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決戰，哪怕知道季淮初籌劃了什麽，紅夫人也不可能輕易將勝利拱手相讓。

況且，紅夫人也很好奇，假使季淮初在這場比賽中輸給了她——那接下來的那些布置，她打算怎麽辦呢？

……

“不用留手。”青面獠牙、威風凜凜的女將軍橫刀往臺上一戰，這氣勢便瞬間拉滿。

“當然，畢竟……”紅夫人笑了笑，“我也想知道，你敗給我之後，又該如何繼續。”

季淮初並未回答這個問題。紅夫人也沒再開口。擂臺邊的裁判等待著倒計時——

“比賽開始！”

紅色的巨獸在瞬間撲躍而下，季淮初反手甩出身後那大紅色披風，掄圓了註入陰氣將它瞬間撐成一張盾牌，指尖一送便以它去抵禦那巨獸。而她本人則閃身前沖而去，腳下一片黑霧朝遠處蔓延，逐漸覆蓋整個擂臺。

黑霧之上，紅霧交織。空中的血色巨獸一爪撕爛了那紅色披風，只是那披風被撕爛後也只化為陰氣消散。巨大的紅瞳在紅霧之中輕緩地睜開——

手中長刀破碎，季淮初擡手凝出一桿尖槍直接投出，破空之聲劃破擂臺，槍尖直中那紅瞳中心！

“嘭”

化為陰氣炸開。

“這麽急躁的麽？”紅夫人的聲音輕笑著在擂臺響起，更為巨大的血色巨獸在瞬間撲殺而下。那笑聲還未消失，季淮初已被那血色巨獸完全覆蓋，直接轟沒！

情景再現，賽場入口處的慕安柒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當然還記得紅夫人是怎麽暴揍血羽的。盡管這次沒有那密集恐懼癥殺手的漫天紅瞳，可這——

就在慕安柒急到不行想與季淮初聯系卻又害怕打擾到戰鬥時，充斥在結界之內、整個擂臺之上的紅霧被破開了口子！只是寒光一現，血色巨獸從背後被破開，季淮初宛若一柄利刃疾沖而上，周身紅霧紛紛避讓。

血色巨獸轟然倒塌之際，那被擋住的黑霧便呈現出來，一只只鬼手不斷向上抓取著。季淮初並未發動鬼影，他們身體大半都不曾離開黑霧，只伸出鬼手努力撕扯下血色巨獸的身體塞進黑霧內吞噬。

季淮初打得很保守，從開局到現在，都是以防守為主，以此反擊。如果按照以往的戰鬥方式，她早就召喚出百鬼協同，拎著大刀便沖殺過去了。

淩空而立的季淮初手中長刀破碎，在下一瞬化為一張大弓！季淮初擡手凝出箭矢，滿弓拉開如圓月，直接朝地面轟殺射出。她拉弓的動作快到幾乎形成殘影，只要你在這瞬間恍惚一瞬，就會發現這場上——怎麽就萬箭齊發了？

被破背而出的血色巨獸亦在瞬間炸開，無數血色碎片飛逝、凝固、停滯，當紅夫人身影出現在擂臺中心的瞬間，連空中落下的萬箭也一並暫停了下來。

只是輕輕一揚手，透明的絲帶如銀河般抖開，它在紅夫人上方浮動著。時間在這一刻恢覆，那凝住一瞬的萬箭紛紛落入銀河之中，沒留下一絲漣漪。也就是這一瞬間，無數雙血眸在炸裂開的血色碎片上浮現！

“唰”！沒人看到季淮初是如何動的，她淩空的身姿甚至慢了一拍才消失，這時候觀眾們才發現，那只是一個殘影罷了。

“轟”地一聲，季淮初重重落地，手中長刀隨著她一並下斬，直接在擂臺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斬痕。半空那銀河緞帶消失，紅夫人閃身躲過一擊，空中那萬千血眸在剎那間凝視住季淮初，血霧朝她回攏，無形的小血絲順著季淮初的身體纏繞而上，也就是這一瞬，紅夫人身形一閃直接化為殘影，單手成爪直向季淮初心口攻去。

觀眾上的觀眾們屏息凝神，在他們看來，這場比賽似乎要步入尾聲。而另一側賽場入口等待的萬錦則在瞬間皺起了眉，一次次看破能力的使用，能讓她明確知道臺上雙方的攻勢與意圖，可這一瞬，夫人她顯然……

“噗”

紅夫人看著眼前這季淮初變為紙人被她單手碾碎，在這剎那，紅夫人的危機感已提升到極點！也就是這一瞬間，蟄伏在黑霧內的鬼影們潮湧而出，哪怕在靠近紅夫人的瞬間被撕碎泯滅，他們也前仆後繼，沒有絲毫的遲疑。

萬千血瞳的能力仍在繼續，季淮初腦海裏是盾牌破碎的聲音。她在此刻再次捏碎一張替身紙人，面具下，她臉頰已滿是黑色鬼紋，陰氣鼓動膨脹的瞬間，手中長刀疾斬而出！

刀光劍影？你甚至看不到季淮初手中的刀，只能聽到那淩厲的破空之聲和一閃而過的寒芒。紅夫人身子不斷後移倒退，手腕翻轉便是五光十色的彩石珠寶如暗器般射出，被季淮初斬落。在一個側身閃避之際，紅夫人擡手抽出一根碧玉發簪，只輕往上一拋，這碧玉發簪便化為一柄玉色長劍，被她握在手中。

這下便是真正的刀劍相交了。

“殺！”一聲爆喝，化為實質的殺意在瞬間爆發出，持劍的紅夫人甚至都被喝得恍惚一瞬。也就是這一瞬間，紅夫人步下的黑霧猛地席卷而上將她包裹，那被碾碎的鬼影們再度伸出鬼爪——

紅夫人回神過來，便見季淮初宛若鬼神般沖來，黑霧繚繞的長刀高高舉起，她沖勢不減，長刀奮力斬落！

碧玉長劍在瞬間縮小飛出，直接擋下這一擊。紅夫人眸底紅光一閃，血爪迅猛掏出，直接穿透季淮初鎧甲，再度……

捏碎了一個紙人？！

驚愕。

紅夫人甚至來不及回防，黑霧繚繞的尖槍便直接從身後穿透了她的胸膛。

“轟——”血色巨獸憑空砸下，紅夫人單手震碎長丨槍，胸口血絲交織。她甚至沒有回頭，都感應到季淮初並未被血獸砸中。眼底戾色一閃而逝，巨大的怪物虛影在紅夫人身後呈現，也就是這瞬間，季淮初猛地從擂臺黑霧中沖出，一刀斬上紅夫人手臂。

然而，紅夫人全身化為血霧，直接穿過季淮初——

“殺！——”

露出的手掌上也被黑色鬼紋覆蓋，季淮初反應極快，身子在瞬息回扭，長丨槍直接擲出。回身一槍！

替身紙人！

“嘭！”紙人瞬息爆炸，紅夫人則站在紙人出現的位置，單手捏住長丨槍——捏碎。

“夫人！——”萬錦在場下氣極了，現在這是擺造型的時候嗎？你以為你面前的是季淮初本體？

鬼影消散，鬼面、鎧甲掉落在地。季淮初從黑霧撲殺而出，在瞬息壓倒紅夫人，單手扼住她脖頸，另一只手手持匕首懸在了心臟上方。“夫人，承讓？”

“……”始終優雅從容的紅夫人，頭一次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表情。

“你很厲害。”在被季淮初拉起身後，紅夫人已調整好了情緒。季淮初黑霧收攏，她看著季淮初認真調轉為數不多的陰氣靜心將鎧甲、披風再次凝聚在身，就聽到這人小聲道：“剛剛多有冒犯，接下來……就拜托夫人了。”

不連貫的情緒估計怎麽都不可能連貫了。紅夫人在心底嘆了口氣，下一瞬便掛上那從容得體的微笑，點頭應是。她與季淮初握手過後，裁判便激動地宣布：“此次極樂之宴，搖錢樹勝出！”

到了這瞬間，場地的觀眾們才想起來歡呼。在一派歡呼聲中，紅夫人看到那小搖錢樹掛著燦爛的笑容朝季淮初跑來，然後利落地翻上擂臺，猛地撲入季淮初懷裏，被季淮初抱住舉起，還轉了一圈。

“……”

“夫人。”萬錦不知何時來到了擂臺下方，她見紅夫人表情莫名，忍不住低聲提醒，“該做準備了。”

紅夫人：“……”

她瞥了一眼抱作一團的季淮初與慕安柒，覺得自己剛那被捅穿的胸口隱隱作痛。不過痛歸痛，該做的還是得做。紅夫人優雅地揚起手，指尖在虛空微點，紅霧便自她身上彌漫開，凝為一條條紅色緞帶在擂臺上飛舞。

“咻——”“砰——”

巨大的煙花在場外綻放，慕安柒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場紛紛揚揚的粉色花瓣雨便落了下來。賽場的上方，伴隨著一聲嘹亢的龍吟，東方那金色五爪金龍自雲層探頭翻湧。清亮的鳳鳴隨之響起，金色的鳳凰與金龍在雲層相遇、翻轉、共舞。

天生異象？幻象？

紅色的緞帶將慕安柒與季淮初包圍，慕安柒這時候也意識到了什麽，但她此刻卻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了，腦子根本無法思考。她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季將軍，看著她認真地撩起披風，單膝跪地。

“在你們那個世界，似乎都是這樣做的。”季淮初心中忐忑，聲音難得帶著幾分顫抖，但神情卻認真而肅穆。

“我不是最強的鬼，擁有的東西也不多。我可能說不出讓你特別高興的話，有時候的表達也不是那麽準確。我偏執、固執，性格也不算完美。但無論什麽時候回想，當時能夠邀請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她認真地、莊而重之地從懷裏掏出那一方小小的盒子，季淮初看向慕安柒，眸子裏閃爍著光，“我唯一的珍寶。”

“慕安柒，你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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