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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南水珍珠本世子從來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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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南水珍珠 本世子從來說話算話

這一晚,寧竹衣坐在床頭,手裏把玩著自己的木簪。

這木簪粗陋得很,唯一值得稱讚之處,就是簪身上頭的纏枝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木簪不值錢。也只有在有心人的眼裏,這簪子才能是個寶貝。

這簪子原本落入了李慕之手裏,但今晚卻被“好心人”送了回來。至於那位“好心人”是誰——想起窗外的一縷白色衣袍,還有王府進了賊的傳聞,寧竹衣忽然揚唇笑了起來。

李賀辰待她還是很好的嘛。

他知道她想拿回這支木簪,嘴上什麽都不說,背地裏卻偷偷摸摸直接把木簪搞到了手。這種做了實事兒,卻不大著嘴巴四處嚷嚷的品性,實在是少見。

這樣的人,適合搭夥過日子。

想到這裏,寧竹衣忽然眼前一亮。

她不是正愁著選秀的事兒麽?要想不入宮,那就得提前找個宗室王族定親。

要不然,便找小胖吧?

可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就被她自己硬生生給按了下去。

真是不知羞恥,她這是赤.裸裸的利用!為了這麽不純粹的目的去嫁給人家,這不是耽誤人的一輩子嗎?

還是讓李賀辰自己挑個喜歡的姑娘娶了吧。

寧竹衣幽幽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將來會便宜了哪個姑娘?

這樣想著,寧竹衣心底忽然有了一絲沈悶。估摸著是李慕之的事兒太壓人,沈沈的,就像是一塊石頭,才讓她有了這般的滋味吧。

寧竹衣下了床,將木簪收起來。因為這木簪險些惹出事,她著意將簪子放到了帶小鎖的匣子裏,免得再叫旁人看到了,生出事端。

次日清晨,寧竹衣正在用早膳,李賀辰便來紅露居找她。

“衣衣,昨晚上沒事吧?”一進門,他便如此問。

寧竹衣正坐在桌邊動筷子。桌上擺著白米小粥搭脆蘿蔔卷,清淡爽口。她拿調羹送了一勺稠粥進口,被燙得微微咧嘴,含糊地嚷道:“昨晚?昨晚怎麽了?”

“昨晚王府好像來了個俠客。”李賀辰晃著扇子,斜斜望著她:“外頭動靜那麽大,你沒察覺?”

山楂正在一旁舀湯,聞言小聲道:“昨兒進來的不是個賊麽?”

李賀辰待下人隨和,允許山楂搭話,她沒多想便接嘴了。可誰料這一回,李賀辰卻表情微黑,語氣兇巴巴道:“人家又沒拿錢,算什麽賊!”

見他的臉色不好,山楂連忙低下頭,小聲道:“奴婢多嘴了。”

寧竹衣見狀,微哼一聲,心底起了戲弄一番李賀辰以給山楂出出氣的主意。

寧竹衣放下調羹,拿帕子擦了擦嘴,故作平淡道:“哦,你說昨晚上王府裏進人的事兒啊?這事我聽說了,但我睡得早,什麽都沒瞧見。”

李賀辰皺了皺眉,問:“那你就沒碰上什麽響動嗎?”

他雖然沈著臉,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眼底似乎有期待之色一閃而過。

寧竹衣看著他神色,強壓下笑出聲的沖動,故作疑惑地說:“什麽事兒都沒有呀。我好好地睡了一覺。怎麽了?”

李賀辰的眉皺得更緊了:“這怎麽可能?你就沒……就沒撿到什麽?”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寧竹衣終於收起了心底的作弄之意,道:“哦,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昨天晚上,之前救過我的那個大俠好像又來了,還把我的簪子給找回來了。”

說著,寧竹衣感慨道:“他可真是個好人啊!”

李賀辰清咳一下,說:“我就說。昨晚上王府裏鬧得那麽厲害,你這兒怎麽可能什麽事都沒發生?”

寧竹衣吹了吹燙熱的粥面,故意將語氣放得感慨無比:“世子,你瞧瞧人家。那個大俠和我也不熟悉,話都沒說過幾句,還身中奇毒,可這樣的他,卻知道我想要什麽,千辛萬苦把簪子給我拿回來了。”

李賀辰楞了下,咬牙道:“你是在嫌我不如那個大俠貼心?”

“我可沒這麽說。”寧竹衣掃他一眼。頓一頓,她又做出可惜的樣子:“我還沒來得及親口和大俠道謝呢。下一次見到大俠,定要好好謝謝他。”

李賀辰噎了一下,一副有氣又沒法說的樣子。他在錦桌邊坐下來,嘀咕道:“也不知道我折騰來折騰去,是為了誰。”頓一頓,他又壓低嗓音,道:“衣衣,我有事要和你說。”

寧竹衣見他臉一下子轉得嚴肅,便知道是要說正經話了,連忙驅散了屋子裏的仆從。

等人都出去了,門關上了,李賀辰才皺眉道:“出了那事兒後,我便派人去找了青林苑那個主管飛禽走獸飼養的宮人。人是偷偷去的,怕打草驚蛇,畢竟大哥犯下的可是足以讓我倆一起掉腦袋的事兒。”

“然後呢?”寧竹衣也緊張起來。

“我的人來回稟,說那個宮人失蹤了,家裏的人也都不見了。”李賀辰的眉皺得越緊。“皇上的人也翻遍了京城,就是找不到那個宮人的蹤影。想來,是已經逃得很遠了。”

“啊?那怎麽辦?”寧竹衣不安。“這事兒,和王爺說了嗎?”

“我和父王說了,父王讓我不得伸張。”李賀辰悄然嘆一口氣:“父王約莫是怕捅出去了,禍及整個王府。眼下他催著大哥趕緊分家自立,應當就是因為這個緣故了。”

聞言,寧竹衣的心微微一沈。

這李慕之未免也太膽大,這種殺頭的大罪都敢犯。

……也對。從《扶搖棄妃》裏來看,這個李慕之原本就是個心狠手辣,又偏偏被上天眷顧之人。要不然,如何能從一介庶子坐到攝政王的位置?

“衣衣,你也別怕。有我在這兒,他也動不了你。”李賀辰安慰道。見她依舊滿面惆悵,他又從袖口裏摸出個小匣子來,說:“你不是想要長公主那樣的珍珠簪子麽?珍珠我找到了,就差給你打個發簪了。”

說著,他將那小匣子打開。只見紅色的絲絨墊上,一顆飽滿的珍珠靜靜地躺著。這珍珠圓潤光滑,個頭有大拇指尖尖那麽大,燦然生輝,竟比長公主發簪上的那顆還要大一點。

“你哪兒弄來的?”寧竹衣微驚。

“從父王那弄來的。我答應父王,過幾日就去軍中當個職,換到了這顆珍珠。”李賀辰的眼底有小小的得意:“這珍珠是南水貢上來的。像這顆這麽大的,一共就沒幾顆。對了,昨天皇上不是給了大哥好大一筆賞賜?那些個禦賜之物裏,似乎就有一顆差不多的珠子。”

不過,說到“賞賜”,李賀辰的眼底卻有微微的不屑。

皇上會有那筆賞賜,自然是因為李慕之“護駕有功”。但這樣的賞賜,誰敢受?王爺也明白這個道理,將賞賜全部送進了李慕之的院子,指望著他分家時全都帶走,一點兒都不要留。

寧竹衣接過裝有珍珠的小匣子,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這顆珍珠可真漂亮!當真送我?”

李賀辰又將扇子嘩地展開了,語氣瀟灑道:“送你咯。本世子從來說話算話。這點小東西,送就送了。”

寧竹衣立刻露出笑容。她捧著這珍珠,看了又看,眼底像是有一團暖融融的光,比窗外的梨花還動人些。她一邊看,一邊發自真心地喊道:“賀辰大哥,你對我可真好啊!”

寧竹衣與李賀辰商量好,這顆珍珠就留在她這,由她自己想做個什麽樣的簪子好。兩人聊了一陣,李賀辰有事要忙,便離開了紅露居。

過了晌午,寧竹衣想起今日還未練拳,便去附近的園子裏打了一套。她雖然名義上“扭了腳”,但實際上那傷輕得很,稍養兩天就無礙了,現在她已是活蹦亂跳。

回到屋子裏的時候,門是虛掩的。山楂盯著門縫,詫異道:“怎麽像是有人進來過了?”說著,她便急匆匆進門去檢查。

屋內一切如常,大金茶碗都好端端留在原地,唯有寧竹衣擺在桌上的那顆珍珠,似乎稍微換了個方向。本來匣子是朝北開的,如今卻是朝南開了。

“誰啊?擅自進了小姐的屋子!”山楂憤憤不平道。

“不會是世子吧?”寧竹衣第一反應,便是李賀辰來過了。

這事雖叫人摸不著頭緒,但她仔細檢查了一圈屋裏屋外,沒什麽異樣,便也就算了。

不過,她沒搭理這件事,麻煩卻主動找上了她。

近傍晚的時候,豫王妃那頭的丫鬟來請她,說是有事找她。寧竹衣以為是商量入宮的事,便將自己拾掇了一番,跟著丫鬟前往豫王妃的春熙堂。

才走近春熙堂的大門,就聽到一陣冷而銳利的聲音:“王妃娘娘,慕之公子是我的未婚夫。可寧大小姐一個打算入宮嫁給皇上的人,卻與慕之公子這樣不清不楚的,這叫我的顏面往哪擱?若是想逼我投井,大可直說出來!”

接著,便是豫王妃尷尬的安撫聲:“玉鬟,你聽我說,這興許是有什麽誤會。等衣衣來了,再好好聊一聊。衣衣她不是那樣的人……”

“都私相授受了,還是誤會?!”蘇玉鬟的聲音尖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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