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至此,江錯水徹底落入下風,相比起霍潮生有備而來,他尤其被動,從頭到尾都是被牽著鼻子走的那個,在他的攻勢下無處退避,進退失據。

江錯水需要好好理一理,當下只想早點離開這是非地,越過霍潮生,給賀行之使了個眼色,他立馬會意。

“久別重逢怎麽也得配鮮花音樂和燭光晚餐吧,就幹站在墓地裏淋雨,這多不合適,要不……咱們下次再敘?”賀行之張口就胡謅:“江錯水什麽情況你也知道,當代林黛玉,身嬌體弱,一吹就倒,再淋會雨指不定明天就進醫院了。”

賀行之一邊說,一邊帶著他口中的當代林黛玉往外走,直到江錯水濕淋淋的坐上車,他都還沒緩過來,捏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掐出一排淺淺的淡白色月牙印。

“還好嗎?”賀行之通過後視鏡看他。

江錯水沈默了一會兒,不解道:“他明明死了……”

“不管他以前死沒死,總之現在他又活了。”賀行之摸出手帕遞給他,叫他先將就將就,擦擦臉,“你打算怎麽辦,要不要跟薄淮說?”

兜了一圈,最後又繞回到小孩身上,江錯水聞言不禁皺眉,再次把他擇了出去。

“我沒想把他牽扯進來。”

顯而易見的,江錯水對他這位小男朋友極其上心,說是寵溺都不為過。但寵在很大程度上是出於年長者對小孩的照顧,放一段感情裏就變了味。

他發現江錯水還沒意識到這點,雖說他們是是戀人,是平等的角色,可他潛意識裏一直都把薄淮當孩子護著。負面消息一律瞞著他,有事也不跟他商量,只是一味縱著。

哪有一點談戀愛的樣子,簡直就是媽媽帶孩子!

“他有知情權。”賀行之拐彎抹角提醒道。

江錯水再次婉拒:“他也幫不上什麽忙,沒必要為這種事情操心。”

他心說賀行之心裏真是沒點數,薄淮才多大,什麽事都跟他說,要是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幾次勸說未果,賀行之及時放棄:“算了,不說這個,霍潮生那邊你有什麽打算?”

說到霍潮生,江錯水頓時沒了好臉色,陰測測地咬牙道:“他從哪裏來,我就讓他回哪裏去。”

言下之意,就是把他重新弄回棺材裏躺著。

賀行之曉得他在說氣話,但也沒料到江錯水會對霍潮生這樣抗拒,他印象裏這倆人關系一直不錯,畢竟是領了證正經搭夥過的,自然比普通炮友要親近。

“他這次可是奔著你來的。”

“別跟我扯什麽夫妻一場,餘情未了,我們原本就沒感情,他那頂多叫浪子回頭。”江錯水對此完全不買賬,“浪子回頭就很感人嗎?他那純粹是在自我感動。這兩年我過得好好的,他非要橫插一腳,大張旗鼓地闖入我的生活不說,手還伸的挺長,都管到薄淮身上了。”

賀行之好奇道:“他把薄淮怎麽了?”

江錯水說起這個就頭疼:“目前倒還沒怎麽樣,以防萬一,我現在都不敢讓他回來住,只能把他送回學校住宿。”

霍潮生帶給他的只有麻煩,他是一點也不覺得感動。

江錯水沒回家,直接跟賀行之去了公司,就在自己辦公室自帶的休息室裏洗澡換了身衣服。

打從上車開始,他就一直懨懨的,提不起勁,蔫了一樣癱在沙發上一倒不起。賀行之這鋼鐵般寧折不彎的直男,只以為他是淋了雨的緣由,感冒了,身子不舒服,甚至還體貼地給他泡了杯感冒藥。

這種低靡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傍晚郁青來找他,帶來了近幾天唯一一條不那麽差勁的消息。

郁青嘴上嫌他犯病不清醒,實際上還是著手幫忙查了些東西,這不就有了意外收獲。

“霍潮生四年前拿兩份樣本做過DNA檢測,其中有一份是他本人的。”

江錯水唰的坐起身。

郁青接下來一句話算是徹底把他救活了:“他那份檢測的具體數據我弄到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拔幾根霍潮生的頭發,一驗便能知道他是不是假冒的。”

江錯水二話不說給霍潮生發了條消息,說明天晚上約個飯局,大家一起聚一聚。

賀行之都沒來得及攔住他,那條短信已經發了出去。

“不是,你今天直接甩臉色,擺明了不歡迎他,這才過幾個小時,就約明天一起吃飯,是不是太刻意了點?”

“再刻意他也還是會來。”他一定會答應的,江錯水忘不了那種在他註視下毛骨悚然的感覺,像是下一秒就要將他拆吃入腹,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會放過。

況且這個霍潮生不知道有什麽憑恃,成天往他眼前湊,毫不擔心自己會露餡。

“可是……”

江錯水叫他放心:“你也說了,他是沖我來的。”

霍潮生果真欣然接受,而且行動極快,沒一會兒就定好了位子,將包間名和地址一齊發過來。

想著家裏也沒人,江錯水就在公司過了一夜,睡到中午才起床,打開手機就是小孩劃不到底的消息轟炸。

他閑來無事,跟薄淮有的沒的聊了一大堆,其中不乏一些毫無意義的廢話和騷話,但就這也聊了整整一下午,直到薄淮說他要去吃晚飯才終止。

江錯水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飯局,簡單收拾完卡著點出門,等開車到酒樓底下的時候,看到霍潮生的車就停在前面。

車裏亮著燈,後玻璃上落了薄薄一層水汽,已經在這等了很久的樣子。

走近了才發現霍潮生後座的車門開著一條縫,江錯水心心念念那幾根頭發,直接拉開車門,卻沒想到霍潮生就坐在後座,頭靠著身後的背枕,睡著了。

天賜良機,江錯水當然不願意放過。

他一只手撐著車門,一條腿跪在座位上,伸手去夠他的頭發,指尖才剛挨到那簇發尾,霍潮生就睜眼將他抓了個正著。

江錯水:“……”

霍潮生看起來就不大清醒,惺忪著眼,胳膊一攬,把他的腰摟進臂彎裏,接著往下一壓,把他帶進車裏,迫使他湊到自己面前。

突然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很近,江錯水跪著,霍潮生坐著,看他時稍稍仰著頭,目光就在他臉上巡視,灼熱的呼吸掃在他唇上,本來就開著暖氣熱烘烘的車裏,好像又一次開始升溫。

實在是太近了,已經嚴重逾越了江錯水的安全距離,他不喜歡。

江錯水預感到危險,心中警鈴作響,起身想跑,但被霍潮生死死箍著,就是不讓他走。

“跑什麽?”霍潮生語氣透露著不滿,把他往自己身上帶。

江錯水後腰上敏感,和腿根一樣,最經不得碰,一個沒跪住,直直跌進他懷裏,以一種別扭的姿勢跪坐到他腿上。

“霍潮生!”

他下意識撐住霍潮生身後的車窗,保持著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

車裏暖氣開得太高,裏頭的窗上蒸起白蒙蒙一層霧氣,江錯水這一撐,直接按出一串暧昧難言的濕手印,濕噠噠的墜在車窗上。

從外邊看那就更不對勁了,三兩個連成一片,又像是抹的,淩亂而急促,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手印,原本迷蒙的玻璃平添幾分惹人遐想的春色。

而這幾個手印,被另一雙眼睛盡數看了去。

“看什麽呢,抓緊點吧,我倒是沒事,但你待會還要趕回去上晚自習。”連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薄淮,你上課走神就算了,怎麽站大街上也能發呆?”

還吃什麽飯啊,薄淮心情覆雜地盯著馬路對面。

他頭頂好像都綠了。

狗勾摸了摸頭頂:感到焦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