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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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

楊宙久違地睡得很香,做的夢也很輕松。

夢裏他在月球上散步,老媽在旁邊哼歌,斷斷續續的,唱兩句忘三句。然後他轉過一座環形山,老媽消失了。換成許時曦坐在那兒,很認真地拿小鏟子給幾株漂亮的玫瑰松土,玫瑰旁邊還有一叢長勢喜人的青椒。

夢裏的許時曦揮著鏟子跟他打招呼,笑得很快樂,雀斑粼粼發光。月球好像變得軟乎乎,踩上去會陷下腳印,似乎變成了軟糖。

醒來後老媽已經不在家,她給楊宙做了賣相漂亮但配料過分充足的三明治。一張粉色便簽貼在冰箱上,說是跟朋友去野營,今晚重拾本行拍星星,喜歡老媽的三明治記得誇誇,朋友圈發了照片的,點個讚吧。

三明治躺在瓷盤裏,胖胖鼓鼓的,慷慨的廚師大概是把冰箱裏能填進吐司片的東西通通塞了進去。楊宙倚著冰箱給申女士的朋友圈點好讚,切了一半裝盒,預備給許時曦帶過去。

昨晚跟老媽聊過之後,雖然沒能立馬捋清楚想法,也沒完全剖白自己,但效果還算不錯。畢竟楊宙已經很久沒進行過那麽漫長的自我表達和情緒傾訴,好像舒了一口特別長的濁氣,把胸口裏面那些灰塵掃幹凈了一些。

他睡醒了就決定去見許時曦,橫亙在兩人之間不清不楚的問題理應得到更為嚴肅的對待。

楊宙換好衣服,一手拿著裝好三明治的飯盒在玄關換鞋。臨出門前還把許時曦那件T恤洗了,來不及用洗衣機,手洗的,就掛在楊宙的校服旁邊一同曬太陽。

他給許時曦發消息,說現在過去。結果那邊沒回,楊宙想了想,撥了微信電話。

隔了會兒許時曦接起來,聲音迷迷糊糊的,字黏著字,平翹舌音都懶得說清,估計是剛醒。

“楊揍嗎……早桑好。”

“嗯,起床了沒?我現在過去。”

“……什麽,”電話那頭的許時曦猛地坐直,他昨晚洗完澡特別困,直接趴在沙發上睡了。還做了個朦朦朧朧的夢,夢見頭一回見到楊宙的場景。現在被叫醒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疼,又聽見楊宙說要過來,猛地一激靈,“……現在就過來啊。”

楊宙說:“你不方便?”

許時曦哪有不方便,巴不得楊宙過來,可自己剛睡醒,頭發亂眼睛腫的,這個狀態怎麽能勾引楊宙留久一些?他迅速爬起來,一邊捋頭發一邊犯難地說:“怎麽這麽早,我都還沒有刷牙。”

“我給你帶三明治,”楊宙打開家門,“你現在去刷牙吧。”

許時曦鞋也沒穿,胡亂答應了便掛斷電話沖進衛生間,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又跑回臥室找衣服穿。結果兩家實在離得太近,許時曦還在扒拉衣櫃,門鈴卻已經響了。

許時曦一點都不想給楊宙開門,但是在“讓楊宙等”和“睡醒就看到楊宙”兩相糾結一番還是選了後者,非常自暴自棄地穿好鞋站在門口等楊宙。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楊宙走過來。他今天穿了件黑T恤,慣於早起所以精神狀態很好,像是帶著晨曦來了,閃閃發亮。

許時曦瞄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奶白色,穿得太久甚至溢出了毛邊,說不定哪兒還能找到線頭,隨意得要命。

楊宙倒是沒在意他“衣冠不整”,只看見他腦袋毛有些潮潮的,結合昨天他洗菜像洗澡的光榮事跡,估計是剛才洗臉不小心把腦袋也洗了。楊宙覺得有點好笑,把飯盒塞給許時曦,低頭換上跟他同款的毛拖鞋。

“楊宙,”許時曦抱著飯盒,反手把門給關上,“不是說好下午來嘛。”

男生換好鞋,擡頭很清爽地朝他笑笑:“有話跟你說。”

許時曦心裏“哐當”一下,某個雷達嗶嗶叭叭一頓亂響,嘴角立馬耷拉下來。

他猜楊宙肯定又要說那些“以後別弄了”之類的話,雖然不知道申女士跟他聊了什麽,但對許時曦而言肯定不算好事。

他當機立斷,飯盒一放,往前一撞,抱緊楊宙往人懷裏鉆。

楊宙果然條件反射般手忙腳亂,他想推開許時曦,可這人像小八爪魚,牢牢環住了他的腰。

“做愛吧,”許時曦仰著腦袋眨眨眼,胳膊收得很緊,語速很快地說,“想要了,沒有錢了。”

楊宙握著他一邊小臂,無奈道:“別鬧,你又不是援交的……”

許時曦打斷道:“我就是,我就是援交的,在六樓跟別人做愛,器材室也是,不然我為什麽辛辛苦苦搞來鑰匙?”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劈裏啪啦繼續說:“別人也抱我也親我的,也插到裏面,只是不插前面而已。我,我剛開始怕你跟別人說……才讓你用前面,後來別人生我氣了我就只能讓你抱了。你不相信嗎?你都答應了包我的,不能反悔。”

楊宙一個頭兩個大,他本來想跟許時曦攤牌,結果得到了這樣的答案。而且許時曦大大咧咧說“別人”也抱他的時候楊宙覺得很煩躁,明知道他應該是在亂說,心裏依舊悶悶的不舒服。

他看著許時曦,表情繃得不好看:“別再鬧了,你根本就沒援交過,別騙人。”

許時曦心想,完蛋了。

楊宙可能確實不再相信他拙劣的謊言。

許時曦慌了神,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抱著人的動作卻還是維持著,並且抱得更緊了一些。

“我……”許時曦艱難開口,他應該預料到說出一個謊言意味著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彌補,也應當知道楊宙沒那麽傻。他其實想過暴露的那天,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我沒有騙你,楊宙,我就是校妓,就是……就是婊子,不僅想要錢,還喜歡被肏。”

他用力眨眨眼,挑著這些話來說,像是要說服楊宙也要說服自己,努力不要在楊宙面前很丟臉地哭出來:“我沒有騙你。”

楊宙下意識地不喜歡許時曦拿那些詞形容自己,他嘆口氣,緩和了語氣想用講道理的方式讓許時曦聽進去:“好了,不鬧了,我都知道。”

你知道個大頭。

許時曦瞪著他,心慌意亂和焦躁不安讓心臟跳得亂七八糟,夏天和楊宙蟄得他眼睛很疼。像是有鹽水鉆進眼眶裏,要把視線都燎碎了,讓他變作一個枯萎的、有烏鴉飛來飛去呱呱亂叫的草原或是小森林,只能惶惶然抱緊楊宙嘗試尋找水源。

楊宙什麽都不知道,就算在這裏很從容很鎮定地講什麽“你不要騙人”之類的話,也還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笨蛋。許時曦不要跟他講話了,反正也說不過他。他想,楊宙就是豬頭,什麽都不懂,還以為自己好厲害,喜歡豬頭的我也是豬頭,簡直是超級加倍。

許時曦鼓著臉看了楊宙片刻,忽然騰出一只手解開幾粒睡衣扣子,用力拽過楊宙的胳膊往胸口按——說不過就做吧,努努力再勾引他一次。

楊宙竟然沒能立馬掙脫許時曦,換在平時,許時曦決計不會有這麽大的力氣。他不知道許時曦幾乎像背水一戰的戰士,是楊宙的態度激發了他的潛能,現在的他可能具有將楊宙抱起來抵在墻上的能力。

許時曦的呼吸很重,兩人還立在玄關,貼緊了之後姿勢別別扭扭的。但他來不及管了,只是挺胸把小奶子往楊宙手心裏貼,翹翹軟軟的乳尖嫩嫩地挺立,像明亮櫥窗裏紙杯蛋糕上糖漬的小櫻桃。頭發微濕地蹭上來,一顆滾圓的水珠滑落恰巧掛在胸上,懸垂著雨露的小櫻桃輕顫,摸起來有點像奶油。

楊宙咬牙道:“許時曦你別……”

懷裏的人充耳不聞,一邊抓著楊宙的手揉奶,一邊蹭男生的下體。楊宙穿了一條寬松柔軟的灰色運動褲,許時曦摟著他,拿自己的下身貼近了蹭,感受隔著布料也依舊存在感十足的熱度和分量,他鼻腔裏哼出些又低又軟的聲音,眼睛裏水浸過一樣。

這幅樣子很難讓人狠下心推開他。

楊宙想,我實在很可惡。

看到許時曦這樣的表情,額發淩亂、睡衣大敞,固執又姣蕩,楊宙第一個念頭還是想配合他、抱他。

而且他硬了。高中生啊。

“……”楊宙閉上眼,無比挫敗地開口道,“先把早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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