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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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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親密的接觸只怕就是讓原主兒深受打擊和刺激的所謂“皇叔的手在母妃胸前的衣襟裏”吧。只是原主兒的記憶也告訴自己,那日就是攝政王的死期……只是這樣的話實在問不出口,玄淩不由得陷入了沈思。

之後,母子倆隨口聊了幾句,見太後有些懶懶地,玄淩便起身請辭。臨出門的時候,太後突然開了口,

“哀家以為皇帝會想問問攝政王的。”

“如母後所言,”玄淩轉過身子,看著太後,“再小器,跟逝者糾纏也無意義。”見太後若有所思卻仍然沈默不語,玄淩輕聲說:

“母親累了,好好歇著吧。兒子且告退了。”

清河王妃朱貞訓剛剛“小產”,玄淩囑咐了朱宜修和賢妃馮若昭輪流親至桐花臺,幫著清河王玄清招呼料理。

朱宜修已經從那日的震撼中恢覆過來,懶得去想為何舒貴太妃要毒殺甄嬛,但就如彌漫在整個太平行宮的流言一般,原因一定是跟積雲的死有關。

作為為數不多的知道甄嬛和玄清過往的人,朱宜修跟玄淩也簡單推測了一下過程。不管為了什麽,積雲代表舒貴太妃跟甄嬛見了面,起了爭執,甄嬛失手錯殺了積雲。舒貴太妃心中生恨,便下毒暗殺甄嬛。誰知無辜的桑葉兒卻成了替死鬼,舒貴太妃生怕事發後連累玄清,便服毒自盡,還借機為玄清求了個口頭版的免死金牌。

朱宜修跟舒貴太妃並無深交,只是因著當年舒貴太妃的隆寵,包括太後在內的眾妃嬪常年居於她之下,朱宜修怎麽也不會對舒貴太妃有太多好感的,怎麽說太後也是自己親姑姑。同為朱家的女兒,利益一致豈會向著外人?

只是舒貴太妃臨死前還這般為玄清考慮,多少讓朱宜修有些動容。予鴻且不說了,如果去了的予湉還在,自己也一定會為了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搭上性命也無所謂。

一想到孩子,朱宜修馬上想到了予漓,雖說玄淩已經清楚表示予漓無緣皇位,但終究是自己撫養了許多年的孩子,朱宜修對予漓的事兒依舊很上心。今年予漓十七,本來計劃八月在秀女中為予漓好好選個嫡妃的。誰知偏偏趕上舒貴太妃的事兒,怎麽說舒貴太妃也是先帝正經冊封過的貴妃,眾皇子皇女的庶祖母,予漓還是得為她服五個月的小功的,婚事是毫無疑問要拖到明年了。

也罷也罷,所謂欲速則不達,明年予漓也才十八歲,這次一定要好好給予漓挑個媳婦兒,成了家才算大人呢!朱宜修正想著,突然聽到靈堂一陣騷動,心道真是逝者面前不能稍微松懈一絲,自己不過見這會兒人少,便抽個空兒到內室偷個懶歇一歇,外頭就聒噪成這樣,忙起身扶了剪秋的手,去靈堂一探究竟。

走進靈堂,只見正主兒清河王玄清倒是神情木然,跪在靈前紋絲不動。而著了素服的清河王側妃趙仙棠和陸紉蘭正領著幾位仆婦丫鬟阻攔一個人,正是一身素白的甄嬛。

陸紉蘭心中自是不願意甄嬛進來的,但也不願在舒太妃靈前跟她糾纏,只令幾個力大的仆婦手拉手攔著不讓甄嬛進來。理由倒也冠冕堂皇,皇上有旨,正五品嬪位以上來致奠,而甄美人位份不過從六品。甄嬛硬闖不成,便伏在地上哀哀哭泣。

趙仙棠素來心軟,看見甄嬛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中多少有些不忍。雖然逢年過節進宮朝賀時,姐姐趙仙蕙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自己,一定不要跟那個甄美人扯上關系。但看著甄嬛也不強辯,只是一味哭泣,趙仙棠一時倒是有種自己欺負了她的感覺,忍不住扯了扯陸紉蘭的袖子,小聲說:

“蘭姐姐,這甄小主也挺可憐的,要不咱們……”

“不可!”陸紉蘭直接打斷趙仙棠的話,一臉嚴肅,“棠姐姐累了幾日,竟糊塗了不成?今日咱們攔住了甄小主,還有聖旨可依。若是放她進來,就是現成的罪名。何況舒貴太妃是王爺的生母,咱們的婆婆,被有心人住著不放,還不知道能羅織出什麽罪名來!”

這話一出來,趙仙棠嚇得向後一縮,不敢說什麽了。陸紉蘭見她被勸服,松了口氣,轉臉就看到朱宜修,忙和趙仙棠一起丟下甄嬛,來到朱宜修身邊。雖說因著趙仙棠生下娉婷,她的地位是比陸紉蘭高的。可她為人天真爛漫,心無城府,故而素日裏朱貞訓不便現身的場合,一應事務反而是由無子的陸紉蘭代為料理。

陸紉蘭跟皇後自然也是熟稔的了,她略屈了屈膝,對朱宜修道:

“娘娘怎麽出來了?”

朱宜修看向甄嬛所在的方向,道:

“怎麽吵吵嚷嚷的?舒貴太妃剛去幾天,就不能讓她老人家清清靜靜上路麽!”

陸紉蘭聞言便知皇後有意借機教訓甄嬛,心下竊喜,忙跪下帶了哭腔說:

“臣妾無能,攔不住甄小主,請皇後娘娘責罰!”

陸紉蘭這一跪,趙仙棠不知就裏,也傻乎乎跟著一並跪下。後面丫鬟仆婦一見側妃都跪下了,哪裏還敢站著?一時間烏壓壓跪下了一片。

朱宜修眉頭一皺,伸手虛扶一把,

“棠妃蘭妃請起,你家王妃這幾日病著,不能來料理,若是你們兩個也跟著倒下了,誰來照顧你家王爺呢?”

趙仙棠和陸紉蘭這才起來,垂手侍立於朱宜修身側。朱宜修一眼就看到了甄嬛,卻仍端著皇後架子,“是何人在殿外喧嘩?誠心想要驚擾舒貴太妃嗎?”

甄嬛聞言,心中暗恨,面上卻仍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回皇後娘娘,嬪妾絕無冒犯太妃之意,只是見太妃這樣去了,實在不忍不來相送。誰知兩位側妃卻阻攔嬪妾,不許嬪妾進去,嬪妾一時心中悲傷,故而……”話說到一半,又被朱宜修冷冷出言打斷,

“你是個什麽東西?皇上明旨,正五品嬪位以上方有資格為太妃送行,你不過小小從六品美人,到底是眼中沒有皇上,還是覬覦嬪位?”

甄嬛被朱宜修一連串責問逼得心中惱怒不已,卻也知道不能在人前跟皇後起沖突,於是用帕子捂著嘴嗚嗚咽咽又哭了起來,

“嬪妾自知卑賤,入不了娘娘的眼,可娘娘何必這樣折辱嬪妾,也不給傑寶帝姬留幾分顏面麽?”

朱宜修聞言冷冷一笑,好甄嬛,這一頂嫉妒不容的大帽子扣得真是嚴嚴實實,

“甄美人以為本宮指出你的錯處就是在折辱你了嗎?看來本宮這個皇後當的也真是沒面子,小小從六品美人都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

說著朱宜修變了臉色,聲音也淩厲了起來,

“美人甄氏,目無尊長,屢犯宮規,在太妃靈前不敬,本宮看在傑寶帝姬份上,多次寬容,甄氏卻變本加厲。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今日本宮就好好履行履行皇後的職責!來人,給本宮掌她的嘴!”

都說打人不打臉,內宮嬪妃犯錯無非就是禁足乏俸降位,哪裏有隨便掌嘴的?故而當年甄嬛嫉恨陸氏和秦氏,也是因為這個。只是甄嬛屢次觸犯宮規,玄淩都沒有重罰,故而朱宜修這話出來,左右的人倒是有些猶豫。

朱宜修見狀大怒,

“一個個都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麽!剪秋,你親自為本宮掌甄氏的嘴!若有什麽,本宮自去皇上面前回話便是!”

剪秋哪有不從,她早就想替主子收拾甄氏了,聞言上前照著甄嬛的臉就是一耳光。正欲再打,卻聽見跪在舒貴太妃靈前的玄清開了口,

“住手!”

剪秋猶豫著停了手,甄嬛的眼淚撲簌簌流了下來,六郎,我知你還是相信我在乎我牽掛我的!朱宜修臉色一變,正待發作,卻聽見玄清沈重而冷淡的聲音:

“皇嫂管教嬪禦,清本不該置喙,只是母妃才去了幾日,皇嫂可否行個方便,在別處管教。”

這話一出,甄嬛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玄清居然由著皇後折辱自己。

朱宜修心中冷笑,也是,中間橫著舒貴太妃和積雲兩條人命,玄清怎麽可能當做什麽沒發生?不過玄清倒也算乖覺,早早跟甄嬛劃清界限,又有太妃遺言,只怕以後只要不犯大錯,皇上是不會為難他的,阿貞母子的富貴平安也能保住了。

於是朱宜修溫言道:“如此,倒是本宮思慮不周了,六弟莫怪。”

說罷,令人將甄嬛拖到水綠南薰殿外跪著,又令剪秋喚了兩個力大的婆子,輪流掌嘴。自己則扶著剪秋的手,回光風霽月殿休息。

離開時,看到甄嬛怨毒的眼神,朱宜修冷冷丟下一句,

“說到帝姬,有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觸犯宮規的母親,才是她最大的恥辱!”

59.世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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