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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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書院

海遠以三天沒說一句話著稱久治臨西國際中學。

大家都不是太敢跟他對話,怕他沒有回應,冷場。

其實他也沒那麽誇張,有人跟他說話他還是會說的,只不過他不太主動跟人聊起什麽。

海遠總是一副懨懨的樣子,上課總是半垂著眼簾,也不知道是他聽課還是課聽他。

但是每次他眼皮一擡,老師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兒講錯了。

海遠只是覺得自己好像飄著,像表演一個兒子、學生、同學,不想讓他的情緒落地。

因為一落地他就要想路野的。

跟路野的回憶成了他的寶貝,他很吝嗇地收藏著,很偶爾才拿出來一顆看一看。

比如有一天他看路野給他寫“尓乃蠻夷”,再一天,他看到他跟路野假裝社會哥,跑去欺負路銘那家賣肉的那欺負人,再一天,路野在大雪中跟他說,我喜歡你。

每次他都要很長時間才能回到現實裏頭來。

海遠跟海成孝有君子約,他要準備留學,忙著考托福準備出國材料,只有這樣一刻不停歇,海成孝才滿意。

所有這些他都配合,不起任何沖突,也沒有不吃不喝,寒假的時候海成孝終於沒那麽嚴防死守。

海遠趁著海成孝去海南出差,跟林姨串通,約路野來久治。

林姨這三個月過得很煎熬,她一方面不是海遠親媽,平時也就是照顧吃喝,起不到很強的精神支撐。

另一方面,她一直因為海遠為了海文開始不好好學習這件事覺得愧對海遠。

海遠雖然這些天聽話,也沒有不好好吃飯,但還是瘦了太多,腰只剩了一撚。

林姨心疼,答應讓海遠見見路野。

路野接到林姨電話之後立刻買了火車票,剛準備動身,他接到刀哥電話。

刀哥說:“路野,我弟屍體送回來了。”

路野眼皮一擡,說:“他去世了?”

刀哥冰冷短促地笑了一聲,說:“啊,說是驢友事故。”

刀哥的弟弟是個大三的新聞專業學生,之前調查泰明書院的時候在久治附近的一座山中失蹤。

因為弟弟失蹤,刀哥跟路野做了個互換,刀哥幫路野頂下城東野哥的名號,而路野幫刀哥找弟弟。

路野知道安平立心書院的盤子很大,跟久治那個泰明書院是一條線上的,甚至整個省百分之九十的矯正機構,都是立心書院老大開的。

這些書院不只是用來非法矯正的,還捆綁著洗錢、非法集資等犯罪鏈。

他知道這些,是因為這麽些年他一直在調查。

母親丁逸欣是生是死,總要有個交代。

刀哥對路野說:“我們申請了法醫解剖,從他胃裏找到一個小芯片,警察已經在調查了,你能力大,想知道那裏頭有什麽內容你自己去警察局找人吧。”

掛了電話,刀哥抽了一包煙,看著弟弟留下來的相機本子,心想真是蠢得要命。

好好的賺錢專業不去學,學什麽新聞,當什麽正義使者呢。

真的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麽?

真以為這世界有那麽簡單麽?

到最後還不是死得一幹二凈。

刀哥的冷哼著哭了出來,這事兒沒完。

路野托關系找了個老警察,老警察馬上要退休了,這些年他最放不下心的懸案就是路野母親失蹤的那個案子。

當時先後失蹤了不下十個人,都是跟那場非法集資有關系的。

其實這些年已經鎖定了嫌疑的範圍,但是那人在安平權勢滔天,盤根錯節的權力網太大了,根本動不了。

老警察幫路野查了刀哥弟弟拼死留下的記憶芯片,數據恢覆,他們發現刀哥弟弟拍到了一個小孩兒被打到斷氣的視頻。

路野說:“立心書院?”

老警察看著路野,說:“對。”

路野說:“還是不夠對吧。”

老警察說:“不夠,省上已經有人在下力度查了,證據不夠。”

路野沈默了會兒,摸出根煙。

老警察說:“你確定當年你母親離開去見的就是王國業?”

王國業是安平市首富,名下酒店、私人學校、房地產各種產業遍布,女婿是教育局局長,安平那個矯正學校立心就是他在背後開的。

早年間王國業在學校當老師,煤礦最鼎盛那幾年他在學校停薪留職,出去開黑煤礦。發家之後財富積累得算快,但是在發展過程中有一段時間資金鏈斷了,他弄了個利率很高的投資盤斂財,整個鏈條其實就是用來騙錢的,然後說投資失敗,一鍋全端走。

路野的媽媽那時候因為學校圈的事認識了王國業,王老師名望不錯,丁逸欣覺得他可信,於是收集了周圍親朋好友的錢一塊做投資,後來血本無歸。

丁逸欣立刻去找王國業,就再也沒回來。

她走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下場不會好,所以跟路野告別了,給小路野留了一飯盒的雞翅,最後一次給路野唱了歌。

路野從那時候開始,就覺得只要他一直留著helloKitty,母親就會回來。

路野抽完了煙跟老警察告辭離開,老警察對他說:“如果能找到你母親的屍體,應該就夠了。”

路野腳步一頓。

當年他們都覺得丁逸欣是卷錢跑了。

當然不是,她怎麽可能。

所以情況就更糟糕了,最大的可能是丁逸欣在要錢的過程中跟王國業這些人發生沖突,遇害了。

路野只知道當年丁逸欣坐綠皮火車去了久治,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

怎麽找啊。

他一直以來希望的是王國業被揭穿之後,警察能問出他母親的下落。

現在母親找不到,可能都動不了王國業。

路野出了警局,外頭彤雲密布,感覺快下雪了。

母親這些事已經很長時間了,他還可以再等,等到自己更有力量的那一天。

今天他要去見海遠。

海遠是唯一一個可以把他從這些事中拉出來的人。

他想海遠想到骨頭縫都在疼。

海遠在火車站外頭等著路野,車站城墻邊已經掛起了新年的紅燈籠。

他穿著跟路野同款的那件南極科考白羽絨服,手插兜站在接站處。

老火車站接站人員都只能站在外頭,風刮臉上生疼,海遠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自己渾身發燙,他用林姨手機給路野發消息,說自己這是要站成望夫石了。

海遠看他跟路野的共享位置,路野快到了。

車站外頭有一條吃飯擺攤的,海遠忽然看天,雲這麽厚可能要下雪了。

上一次下雪路野來樓下表白,跟夢裏一樣。

他看位置路野應該還有一段路,他跑去外頭街上,找了一家炒貨店買了一兜糖炒栗子。

跑回火車站的時候他心急,抄近路走了一條烏漆嘛黑的巷子,剛跑出來就被人一把拽走,手裏的紙袋子掉落在地,糖炒栗子滾了一地。

路野下了火車一路躲著人推擠著向前跑。

跑到出口,不見海遠。

路野推開前頭的人擠出來,低頭看手機,他跟海遠還保持著位置共享。

地圖上看得見海遠已經距離火車站三公裏了,並且還在遠離,速度很快,人應該是在車上。

路野蹙眉,海遠不可能會在這個時間離開火車站附近的啊。

路野伸手攔車,他得趕快跟上去。

火車站附近全是人,他根本打不到車,他往外跑,忽然見一個女人從旁邊的肯德基出來。

林姨見到路野說:“我就說應該到了啊,遠遠呢?”

路野的眉頭更深,林姨應該是送海遠過來的,她都不知道海遠去哪兒了。

那海遠就是出事了。

路野說:“我們開著位置共享,他在坐車往西南走。”

林姨還疑惑:“是他爸把他帶走了嗎?不對啊,成孝剛才給我發照片他人在三亞呢啊。出什麽事了小野?”

路野說:“不知道,您開車了麽?”

林姨立馬上車,載著路野一路追著定位到一片別墅區,路野看見別墅區外頭大門上有不少的牌匾,寫著什麽書法協會少兒培訓機構之類的。

路野心往下沈,如果是這樣,那是泰明書院的人!

他立刻報警,說海遠被人綁架了。林姨一聽這個,魂飛魄散,車都不會開了。

路野說:“林姨,您在大門口等著,警察馬上就到。我先進去。”

“好。”林姨渾身發麻,手忙腳亂給海成孝打電話。

路野是一刻都不能等了,他去跟保安說自己妹妹在裏面過來送點東西,保安放他進去了。

路野沖進小區,深深吸了口氣。

爺爺教的那些本事,他其實沒有真正用過。

路野凝神靜氣摸著自己手腕上那個黑繩白玉八卦,震位。

兇。

路野朝著震位跑了過去,心裏明白。

海遠當時捅傷了一個院長,泰明書院事件發酵。海成孝當時沒能真的把泰明書院怎麽樣,周旋了一番,用另外一個被矯正的學生當了槍。

然後他把海遠送回安平,以為沒什麽事了。

因為路野跟海遠的事,海成孝實在受不了,把海遠帶回了久治。

海遠回了久治去私立學校上學,本來其實沒有暴露,但就是剛巧,一幫之前泰明書院的工作人員,來火車站帶一個性別倒錯的女孩來矯正,看見了海遠。

海遠被電.擊.器擊到眩暈,然後被那些人帶上車,跟另外一個女孩一塊帶回了他們東湖別墅區。

作者有話要說:??遠遠,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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