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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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江錯水也不避諱,無奈地搖了搖頭,可他明明樂在其中,炫耀般直言道:“小孩比較黏人。”

“你喜歡小孩單純,天真,好掌控,我都理解。”霍潮生不加遮掩的把話擺到明面上說,就差直接告訴他我在挑撥你們了,“但沒有人永遠是小孩,他終有一天要接觸人情冷暖,遲早也會變得世故。”

霍潮生居然有一天會跟他說這種話……真是處處都不對勁,又處處透露著古怪。

江錯水想得頭疼也想不明白,決定還是開棺驗屍後再下定論。

他說得嘴都幹了,蛋糕也沒吃上一口,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而後輕飄飄一句話出口:“他有我啊。”

霍潮生睨著他,一時有些唏噓。

“只要他把十八歲的喜歡當真,就永遠也不會變得世故。”

這絕對算得上是一句承諾,某種意義上來說,當作表白也不為過,要是薄淮這動不動就愛哭的小孩在場,只怕會當場感動到掉眼淚,邊哭邊喊“我願意”。

怎麽又想到他了,江錯水怔楞片刻,很快收拾好情緒,只等著霍潮生再出新招。

霍潮生果真如他所願,那雙鳳眼輕輕一挑,連同臉上那層禮貌客氣的皮也一並挑破了,骨子裏的劣性此刻才真正展露一角。

他反唇相譏:“你難道要管他一輩子不成?”

江錯水沈吟片刻,笑了:“也不是不行。”

他始終對這位躺進棺材裏,又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霍潮生”持懷疑態度。

人死一遭,這臉皮厚了不少了,話裏彎彎繞繞,半點風聲不走露,害他幾番試探未果,反倒被他揩了油。

棋逢對手,勾起了江錯水的勝負欲。

恰逢服務生新上了一例蛋糕,揭開玻璃罩,又被液氮的團團霧氣籠著,那水汽沒一會兒就朝四面八方晃晃悠悠蕩開,細的像煙,打倆人眼前升騰起。

江錯水趁機一翻腕,茶杯傾斜,剩下半杯茶破開白茫茫的一片霧氣,盡數潑到了霍潮生手臂上。

這法子老套,刻意,還很沒品,但有用。

“呀,對不住對不住,剛剛手抖了沒拿穩。”江錯水嘴上虛情假意地道著歉,手上卻毫不客氣,直接把他濕透的袖子擼了上去。

這下江錯水直觀地看到了那道疤,位置沒錯,大小長度也和記憶中基本相仿,唯獨有一處古怪……它太新了。

按理說四五年前的傷,應該早已融進皮膚裏,顏色要淡上許多,可那條淺白的豁口,橫陳在手臂上卻十分紮眼。

不像是舊傷,像是才愈合不久的新傷。

江錯水裝模作樣拿著張紙巾,以替他拭水為由,在傷疤上來回摩挲過兩遍,也摸不出個到底。

這事自己瞎琢磨沒用,果然還是直接開棺吧。

他五指纖長,肌膚在燈下近乎剔透,像釉泛著漂亮的色澤。此刻幾根指頭捏在霍潮生小臂上,用力到骨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瑩白的指尖也因此泛起一點粉,從皮肉底下透出來,殺進霍潮生眼底。

這抹顏色可以有無數種解讀,只因為出自江錯水的指尖,便在他眼中釀造出一股難以形容的風情。

霍潮生不傻,分得清虛情假意和真心實意,再說江錯水這接不到戲的誇張演技,著實是騙不到人。

他一把捉住江錯水不懷好意的手,指尖那麽一挑一頂,再一用力,便將五指插進他指縫裏,嚴絲合縫的握緊了。

本該有幾分溫情浪漫的動作,他做出來就完全變了味,成了一出強取豪奪的戲碼。

單方面的十指相扣,霍潮生力道之大,仿佛攥緊了他的失而覆得…或者是意外之喜?

江錯水自詡有幾分看人下菜的本事,卻在霍潮生身上栽了個有史以來最大的跟頭,他發現他已經完全看不懂這人了。

“青天白日,大庭廣眾的……霍潮生,收斂一點吧。”

“我牽一下自己老婆都不行嗎?”

江錯水無情拆穿:“你還有什麽老婆,你清醒一點,你連戶口都沒了,現在就是個黑戶。”

霍潮生理虧,前一秒剛松開他,緊接著就把精致的小瓷碟往他跟前推了推,轉移話題道:“怎麽不吃,你不是很喜歡吃這家的蛋糕嗎?”

“今天沒胃口。”江錯水瞥他一眼,話中另有所指,“等會打包我拿回家吃吧。”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霍潮生身上肯定有秘密,不好惹,江錯水懶得給自己找事,也不欲和他再多作糾纏,隨口扯了個借口就打算離開。

“你開車來的吧,我送你回去?”

江錯水婉拒:“不用了,待會還要去接小孩放學。”

霍潮生發出一聲刻薄的輕笑,他背靠著椅背,面目嘲弄神色,張嘴就揭穿了江錯水不走心的借口:“你今天不是把他送回去住宿了嗎?”

江錯水起身的步子一頓,沒曾想他真在暗中窺視,還卑鄙到從一小孩下手,不由怒極反笑。

“霍潮生,我不明白你死了兩年之後突然從棺材裏爬出來,在這跟我上演什麽浪子回頭迷途知返人鬼情未了究竟是為了什麽,但薄淮他不是你的假想敵。”江錯水輕蔑地嗤笑道,“你憑什麽比得過我家小孩。”

所謂的重逢不歡而散,江錯水早已走遠,霍潮生還坐在原位回味,面上一點不見惱怒,相反很是愉悅。

“確實挺辣的。”他自言自語時遣詞造句有些生硬,不像是正常人會說的句式,比如接下來這句,“江錯水,我迷上你了。”

江錯水一坐上車立馬找郁青出主意,這下他不再像霍潮生面前表現的那樣鎮定,無措道:“郁青,霍潮生他活了!怎麽辦?”

郁青言簡意賅:“約個時間過來看病。”

“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真的,昨天他就聯系我了,剛見了一面,我總覺得他變得怪怪的,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裏有問題。”江錯水有些煩躁,“但他的習慣和手上的疤又沒問題,不像是假的。”

“做DNA比對。”

“我想把他的棺材挖出來。”

電話兩頭兩個人同時開口,說完又一樣陷入了沈默。

最終郁青誠懇道:“刨完他的墳你還是記得來找我約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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