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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決戰前風波雲詭(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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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最不好看的是丁敖。此次正是由他負責接引這些觀戰的武林中人。

當他看到站在午門內浩浩蕩蕩的二十來人時,他的臉簡直黑得像是鍋底。如今人已進了紫禁城,他們也確實放出了“手持專有緞帶入紫禁,絕不追究”的話。既然緞帶都是真的,他們便不能再反悔趕人。

只是這皇城的安全……丁敖額角輕跳,又瞪了那陸小鳳一眼,方口氣生硬地對這群武林中人開了口:“諸位既然已經來了,就請進去吧。過了大月臺,便是太和殿。那兩位大爺要決鬥的地方就在那。諸位既然要觀戰,就自己先上去等著。”

冷冷說完,他也不看眾人,一個旱地拔蔥就自顧自地走了。

在場眾人對視一眼,陸小鳳與司空摘星輕身飄起,緊隨丁敖身後。不過一躥,兩人便將丁敖甩在了身後。丁敖的面色更難看了。

靈素武功不弱,但比起這些江湖人,也只能算作中等。她與花滿樓趕到這太和殿也就是傳說中的金鑾殿,陸小鳳與司空摘星這輕功第一等的人物已是飛身上了殿頂。

紫禁城、金鑾殿,果然不愧是天下至尊至貴,志高至大之所在。只是站在這殿門之前,便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威儀之氣。太和殿高十九丈,上有重檐廡殿頂,下有漢白玉石基階,朱漆金粉的厚重大門,面目莊重的飛檐仙獸,無不令人心生敬畏。

靈素微一頓腳步,轉頭低聲提醒花滿樓:“這太和殿高有十九丈,且殿頂鋪的全是琉璃瓦,只怕上去不易。”

“放心。”花滿樓聽出了靈素話中隱隱的擔憂,笑著安撫她。他說完這句話,就探手將靈素攬進了懷中。

靈素面色一紅,兩人雖已定情,卻少有如此親密的時候。只是她也知道花滿樓是為了將她帶上紫禁之巔,便反手摟住了花滿樓的腰。靈素的手剛剛搭在花滿樓身上,便感覺到了花滿樓身體一僵,旋即又很快放松,靈素擡眼看去,今夜月光極好,照得花滿樓的耳廓隱約透了紅。

花滿樓確認靈素已經準備好,便腳下一蹬,飛身向那太和殿頂掠去。只見他時而如壁虎游墻,時而若飛鳥翺翔,時而又似靈猿躍枝,每當上升之勢略緩之際,他總能在這大殿周邊找到借力之點。如此幾番起落,靈素只覺眼前豁然開朗,兩人已是站在那滑如堅冰的琉璃瓦上,到了那紫禁之巔,京城最高的金鑾殿頂處。

靈素兩人剛剛落定,陸小鳳便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苦笑,又帶著擔憂,重重情緒交雜讓他的臉色很是有幾分怪異。

“我剛見了歐陽情。”靈素不問,陸小鳳也是要開口。“她見過那王總管他是和幾個海南劍派的人一同到的妓院。那一日孫大爺也在怡情院。” 這話已是說明了為何那幕後之人要向歐陽情與孫大爺動手,只怕就是擔心他們將這個秘密洩露出去。海南劍派,杜桐軒身邊的黑衣人,白雲觀,葉孤城。這種種疑點放在一處,靈素幾乎可以得出結論,這葉孤城必有可疑。

可這原因呢?圖謀這金鑾殿之位,葉孤城一屆武夫,又能憑什麽做出這番大逆不道之舉?靈素解釋不透,但這場巔峰之戰,只怕絕不會順利公平地進行了。

不說靈素三人此刻心中的驚濤駭浪與暗下警戒,那丁敖與魏子雲已是過來尋陸小鳳了。

丁敖的口氣比起方才更差了幾分:“陸小鳳,我們給你的緞帶你究竟怎麽分出去的?現在這金鑾殿頂已有二十六人!”

緞帶乃宮中貢品,就連宮內貴人都輕易不能得到,坊間自然更是難尋。更何況,那十八人身上的緞帶與靈素等人手中的一模一樣,顯然就是從同一批布料上裁下。能運出這布料之人,必定是宮中之人。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那能輕易進出宮廷,又與此事息息相關的王總管。靈素三人心知此事十有八/九便是那王總管與幕後之人設下的混肴視線之計,卻苦無證據。

陸小鳳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丁敖,搖了搖頭無奈苦笑道:“這是波斯進貢的貢品,天下只有紫禁城中才有。你們昨日上午方才交到我手上,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法子在一夜之間變出這無數緞帶來打你們的臉。你問我原因,我又去問誰呢?”

丁敖被這話噎住,狠狠地噴了一口氣,哼了一聲瞪著陸小鳳。

“好了,”魏子雲見此,開口勸阻。“事已至此,此刻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我們只好加強戒備,以防有變。”

“魏老爺子。”靈素適時開口:“此次我們接了您的緞帶,送出去的共有五條。這八個人您應該知道是誰。那多出來的緞帶,有的是江湖草莽,有的武林豪富,雖人色混雜,但細細看起來,卻可以看出多是武功中上、心思耿直的人物。其中,以西南方向那十三個人最是可疑。他們雖互不搭理,但腳步輕重,呼吸吐納卻同出一門,只怕是一夥。老爺子設防之時,不妨對那西南角多放兩分心思。”

另外幾人聽靈素一提,再看過去,果見那十二個人雖衣著打扮各不相同,但坐臥之間的姿態卻頗為相似。魏子雲頷首應承,面色雖未變,眼神已是變得犀利,顯也是看出了此次決戰氣氛詭譎,不同尋常。

魏子雲低聲換來了屠方與殷羨,悄聲對兩人說了些什麽。屠方和殷羨的面色變得凝重,微微點了點頭,便跳下了這琉璃金頂,不知去做些什麽。但此處的眾人也沒心思管這些護衛的行蹤,目前大家的心神都集中在了不久之後就要開始的月圓之決上。

饒是木道人淡泊名利,心醉棋道,此刻也有些緊張起來:“他們兩約定在子時交手,這時辰已是快到了。不知葉城主與西門吹雪可是到了?”

“我方才見過西門吹雪。他保和殿旁、乾清門外的臺階西邊,靠北墻的那處平房裏。”陸小鳳回答。“他的手依舊很穩,劍依然很快,你不必擔心。”

魏子雲聽說,也接了話:“葉孤城也早就到了。如今正在隆宗門外戶部朝房裏歇息,不過,他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好。”

“有些不好?”木道人先是疑惑,片刻後似乎想到了什麽,恍然說道:“他在唐天儀手中果然受了傷?之前春華樓傷了唐天容的那一劍天外飛仙是為了掩飾這件事?我就說他素來不是好排場、重美色的人,又怎麽如今出場都要用鮮花美人開道,只怕是為了掩飾身上的血氣。”

木道人邊說邊看向了陸小鳳。兩個人都算是陸小鳳的朋友,如今葉孤城又重傷在身,以陸小鳳急公好義的個性,必定不會對此事不發一語。

但讓他失望了,平素絕不會對朋友的事情坐視不理的陸小鳳,對待此事當真只作不聞。此刻的陸小鳳垂著頭,仿若已是全然未曾聽到魏子雲與他的對話。木道人心中奇怪,又不明緣由。只得接著停了口,不再說話。

正在此時,丁敖開了口:“白雲城主來了。”

靈素擡頭望去。只見葉孤城一身白衣,腳步輕飄,飛在空中當真如一片白紗一般,輕功之高,當世罕見。他落在殿頂屋脊之上,真如天外飛來的仙人一般。

這時候距離子時恰恰還差了一刻。白雲城主的確是個守時的人。當然,西門吹雪也同樣如此。就在眾人為葉孤城的輕功吸引註意、凝目細看之際,那西門吹雪不知何時也已出現在這金鑾殿的屋脊右側。

葉孤城剛剛落定,那西門吹雪也已在另一面站好,兩人對時間的把握竟不差分毫,就連所站之位也算得正正好。眾人一時對這場對決又多了幾分期待。

兩人都是白衣如雪,兩人都是一身殺氣,兩人在月色下都如劍的化身。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葉孤城全無血色的面色,與他相比,西門吹雪的臉簡直可稱為紅潤。

葉孤城的聲音也帶著幾分沙啞與虛弱,這本不該出現在像他這樣的絕頂劍客身上:“一別經年,西門城主可好?”

西門吹雪的面色已經平淡,但話中卻透著幾分暖意:“多謝成全,僥幸安好。”

葉孤城笑了起來,但笑聲卻明顯中氣已不足。

西門吹雪沒有笑,可他也沒有動手。此刻這兩位絕世劍客,就好像是兩尊冰人,在這京城最高點的冰冷月光中,牢牢矗立,不聲不響。

打破平靜的不是陸小鳳,也不是花滿樓,更不是前來觀戰的任何一人。他們本就只是前來觀戰的觀眾,就算他們與場中之人是至交好友、親朋舊屬,身為觀眾,就不該再開口。

說話的是魏子雲,他是半個場地主人,也算得上此次決戰的裁決。紫禁城借出這紫禁之巔,本就不是為了讓這兩個絕頂劍客來此聊天敘舊:“此刻子時已過。兩位此戰,請以半個時辰為限,不論勝負,不可誤了明日早朝。”

高手相爭,本就只在一招之間。一招過後,勝敗必分!更何況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的劍已是快到了極致,利到了極致,兩柄殺人之劍要對決,原就只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情。

這半個時辰對他們來說本就是綽綽有餘。魏子雲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並無不妥。葉孤城與西門吹雪俱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對決眼看就要開始,在場眾人打起精神,屏息斂氣,目光灼灼看向場中之人。大家都怕眼睛一眨,就錯過了這場百年難得一遇的絕世之戰。

西門吹雪走手握著劍鞘,平舉至眼前,面色冰冷。右手緩緩擡起,已是搭在了那烏金吞口的劍柄上。此刻的西門吹雪,就如他的劍一般,泛著冷冷的寒光。

葉孤城也挺起了身子,死死地壓下到口的咳嗽,反手握住了自己的長劍。他牢牢盯著西門吹雪的眼睛:“我學劍三十年,如今能與西門莊主一戰,實在是生平快事。此次你我手下都不須容情,能死在實力相當的對手手中,對於學劍之人來說,才是真正該有的歸處。”

葉孤城此話已是報了必死決心,他明知此刻自己身體虛弱,不宜對決,卻仍是要拼死一搏,為的自然是這難得的對手和劍客的尊嚴。觀戰之人只覺熱血沸騰,手心冒汗。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拾憶雨、紫蘇煮魚兩位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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