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怎麽報答我?【6000+】

關燈
秦年的動作那麽迅速,傅傾城猝不及防,一時楞神,竟忘記起身,傻傻地望著他的眼睛,出神。

他的眼睛細細長長,帶著促狹的笑意,眼中有她的倒影,驚惶又莫名。

她回過神,意識到這動作有多麽的尷尬,咬唇,想要起身。

他在病中,力氣卻那麽大,緊緊抓著她的手臂不讓她退開。

她惱怒起來:“你騙我!”瞪著圓圓的眼睛,像一只森林小鹿。

他還在笑:“不是騙,只是試驗,看,你多麽擔心我?要否認?”

“我……”她語噎,不知道該怎麽圓場,好一會兒之後她裝一副輕蔑的神情,可那麽假,“你生病受傷都是因為我,我當然怕你死。”

“你知道嗎?”他開口,“你每次撒謊的時候,眼睛都會眨得特別厲害。”

“我……”她又快速眨眼,意識到之後懊惱地咬唇。

“你明明擔心我。”他說,神色忽然正經起來,“傅傾城,你可真有意思。”

她不知道說什麽,那些隱秘的心思漸漸開始藏不住,在他看不到的時候她總會一遍又一遍地想他的好,然後一遍又一遍地唾棄自己傻,氣自己重蹈覆轍,明明知道那是不見底的深淵,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往裏面跳,還那樣甘之如飴。

她怕被他發現,怕自己在他面前一幹二凈,什麽都藏不住,怕這怕那,裝得像一個傻子。

他忽然嘆一口氣:“我有些暈。”說著微微瞇眼,“陪我睡一會兒。”

她不願意:“床那麽小。”

“昨晚上也是這樣睡的。”

繼續找借口:“我不困。”

“說了陪我睡。”

這話真有歧義,不過她抗拒不了,而且這樣的姿勢不比上床好多少,所以冷著臉躺下來,卻離他很遠。

他偏偏要湊上來,裝得那樣柔弱:“有些冷。”

傅傾城拆穿他:“你渾身那麽燙。”

他沒話說,卻還是貼著她,滾燙燙的身體靠得那麽近,她心神恍惚,用意志堅持著。

她不知道他這些親昵的小動作是什麽意思,但是她不願意去相信這是他對她的示好,更不願意相信他是對自己有感覺,他就是這樣的人,喜歡在不經意間耍著人玩,她如果真的被哄騙,那才是再也無法超生。

他果然很快就睡著,平穩而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刺激著她的脖頸,或許是窗戶沒有關好,隱隱有些涼風吹進來,一側滾燙,另一側微涼,就像她的心,被分割成兩半,一半為了他的小動作而心跳加速,另一半卻冰涼徹骨地告誡自己不能深陷。

她自然睡不著,躺的身體有些僵硬的時候他忽然動了動,她順勢也換了個動作,眼前就正好是他的側臉,看上去那麽無害,她微楞,閉眼。

他後來大概是真的睡著,離她遠了些,她終於自由,再躺下去大概會先一步奔潰,立馬輕輕從床上起來,重新坐回沙發。

他醒醒睡睡,或許是真的感冒,一整天氣色都不好,而且後來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她看不下去還是叫了醫生,一測才發現燒到三十九度,又是註射又是檢查,鬧了好一陣,連帶著她都覺得累。

到下午的時候總算退了些燒,人也清醒了一點,傅傾城準備收拾東西去接晗晗,不想他忽然叫住她:“把晗晗接來醫院。”

“醫院有病菌!”她不願意再照看她,怕發生昨天和今天那樣的意外。

“讓我看一眼再送回去。”他格外虛弱,“他也應該想見我。”

傅傾城想說你真是有自信,可看著他那副燒得渾渾噩噩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於是點頭,說服自己,他總算也是晗晗的父親。

打了車去幼兒園接晗晗,遇到趙珊,這才想起忘記同趙珊通電.話,她抱歉:“媽,忘記和你說。”頓了頓,“秦年說先將晗晗送一下醫院。”

好在趙珊理解:“沒事,這樣,我們一起過去,晗晗總還是要回家,你呢?今晚上還留醫院?”

她有些尷尬,說不出自己不想留的話。

趙珊通情達理:“你自己也受傷,還是回家好好休息,會請護工,你不用擔心。”

她舒出一口氣,連忙說是。

其實不是忘恩負義,也不是不願意照顧他,只是怕自己淪陷,總該離他遠一點的好。

到醫院,傅傾城和晗晗先進,秦年本來臉上含著笑意,待看到進來的趙珊便頓了頓,淡淡地說:“你也來了。”

趙珊倒是坦然:“在幼兒園和青青遇到,你好些沒?”

“嗯。”他隨口應。

傅傾城不知道為什麽秦年總是對趙珊這樣冷淡,頗為尷尬,只好拉著晗晗過去:“你感冒,不要傳染給晗晗。”

秦年總算露出一些笑容:“哪有這麽脆弱。”

趙珊中途出去一趟,回來便說已經找好護工,是位男孩子,看上去很和善,秦年馬上變臉:“傅傾城!”

她莫名的無措,正好那個護工進來,是個陽光的青年男子,臉上帶著笑:“你們好,我叫衛平。”

氣氛那麽尷尬,趙珊替她解釋:“青青也受傷,需要回去休息,醫院到底休息不好。”

秦年縱然再惱怒,也沒辦法當著衛平的面發怒,好不容易才隱下。

留的時間夠久,傅傾城和趙珊帶著晗晗離開,關門之前聽到衛平在對秦年說:“秦醫生,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吩咐我就好。”

傅傾城難免有些歉意和負罪感,不過衛平大概會比她這個半殘的照料得更好,便將負罪感消去了不少。

一個人帶著晗晗睡一張大床,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些覺得冷清,若是以前,另外一邊躺著他,雖然不說話,但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知道他在,她輕嘆一聲,越發覺得自己真是犯賤。

幸而還有晗晗在身邊,她將他抱緊一些,卻沒法輕易入睡。

第二日送了晗晗去幼兒園,她莫名就去了醫院,走到門口,剛好衛平出來,看到她,微微發楞,不知道怎麽稱呼她,想了想,說:“秦醫生醒著,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她腳動了動,最終還是停住,搖頭:“不用了,你也不必和他說我來過。”

她想走,走了幾步還是回頭,叫住衛平:“他,怎麽樣?”

衛平笑了起來,年輕又有活力:“秦醫生現在不要我在旁邊,我們可以聊聊。”

於是兩人去了住院部樓前草坪旁的長椅,傅傾城覺得衛平這人給她太多好感,也願意和他聊天:“我姓傅……”

沒想到衛平認識她:“我知道,你是傅傾城,我看過新聞,你和秦醫生……”

她還是想藏:“朋友?親戚?”

看出她不想多說,他也不多問:“秦醫生昨晚上退燒了,今天精神不錯,聽說沒傷到緊要部位,所以應該沒什麽大礙,不過自從昨晚你們走後,秦醫生的心情一直不好……”

她尷尬地笑笑:“衛平?你有女朋友嗎?”

“有。”他笑得更溫暖,“很漂亮,很單純,我們很相愛。”大概是年輕的男女都喜歡炫耀自己的愛情,連他也不例外,甚至拿出手機給她看照片,“漂亮嗎?”

她看了一眼,的確如他所言,恭喜他:“希望你們幸福。”

“雖然經濟比較困難,但我們是幸福的。”他笑笑,像是感慨,“有時貧窮也有貧窮的好,你瞧,那些有錢的人們幾個有真愛?”

她想了一下:“一半一半,沒錢的話,就是不能生病。”忽然笑起來,“現在看病太貴,不是嗎?”

衛平笑,很爽朗。

兩人分開,衛平忽然叫住她:“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你很愛他,哦,我是指秦醫生。”

她忽然臉紅,卻嘴硬:“你的錯覺,忘記他已經結婚了嗎?”

“難道你不是他的妻子?”他說,“OK,我懂,我不會廣泛傳播,再見,傅小姐。”

直到他走開,傅傾城才無奈笑起來,為那個漂亮的女孩子覺得幸運,遇到了衛平。

她還沒去上班,沈導就打電.話給她,問她是不是要把梁子辰的采訪給別人做,她堅定拒絕,說自己明天就去電視臺。

“這樣拼命幹什麽?”沈導勸她,“你右手不是受傷?”

前面那句話讓她有一瞬的晃神,然後笑:“沒什麽,我左手也用得很順暢。”

“年底是不是要給你頒發最佳員工獎?”他開玩笑。

她也玩笑:“好啊,我卻之不恭。”

她果然去電視臺,剛進去就被告知有快遞,小小的盒子,搖一搖有些響動,她拆開後發現不過是一個U盤,用電腦打開,竟然發現裏面都是耀強的資料,不僅偷稅漏稅,還有一些不良交易的視頻資料,足夠撼動耀強。

她不知道是誰,為什麽把這個內容給她,但唯一確定的是,那個人在幫她。

她當然把U盤交給主管,主管看到亦是驚異,畢竟資料是從未在外部傳播過的,小組緊急開會商討這個案子,最終決定做個新聞專題。

新聞播出的時候,傅傾城正在梁氏采訪梁子辰,梁子辰意外的平易近人,問什麽問題都回答,當問到感情問題的時候稍有停頓,然後便是一臉溫柔,不說太多,卻讓人感覺到他對妻子的滿滿愛意。

實際上傅傾城對梁子辰的感情歷程也略有了解,知道他曾利用過葉青嬈,對他有些惡意,如今想來,每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人大概都會做一些人神共憤的事情,幸而現在大家都幸福。

結束之後梁子辰叫住她,問她有沒有空聊聊,她有些意外,不過也理所當然地點頭。

工作人員都撤出去,只有他們兩個在梁子辰的辦公室,他讓秘書給她泡咖啡,請她坐,然後自己坐在對面,打開電視機,JNTV的新聞裏在播放耀強的事情,他笑笑,“看來東西收到了……”

她一楞,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是你……”

“不然你以為是誰?”梁子辰笑,“當然,我也是受人所托。”

她怎麽可能還想不明白,那日在病房外聽到秦年打電.話,今日梁子辰又這樣說,她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說了一句:“謝謝。”

“不應該謝我。”他說,“我不過是舉手之勞。你的事情我也聽說,是耀強找死。”

她頗有些尷尬:“總之還是謝謝。”

也沒什麽可聊,她和梁子辰不熟悉,她也不知道梁子辰的意味是什麽,只是讓她知道秦年在幫她?他什麽時候也當媒婆,她只能無奈地笑。

不過的確該感謝秦年,耀強自顧不暇,沒心思再來找她,她算是安全,為表謝意,她給趙珊打電.話,然後去幼兒園接晗晗,因為明日周六,直接將晗晗帶去醫院呆上一天,他感冒已經好,也不會傳染。

看到傅傾城和晗晗過來,秦年著實意外,然後眼角眉梢便都透露著喜意:“怎麽過來了?”

她不敢看他,反而對衛平說:“我來給你放假,周末可以和女朋友去約會,好好玩。”

秦年假作吃醋:“你們什麽時候這樣熟?”

衛平呵呵笑:“謝謝傅小姐,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晗晗和秦年最近見得少,倒是沒有生疏,加上秦年主動引導,晗晗很快就黏在他身邊。

傅傾城難免覺得不爽,分明是她和晗晗呆得時間更多,於是裝作生氣坐在沙發上。

她做得這樣明顯,誰看不出來,秦年悄悄在晗晗耳邊說了話,晗晗便走到傅傾城身邊,扯扯她的衣袖,然後坐在她旁邊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她。

她被他萌得笑出來,晗晗其實開朗很多,僅僅只是不說話而已,如今都願意親近他們。

不過她更希望從他口中聽到他叫她媽媽,多麽神奇的一個稱呼。

於是繼續裝生氣,嘟著嘴說:“晗晗叫一聲媽媽,媽媽就不生氣了。”

晗晗看了一眼秦年,又看一眼她,猶豫半天,終於低著頭嘟嘟囔囔:“媽……媽……”

傅傾城本來只是和他開玩笑,沒想到真的能聽到他叫她,頓時欣喜若狂:“晗晗,你剛剛叫我了,是嗎?”

晗晗低著頭不敢看她。

她卻驚喜地差點掉淚,抱著他親:“晗晗,我是媽媽,媽媽愛你。”

默默的,感覺到一雙柔軟的小手環住了她的脖頸,她感覺整顆心都要化開,再沒有這樣開心過。

晚上是傅傾城和晗晗睡陪護床,雖然有些小,但是抱在一起也不覺得擠,她哄著晗晗睡去,感覺到黑暗中似乎一直有人盯著自己,她擡眼,果然和那雙眼睛對上。

她尷尬地移開眼神,假裝沒有看到過。

他卻忽然輕哼,像是在忍痛,她將耳朵關閉,告訴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可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聲聲都在耳邊,教她躺不下去。

她告訴自己不能起來,不能過去,可行動總是比思維更快一步,這樣想的時候,她已經下床走到他床邊,她醒過神來,卻不能再躺回去,於是不滿地推他一下:“死了沒?”

她的手臂迅速被他抓住,他似是沒什麽力氣:“痛。”

其實是再假不過的假話,他慣會忍痛,又過了最初幾天,傷口已經在逐漸愈合,頂多有些難受罷了,他偏偏說的這樣嚴重。

但是就有人甘願被騙,不知道是明明識破卻沒有說穿,還是自我催眠他沒有騙她,她轉身,欲叫醫生。

他又攔她:“陪我躺一會兒就好。”

她總算不能再自欺欺人,狠狠甩開他,沖他齜牙咧嘴:“不陪你玩。”

他笑出來,滿臉的輕松,哪有痛意:“以為你會被騙。”

她要回去,他繼續拉住她,指腹無意間在她掌心輕輕蹭:“和晗晗來睡這裏。”

掌心是她的敏感部位,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臉瞬間紅得像蘋果,慶幸多麽黑,他看不到她難堪的表情。

她說不用,他卻繼續游說,被他吵得沒辦法,只好抱著晗晗來睡他的床,他已經差不多能行動,再過一段時間都能出院,所以很輕松地躺到陪護床。

“就你這樣,還需要護工?”她說。

他笑笑:“給別人一個工作機會。”

這話說的也沒錯,照顧他的這個工作著實輕松,因為如果不是必須不會讓衛平幫忙做事,衛平有時候都覺得收錢收的心有愧疚。

她不再說話,抱著眼看要轉醒的晗晗哄。

他繼續看她,別人總說母親是一個最偉大的詞匯,他一直沒有領會,如今卻覺得好像的確如此,至少能讓傅傾城變成這樣子,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病房裏安靜下來,傅傾城卻知道秦年還沒睡著,思及耀強的事情,便叫他:“睡了?”

“怎麽?”聲音很清醒,一絲睡意都沒有。

“耀強的事情……”她頓頓,“謝謝你。”

他只是輕輕地笑,說:“所以呢?你準備怎麽報答我?”

她閉著眼睛,感覺他的聲音靠近,卻沒有睜眼,想的是果然不能將他看得太好,一句話就能將他打回原形。

“你想要什麽樣的報答?”

他還在幽幽地說:“你看,我為你受傷,為了你發燒到三十九度,還為了你去求人,你覺得,怎麽樣的報答,才夠呢?”

她語噎,他明顯坐地起價,偏偏她反駁不了,哼一聲:“那你看,我有什麽東西是可以報答你的?”

“你這樣一說,好像確實沒什麽。”他輕笑,“要不這樣……”

“什麽?”她覺得他的聲音太近,近到似乎已經在她身邊,不由得睜開眼睛,結果正對上一雙滿含笑意的眸子。

她一楞,嘴唇微張,話都說不出來。

他就站在床邊,身子微微俯下,和她離得格外近。

他說:“我來索取你的報答。”

話音剛落,他已經低下頭,在黑暗中準確地攫取她的雙唇,吻上。

他的吻灼熱而溫柔,她忽然眩暈,一切都那麽不真實,像是幻境。

嚶嚶嚶。。不求別的。。只求評論呀。。。感謝昨天評論以及送荷包,鮮花的各位。麽麽噠!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