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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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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危機

海遠跑到大路上攔了輛車,讓跟上剛拐到大街上的那輛小面包。

出租車司機猶豫,海遠說:“我爸,出軌了,幫我跟上去,我要知道那個三兒在哪。”

司機瞬間了然,迅速對海遠報以同情,罵了幾句,這年頭哪個小三兒不是人人得而誅之啊。反正不管出軌誰錯誰對,罵小三兒絕對保險,政治正確。

出租車一路跟著那輛小面包,開到城東,司機還嘀咕呢說:“那頭也沒什麽酒店啊,安平的老師專在重修呢,再往後就不能開車了。”

看到小面包拐進圍著藍色鐵皮的施工工地巷子裏,海遠讓司機把車停在這邊大路上,自己下了車。

司機不想惹麻煩,但看海遠白白瘦瘦的一個帥哥,氣質清冷,不像是能跟人撒潑的,還是多嘴提醒了一句:“同學,你也別太鬧,自己安全最要緊。”

海遠說:“謝謝,我掃了兩百塊,您收了吧。”

海遠朝工地走過去。

這是師專的舊址,那就是所學校。

學校就對了,泰明書院那幫人矯懲孩子都是師出有名的,畢竟名正才能言順,他們對外的名頭,就是一所學校。

海遠剛才在同福街看到的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叫吳強,之前在泰明書院做所謂先生,其實也就是教官。

泰明書院所有的先生都是退伍回來的,有的是特訓手段。

當時海遠在泰明書院就沒少沒訓過。

最後那次,院長來上課,滿口謊言一臉堂而皇之,那天三三帶所有孩子造反,先生們都來鎮壓,海遠搶了吳強的刀,捅傷了院長。

之後泰明書院被曝光,引發社會熱議,整個社會對他們群起攻之。

但是讓海遠不可置信的是,那些把孩子送進去的家長們大概無法承認自己在對小孩施暴,竟然還聯合聲援學校。

怎麽能不聲援呢?要是不聲援,不就是自己錯了麽?

家長怎麽會錯,天地之道:錯的只能是不聽話的孩子。

家長有什麽錯呢?只不過自己教不好自己,自己也教不好孩子,就要強行把孩子塑造成一種過得去的樣子而已。

但是孩子又不是泥,認人揉搓捏壓。

三三的家長都在聲援泰明書院,接受記者采訪的時候他們說如果不是泰明書院,三三一定會在社會上犯罪,是書院明了三三的德,是書院給了三三他們沒能教會的道德。

最後三三並不是意外,而是哮喘發作,這就是他的命。

海遠看到新聞那天整個爆炸,這大概特麽的是“道德”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當時事件兇猛,但由於大部分家長都沒有站到反面去,訴訟推進緩慢。

事件結果是院長出院道歉,遣散員工,註銷泰明書院。

海成孝想了各種辦法用了各種手段,把捅傷院長的事歸到了三三身上。

死者不受罰,這事兒就算和平了了。

海遠今天看見吳強的瞬間心裏就知道,這事兒沒有完。

泰明書院沒有了、註銷了,還會有其他的打著聖賢名號的垃圾,來做這種惡。

他不覺得吳強是來安平另謀生路的,可能還在重操舊業。

所以他跟了上來。

海遠走過小巷,天已經很黑了,他拿出手機給路野發了個定位,一路上他一直在給路野發定位,但路野可能沒看手機,沒回覆。

小巷盡頭再拐進去有扇小門,小門旁豎著有個小木匾,海遠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上去,看見小木匾上用毛筆寫著四個字:《立心書齋》。

海遠一陣惡寒。

立心……

路爺爺讓路野永遠記得的讀書人的真心: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們怎麽有臉把這樣一個玩意兒叫做立心書齋。

又是一樣的。

泰明書院的名字是這樣的意思:地天泰矣的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的明。

海遠幾乎確定,這跟泰明書院一樣,是一所特訓學校。

又是扯來聖賢一面大旗,行天地之大不義。

海遠拍下這扇小門,閃光燈一閃,他驚了驚,摁熄手機沒什麽動靜。

如果是所正常的學校,那這才幾點,怎麽會一點聲音都沒有。

一定是特訓學校,規定了他們八點半就得睡覺,誰要是敢睡了還說話,那就得被懲罰。

海遠還是得等路野過來再進去看看情況,他朝巷子外走過去。

他拐出小巷走到那一片工地,幾個人圍了過來。

這條路窄,海遠被堵住了。

吳強拿著打火機,繞到海遠跟前,把打火機戳海遠臉跟前看了會兒,笑了,說:“哎呦,我說誰呢,熟人啊。你說我也找不到你,怎麽自己就來了。”

“咱倆熟麽?”海遠一眼看過去,吳強身後這幾個應該也是書齋裏頭的先生,那就個個精銳,一個比一個能打了。

吳強說:“跟我們一路了,怎麽,還想替□□道呢?這地兒可就你一個啊,沒你那權勢滔天的爸給你擋著了,你不怕……”

海遠笑了聲,“怕什麽?看來你還不了解我啊吳先生。”

吳強旁邊這幾個確實都是《立心》的先生,他們開車回來的路上就看出來背後那輛出租車上有人跟著,很警惕,看清楚是這麽個小孩兒之後都很放松了。

聽這意思,還是吳強以前帶過的學生。

海遠一把掀起書包砸吳強臉上,吳先生大概是真的不了解他。

他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現在這局面,他完全處在絕對劣勢,與其被吳強羞辱欺負,不如直接幹。

海遠出手快準狠,幹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他目標就是往死裏幹。

吳強這幫人厲害,他往死裏幹都不一定打得過,他要是留手留情,那他就得完蛋。

明年這會兒墳頭草估計都長出來了。

海遠書包一掀之後一腳就踹吳強□□,然後轉頭躲開一拳,手肘架住砸過來的一拳,用力一擰把人帶到另外一個人跟前。

這幫人都是打架老手,個個長得魁梧兇悍,憑借長相都能把人嚇得不敢吱聲。

海遠也就占了點出手快的便宜,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幾個人一塊上,都是學過格鬥的,海遠擋了幾下,很快就開始敗下來。

十多分鐘之後,海遠掛了一身傷,腳步開始亂,眼裏頭冒金星,暈得他連疼都不知道了。

但是他出拳出腿還是狠辣,拳拳到肉。

對方每個人也都掛了傷,根本沒辦法對海遠留情,稍微想緩緩都能吃打,只能往死裏打,場面賊嚇人。

海遠最後一點力氣沒有了,幾個人架住他,吳強蹲旁邊大喘氣,罵草他媽的,怎麽會有這種玩意兒。

海遠臉上眼角全是青紫,眼神卻冰冷似刀,到了最極限處,他骨頭裏的血性被整個激出來。

他大概其實就是一個炙血伏脈的人。

吳強看著海遠,反倒有點不知道怎麽辦了,他們不遵紀守法,但是並不想犯這種法。

吳強一把扯開海遠書包,掀起書包底端倒過來用力一甩,把裏頭的東西全抖出來。

裏頭也就一個本子,吳強撿起來打開,一把將本子撕扯開丟一邊,說:“媽的,還真特麽是個學生。”

對未成年人的暴行,法律給的更結實。

吳強撿起一條工地上的鋼筋,看著海遠說:“你出去打算幹什麽?今天你來過這兒嗎?”

海遠眼神定定的,吐出一口血沫,說:“報警。”

“□□媽的,廢了你,”吳強一把戳出鋼筋頂著海遠說,“那來吧孩子,進來吧,裏頭有的是對付你的東西。骨頭硬是吧?正好,老子就喜歡拆人骨頭,老子讓你這輩子都不知道什麽是警察。”

海遠知道裏頭是什麽,電.擊、龍鞭、枷鎖……

但他就是不想認輸啊。

這時外頭響起極高的轟鳴聲,淩亂又響亮,像F1賽場似的。

十多輛重機車的燈光筆直射向這地方。

海遠一身血,頭重得要往下掉,他用盡力氣擡頭看過去。

一輛黑色的摩托車開在最前面,像暗夜中一道漆黑的閃電,刺穿一切。

海遠見過這輛車,兩次。

一次是他剛到安平,被這輛車濺了一身泥,他氣不過,站在路中央擋住這位飆車的有病人。

第二次,是在錦繡花園,他認出這輛車,還拍照片留了證據說要算賬。

他前幾天給路野準備禮物的時候查了一些重機車的知識,才知道那輛摩托車的型號叫做天使之翼。

路野渾身肌肉緊繃,伏在摩托車上。

那位飆車的帥哥就是路野。

路野開著天使之翼,趕來了。

路野收到海遠消息的時候剛送極夜的一個小兄弟上火車,小兄弟是他們車隊的,他們一群人開了機車去給小兄弟送行。

嚇得那兄弟怕自己上不了火車就被當成是什麽不得了的人物給扣下了。

路野看到海遠的消息擔心出事,就帶著這幫車隊的一塊來了。

如果沒事,那就接海遠回家。

如果有事,那就先解決事,再接海遠回家。

車燈亮得刺眼,路野的身影在燈光下成一道剪影。

他身後跟著十多號人,一看都不是好惹的,一個個拎著伸縮警.棍,一看估計還都藏著管制刀具。

吳強這幾個剛跟海遠打得力竭,各種罵操。

這特麽土匪遇上土匪了。

路野走過來,看著海遠這一身血,怒極反笑,瞥眼看了看這幾個人,聲音低沈,說:“在安平,還有人敢動我的人。”

吳強咬了咬牙,馬上做出判斷,說:“誤會誤會,人你帶走,我們明天上門道歉。”

路野沒說話,走海遠跟前,把海遠抱住向後退了一步,說:“走吧。”

路野的哥們讓出來條路,吳強幾個穿過他們,朝外走去,路野這些哥們轉身緩緩跟了上去。

他們也不動手,就是跟著吳強幾個。

海遠已經站不住了,但是他還在站著。

他搖搖欲墜,但他就要站著。

海遠輕聲說:“哪兒找來的群演啊小野哥?”

路野咬著牙忍住眼淚,抱著海遠走兩步到墻邊說:“遠哥,你靠墻再站會兒。”

海遠呼吸都艱難,側頭看路野:“你去哪兒啊小野哥?”

路野看著海遠這一臉傷,箍住海遠的腰向上提了提,讓他舒服點靠墻邊。

然後路野向後一步,腳尖點著剛吳強丟下的鋼筋一端,鋼筋翹起然後向後一翻,翻落在路野手中。

路野輕聲跟海遠說:“遠遠,小野哥的野,是城東野哥的野。”

海遠呼吸急促,盯著路野。

竟然是路野。

竟然真的是路野。

路野笑了聲,溫柔裏頭掛著不可以抑制的怒火。

他說:“小野哥的野,是野火燒不盡的野。”

路野轉頭,拎著鋼筋,迎著光,化成一抹剪影,朝吳強他們走過去。

他心愛的少年,動他者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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