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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選秀之日我想吃大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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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選秀之日 我想吃大螃蟹

馬車行駛未多久, 就近了寧家的府邸。

還未到家門前,寧竹衣便撩起車簾子,往前頭張望著。但見一條筆直街道, 兩側皆是高門大戶。最盡頭處, 一座新宅前簇擁著熙攘人群, 正是寧江濤的府邸。

寧江濤在京中有好幾處宅子, 只不過每一處宅子都老舊得很,且住著許多閑人。眼前這座是剛翻新罷了的, 白墻黑瓦,藤蘿映綠, 很是典雅。

在回京之前, 寧竹衣一直住在洵南。於寧竹衣而言, 這裏也是未踏足過的新地方。因此,她不由好奇地探頭探腦著。

等馬車靠近了府邸門前, 她就聽得一聲滿是歡喜的驚呼:“呀, 衣衣來了。”原是韓氏和寧江濤領著一眾仆從站在家門口。

馬車一停,寧竹衣趕緊扶著車壁跳下了車,身姿如兔子似的。山楂想在後頭扶她, 都跟不上她的動作。

“父親!母親!”寧竹衣望著父母的身影, 高興地向前奔去,一頭紮進了韓氏的懷裏。

韓氏也笑得合不攏口, 道:“呀,乖囡囡,總算是回到自家來了。”

寧竹衣仰起頭,望著韓氏高興的笑顏,人也傻乎乎地笑起來。寧江濤在一旁道:“好了,外頭人來人往的, 太過吵鬧,咱們趕緊回去吧。”

於是,一行人便進了府邸裏頭。

這府邸是剛翻修過的,一屋一檐,俱是嶄新。寧竹衣繞過影壁,這裏瞧瞧,那裏看看,很是新鮮。但見這府裏,四處有流水。這邊一個小池塘,那邊一條小溝渠,岸邊栽了柳樹,垂落的柳枝仿佛一簇一簇的絲絳,很是秀麗。

韓氏領著寧竹衣,在新落成的宅邸內轉了一圈,將裏裏外外都看了一遍。待走累了,韓氏領著寧竹衣到自己的屋子裏坐下,又命丫鬟來奉茶。

茶倒好了,寧竹衣捧起茶盞,小口啜飲。她這幅姿態是難得的嫻靜,韓氏望著她,竟生出一種淡淡不舍來。

這麽漂亮的閨女,在身邊嬌貴地養了十幾載,最後還是要送出閣,白白便宜了李賀辰那小子。

“衣衣終究是要嫁給別人呀!”韓氏嘆了口氣,道:“雖說是不用入宮,但也要入了別人家的院墻……我這個做母親的,多少有些不舍。”

寧竹衣聽了,心底忽然也有些酸酸的。她在母親身旁多年,一日忽然意識到自己終究會嫁人,長居別處,她也有了強烈的眷眷難舍。

“母親……”寧竹衣放下茶盞,小聲道:“要是母親舍不得,那女兒就在母親身邊待一輩子吧,也不嫁人了。”

聞言,韓氏笑了起來,拿手指戳她額頭:“傻姑娘,母親說著玩呢。你與世子這麽要好,母親哪裏舍得拆散?”

這話說的,寧竹衣的臉也紅了起來。

沒一會兒,她又局促地問:“那宮裏選秀的事,不會有什麽差錯吧?”

“不會,母親都打點好了。”韓氏笑道:“說來這一次選秀,你的堂姐也要去呢。等你們在宮裏頭遇上了,還能仔細說說話。”

寧竹衣點頭。

這一回,不止她要入宮,寧家本家的女兒也要入宮。她記得要參加選秀的那個堂姐名喚寧安沁,是本家的嫡女,又是老太太自小養著的,很是得寵。

“好了,入宮的煩心事就先別想了,今晚先好好休息吧。”韓氏伸手摸了摸寧竹衣的頭。

這一夜,寧竹衣在新府邸裏住了下來。

她的院子是父母精心選的,坐北朝南,位置很好。微涼初秋時,一打開窗就能瞧見燦燦日照,委實暖適。

丫鬟們將寧竹衣從豫王府帶回來的紅木箱子一個個搬進來,又打開箱蓋子,將行李都放置好。韓氏在旁看著,時不時一驚一乍地發出呼聲。

“喲!這簪子,水頭真好。打哪兒弄來的?”

“世子殿下送的。”

“喲!這布料,像是雨後天晴似的,亮晶晶、閃花花。這麽好看的布料,哪兒買的?”

“世子殿下送的。”

“喲!這胭脂,顏色真是靚麗,讓為娘用一下試試…不錯!你自個兒挑的?”

“……這也是世子殿下送的。”

聽著女兒重覆的回答,韓氏有些哭笑不得。她的手在箱子裏翻了翻,拎出個金燦燦的大金茶壺。寧竹衣見了,忙道:“這茶壺不是世子送的了!這是豫王妃娘娘送的。”

韓氏笑說:“這我能不知道呢?一眼就看出來了。”

等到入了夜,府邸上了燈,寧竹衣一番洗漱,就躺到了床上。這張床鋪著層疊軟墊,像是一片雲。但她睡上去時,卻不由想起了紅露居裏的那張床,還有曾在床邊和她說過話的人。

不知道世子現在在做什麽呢?

他是在院子裏練劍,還是又假扮成一劍破天大俠,出門行俠仗義了呢?

寧竹衣翻來覆去的,始終睡不著覺,李賀辰的臉總是莫名其妙地闖入她的腦海。一會兒是他板著臉、搖著扇子耍帥的模樣,一會兒是白衣飄飄的一劍破天大俠。

她從不知道,原來能有人將她的腦袋占得這麽滿。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喝得飽飽的茶壺,身體裏起伏氤氳的,都是關於李賀辰的裊裊回憶。

輾轉反側好一陣子,寧竹衣才終於有了困意,慢慢地睡去了。

這一晚,她又夢到了江湖。她騎一匹快馬,與李賀辰並肩策馬而行。兩側楓林瀟瀟,遠處荻花被夜風吹得輕舞。二人二馬,伴著一路笑聲,向著遙遠的月下而去。

過了一旬,便是入宮選秀的日子。

這幾日裏,寧竹衣沒少想起豫王府。不過因為選秀事關重大,要準備的事情也多,今天這個太監來取信物,明天那個黃門來送東西,她完全無法抽出身去,只好老實地待在自家裏。

等到了選秀這一日的大清早,寧竹衣的眼下帶著淡淡青色,這是她昨晚沒怎麽休息好所致。

沒辦法,她一閉眼,就會想起《扶搖棄妃》這個可怕的話本子,又想到堂堂寧貴妃竟被賜死,這要她怎麽能安睡呢!

“小姐的面色這麽不好,得多蓋點兒脂粉了…”山楂憂愁得很,手裏拿著粉撲子直往寧竹衣臉上糊。

“所幸咱們也不想入宮,面色難看些就難看些吧!”韓氏站在屏風旁,指揮丫鬟收起熏好香味的衣裳,給寧竹衣換上。

這一身衣裳的料子很貴重,但卻並不出挑,顏色和款式都有些老氣和普通。紫檀色的衣擺上,繡一片淡淡的雲,這便是唯一的裝飾了。

這身衣物是韓氏特地準備的,老氣又不惹眼,好避了旁人的目光。反正她家閨女不想入宮,自然不需要艷壓群芳。

寧竹衣換衣服的時候,韓氏還無比可惜道:“原本為衣衣準備了一套漂亮的衣裳,眼下看著,選秀是派不上用場了,改日再拿出來見人吧…”

等寧竹衣換好衣裳,韓氏一看,心底十分滿意。

這衣裳端莊,不會落了寧家的臉面,也不會顯得寧竹衣太過土氣,恰到好處。但凡別家的秀女用點心思爭奇鬥艷,寧竹衣就會淹沒在那些個秀女裏了。

寧竹衣也明白母親的意思,因此只薄施粉黛,並不多在臉上花費心思。等日頭一高,門外便有個侍從來通傳:“夫人,宮裏頭來接人咯!”

寧竹衣與韓氏對望一眼,知悉這是要進宮選秀了。於是,寧竹衣連忙站起來,與母親一道向門前走去。

“別憂心,母親都打點好了的。”路上,韓氏這般勸自己女兒:“就算太皇太後改了主意,也未必能留得下你……”

寧竹衣點頭。母女二人一路小步,到了府邸門口。但見大紅朱門前頭,停著一擡小巧的綠轎子,前後各自有兩個擡轎的太監。再往前,卻有一匹高頭大馬,馬上騎著個錦衣男子。他著紫服,佩玉劍,面容如春水似的,儒雅中透著點英氣,看著很是熟悉。

寧竹衣定睛一看,大吃一驚:“慕之公子?!”

這騎在馬上的俊美公子,正是許久不見的李慕之。

先前在行宮時,他因揭舉永榮長公主謀反有功,被升了官職,如今已經是金羽衛的少卿了。再加之他在皇上跟前得寵,因此一時間門庭若市,也沒什麽空來豫王府了。

寧竹衣已有好長時日沒見過他,險些都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了。

李慕之見她神色,露出了淡淡笑顏,淡茶色的眼,在日光下愈顯得剔透。“寧大小姐,金羽衛負責護送秀女入宮,我恰好被分來此處。您不見怪吧?”

寧竹衣咬咬牙,道:“不見怪,自然不見怪。”

金羽衛的頭子不就是李慕之嗎?他自己將自己分配在這兒,還有臉說呢!

韓氏不知道李慕之與寧竹衣之間的事,便客客氣氣道:“小郎君,衣衣這一路的安危便托在你身上了。”說著,又轉身取來碎銀子遞給李慕之。

李慕之揮了揮手,笑道:“護衛寧大小姐安危,乃是我的職責,夫人不必客氣。”

眼見著時辰已到,寧竹衣也沒法計較李慕之護送自己的事兒,只好悶著氣上了轎子。臨上轎子前,她沖韓氏道:“母親!在家等著我!興許今兒晚上,我就能回來了!我想吃大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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