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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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淮是住宿生,星期天下午要返校,他沒帶什麽東西過來,不需要收拾。其實他也沒什麽東西值得帶,財產除了一部手機就是昨天買的衣服,衣服也是放在這邊穿,哦,忘了還有一萬塊的賣身錢存在支付寶裏。

寄人籬下到底心裏不踏實,他睡不安穩,起得很早,甚至幫江錯水拖了個地。餓了也不敢隨便用廚房,就訂了份外賣,蹲在門口吃完才進來。剛吃完沒多久,在客廳等江錯水起床,想跟他打聲招呼再走,不然提起褲子不認人,不禮貌。

昨晚在浴室又弄了一次,鬧到淩晨才睡,江錯水可不像他們小年輕,第二天依舊精氣十足,累得一覺睡到中午,腳步虛浮地走進客廳。一看,薄淮又重新穿上那身醜不拉幾的校服,原本他只是腰疼、腿疼、屁股疼,現在眼睛也開始疼了。

“怎麽又穿校服?”江錯水捏了捏眉心。

真不是他挑剔,是這身校服放家裏太紮眼了,醜得連創意時裝秀都望塵莫及。那又白又藍的顏色,簡直像流氓一樣不講理地闖進眼底,霸占他所有的目光與註意力,還侵犯他的視神經和審美。

“我等會要回學校。”薄淮以為他看不上這身粗糙的衣服,一時有些尷尬,“我家離學校太遠了,只能住校,所有住校生都要提前回去。”

江錯水本想說你可以選擇不住校。住我家多好。轉念一想,這可是個好學生,真接回來住了學業怎麽辦,一句話就突然卡在嘴邊,猶豫著要不要出口。

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市儈,別人給點甜頭就傻乎乎跟著跑,俗稱見錢眼開。

當年荒廢了學業給人做情人,當老婆,錢是不缺了,可以隨他揮霍。但要問他後不後悔,多少還是有些後悔。後悔二十歲想法太膚淺,窮怕了,還有一身富貴病,覺得有錢就能買來一切,蠢得令人無語。

十幾二十歲,那可真是個好年紀,前途無量,未來可期,朋友圈雞湯八成都寫的是他們。

江錯水最終咽下這句話。做人要厚道,他不能幫薄淮做決定,耽誤他的人生,扭頭從冰箱拿了瓶牛奶給他,說:“等會我送你過去。”

薄淮點頭說好。

以為他會挽留,事實證明是自己戲太多,說來奇怪,薄淮不懂他在瞎期待什麽。結果什麽都沒期待著,平白無故還覺得怪失落的。

“笑笑。”

薄淮茫然地擡起頭,什麽校校?哪個孝?

江錯水手指勾住他下巴,逼他擡起頭,“笑一笑,別總冷著個臉。”白瞎了這麽好看一張臉,笑起來多有朝氣,非要裝深沈。

薄淮莫名其妙賣了個笑,雖說不大走心,但好歹是笑了。江錯水這才滿意,換了身衣服送他去學校,知道他不好意思,特意在路邊把車停下,離學校有百米遠,剩下的路讓他自己走過去。

下車前江錯水問他學校能不能用手機,能用的話跟他加個微信,平時好聯系。

高中當然是不能的,連個電子產品都不讓用,教導主任一年開五六場講座全在說“電子產品對青少年的危害”。可薄淮就沒老實守過規矩,講座能逃則逃,學生手冊更是老早就被他當成草紙,畫滿了小人。

當即說可以,能用,我加您。

“我可以親您嗎?”他們剛剛湊在一起加微信,薄淮側過頭,就看到江錯水弧線優越的側臉,一時心跳像被摁了加速。

“我說了這種事你不用特意征求我意見…”

薄淮得到應允,便把頭湊過去,輕輕碰了下江錯水嘴唇,而後立馬分開。

完全是小孩子接吻的感覺,舌頭都不知道伸一下,兩晚的教學一句沒聽進去,還是鬧得江錯水臉上發熱,叫他趕緊滾。

薄淮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還特意觀察了周圍,做賊似的,看到沒有熟人才放心。

畢竟他和江錯水的關系有那麽點難以啟齒,真要問起來,他還沒編好說辭,且出於私心,他不想跟旁人提江錯水。

沒什麽彎彎繞繞的道理想法,就是單純的,不想讓別人關註江錯水。

他這個六人間寢室,住的幾乎都是不學無術的混子,還有兩個看著很努力的學渣,彼此之間也沒有多熟,但多少能稱得上臭味相投。就算心裏有事大家也都不作聲,畢竟哪個都不是善茬,懶得給自己找事。

可今晚偏偏有個不長眼的,硬要跟薄淮搭話。

“淮哥,你最近是不是發達了?我今天看你從寶馬上下來,那車快二百萬,真他媽有錢。”

“我打工,人家順路給我送過來。”

薄淮家裏條件不好,他們都知道,學費生活費等一切開銷全靠自己賺,去打工很正常。

本來話題到這裏就該結束了,那個一直和薄淮不對付的黃毛非要挑事。拿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態度揚著下巴,斜眼覷著他,陰陽怪氣地說打工是假,去賣是真吧。

薄淮頭一次發現他不僅是個傻逼,還是個預言家。去賣是真的,他不玩當婊子還立牌坊那套,只冷笑一聲,不加理睬。

大家連忙圓場,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薄淮覺得很沒意思,摸出手機想去看看他百景圖在蘇州的塔建怎麽樣了,意外發現微信有兩條未讀消息。

他的微信好友很少,算上各個餐飲店老板依然只有兩位數,消息列表通常只有公眾號,已經被他屏蔽了,還有誰會給他發消息。

江錯水,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名字。

打開微信,果真是江錯水,半小時前轉賬來一千塊,另一條則是囑咐他好好吃飯,好好學習。

這人整天操不完的心,床上就沒好到哪裏去,下了床更把他當小孩看。

就這麽想著他念著他,好不容易捱到熄燈,一閉上眼,江錯水那張羞紅的臉就在眼前不斷覆映,趕也趕不出去。總算放空了,江錯水那句句耳語,一聲聲像帶著勾子,又擱腦海裏不斷重播。

薄淮把自己蒙被子裏,心想完了。

救命,他究竟是不是gay還不清楚,反正肯定不是筆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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