手有些癢,她檢查了一圈,確定所有的監控都屬於關閉的狀態,周圍也沒有人,這才揮手把自己需要的藥品收回到倉庫裏區。

內服藥有阿司匹林、撲熱息痛等解熱鎮痛藥,感冒清、新康泰克、抗病毒沖劑、板藍根沖劑等治療感冒藥,阿莫西林膠囊、黃連素等抗感染藥,多酶片、健胃消食片等助消化藥,撲爾敏、酮替芬等抗過敏藥,24盒一箱的規格,各拿了100箱。

外用藥如碘酒、酒精、傷濕止痛膏、紅花油、創可貼、雙氧水、滴眼液等,各拿了100箱。

至於醫療器械,例如醫用剪刀、鑷子、體溫計、消毒藥棉、紗布、膠布、棉簽、繃帶等物品的數量,她也酌情拿了若幹。

她拿的這些東西,都是最常用的醫藥,數量對於足足兩層的儲藏室來說,更是九牛一毛。

因此,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她心情頗好地從儲藏室出來,剛下了兩層樓,到達3樓和2樓的轉接平臺時,猛地聽到下面傳來的動靜:刻意壓低的呼吸聲、鞋子踏在臺階上的輕微聲響……

即使沒有低頭瞧見那人的真實模樣,喬蘇祺也能腦補出一個畫面:一個人神色張皇地往上跑,氣喘籲籲,卻還要努力屏著呼吸,急得抓耳撓腮,也不敢跑得太快,生怕自己制造的聲音太大,吸引到什麽東西的註意。

那人的速度很快,頃刻間便跑了上來,他身上的防護服破了好幾個大洞,白色的衣服血跡斑斑,目不斜視地上樓,完全沒有註意到站在一旁的喬蘇祺,徑直越過了她,繼續朝樓上跑去,好像背後有個洪水猛獸。

男人身後,還有一男一女跟在後面,以同樣的姿態向上跑著,只是速度不如他快,外表更加狼狽。

那個女人滿面驚恐,手忙腳亂中左腳絆住了右腳,差點就要摔個狗啃泥。

喬蘇祺連忙伸手扶了一把,一旁的男人沒有扶住她的身體,反而第一時間捂住了女人的嘴,止住了女人下意識的尖叫。

“小聲點,別被它們發現了。”他用氣音低聲提醒道。

喬蘇祺用手撐著女人的身體,輔助她站穩,壓低了聲音問道:“請問發生什麽了?”

女人眼眶裏蓄著淚水,緊緊抓著她的手,動了動唇,哽咽道:“樓下……樓下有怪物,我們好多同事都被它殺死了……”

“怪物?”喬蘇祺解釋道,“陳經理叫我來取一份文件,我一直待在樓上,不太清楚下面發生了什麽事兒。”

女人瞳孔一縮,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男人半攬著她,微微仰頭看著喬蘇祺的眼睛,提醒道:“那你快跟我們一起上來吧,下面有人幫我們擋著,樓上更安全。”

顯然,他是相信了喬蘇祺的偽裝,以為她也是齊宏藥業的員工。

或者說,他們都被樓下的怪物嚇傻了,此刻並沒有太強的思考和辨明是非的能力。

兩人沒再多說,相互攙扶著往樓上跑。

喬蘇祺猶豫了一下,也跟在後面上了樓。不管樓下的怪物是什麽東西,既然男人說“有人幫忙擋著”,說明局面暫時控制得住,那她還是安心躺平,當個被人保護的鹹魚吧。

她腳步放得很輕緩,腳尖落在地面上時,幾乎沒有造成任何聲響。可當她上到5樓時,“砰”地一聲巨響忽然回蕩在整棟大樓內,震得她腳下的地面都抖了三抖。

喬蘇祺眼睫微顫,辨認出來,這分明是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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