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好久遠的稱號，像是在夢裏聽到過，陳慕瑤的腦子突然頭痛欲裂，幾乎快要喪失了理智，手中的劍不斷抖動著，一掌打向紅淩，她手起劍落，直接用仙劍刺向了白胤真人。

白胤真人藍色的衣服上瞬間流出殷紅的血出來，他一手緊緊握著劍刃，另一只手用陣法點在了她額頭上。

陳慕瑤身上的黑氣逐漸淡去，立馬癱倒下來，白胤真人也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半蹲在地。

紅淩想上前去扶他，但被他舉手阻止了，隨後將倒下之人攙扶坐起，運功將她體內的濁氣再次鎮壓住，但這次只能用封印暫時困住，那濁氣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眼下已經不太受資金控制了。

“師尊，你剛被仙劍所傷，耗費如此大的功力，你……”

“無礙，慕瑤無事便可……”

紅淩的手懸在半空中，她看著正一心為陳慕瑤施法的師尊，心中一陣酸楚，她知道她沒有資格為此傷心，可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情感。

一炷香後，白胤真人收起雙手，可氣湧翻滾，嘴角一直往外滲出血來。

“師尊，值得嗎？你為了救她功力已經喪失了一半，道行散盡不說，連你，你也會……”紅淩聲音有些哽咽。

白胤真人將陳慕瑤散落在肩頭的碎發挽在她耳後，微微一笑，“值得，雖然她已經忘卻了，但是她還是來赴約了，尋了她那麽久，也總算把她給盼來。”他擡眼笑著看向紅淩，道了句謝謝。

“師尊，倘若，倘若我是一個完整的人，你也會這般救我嗎？”

“紅淩，不管你是不是完整之人，解救蒼生本就是天星閣的使命。”

那一刻她總算明白過來，解救天下之人是他的使命，可救陳慕瑤是他心中所願所求。

而陳慕瑤被靈力灌註全身後，體內有兩股力量在爭相抗衡，像是要把她的力氣全部給吸幹似的，有些無力癱倒在身後之人的身上，等她緩緩睜眼後正好迎上那擔憂的眼神，嘴裏低聲喃喃著，“師父……”

“我在。”

她視線下移看到他胸口處被血浸染了一大片，便掙紮起來要給他包紮，控制不住的流淚，“師父，我，我好像做了一個夢，我，我的濁氣躥了出來，我還拿仙劍刺傷了你。”

白胤真人微微搖著頭，“這傷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與你無關。”

他溫柔的眼神藏著無數顆小星星，這樣的眼神好熟悉。

可還沒等自己伸手上前為他包紮，他便一頭栽倒下去，陳慕瑤慌了神，連忙搭上他的脈，氣息流竄，脈象沈重若有若無，體內似乎還有股很強大的力量在拉扯著他的內力。

她正準備用藥老教授的藥術控制他體內的氣息，但被紅淩給阻止了。

“慕瑤，你此刻不是完整的人，用此法是救不了師尊的，需得拿走我體內的一縷幽魂才能將你體內的力量全部給發散出來，只是一旦你完整後，濁氣也會迅速增加。”

陳慕瑤焦急的詢問著，“這話什麽意思？我拿走你的一縷幽魂，為何？”

時至今日她才知曉原來紅淩是她，但又不是完整的她，她體內帶有自己的一縷幽魂，也正是著一幽魂才讓她存活下來，而她的魂帶著她以往的記憶，從一開始便就知曉他們之間的故事，起初心心念念想要成為師尊的劍靈，也便是她體內幽魂的宿命，她要代陳慕瑤守護著師尊，這是她上一世許下的承諾。

“你的意思是，我有一縷魂在你體內，你因我而生，還存有之前的記憶？”陳慕瑤有些明白過來，為何從見她第一面開始便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紅淩看著躺在地上的白胤真人，眼眶已經紅了，她知道記憶中的人一直都深深記掛著他，可自己每日在這些想念和記掛中百般為難，她也逐漸對師尊產生了感情，但是又不能去告訴他，陳慕瑤不是完整的人，可她自己卻只是一縷幽魂而生，更加沒有資格同他說心中之事。

“慕瑤，你知道嗎？每每看到師尊痛苦的樣子，我的心就像有幾千把刀子在同時割著，我知道那是你在痛，我不知道我心中的情感源自他還是源自你的情感，只有成為劍靈才能免於痛苦，”她說著眼角已經有淚流出，手不敢輕碰白胤真人，“多希望他的前世之人真的是我。”

“可是海底銅鏡見到的人分明就是你啊。”陳慕瑤百思不得其解，銅鏡是不會騙人的，倘若真是自己那又為何會出現紅淩的樣子來。

紅淩道許是她攜帶著有記憶的幽魂才會如此吧，她撿起仙劍讓陳慕瑤動手，用仙劍的力量將她的幽魂剔除，她便能記起所有之事，也能救回師尊。

“那你呢，你會怎麽樣？”

“或許就只是一個劍靈，沒有了肉身也沒有了靈魂的劍靈，會全心全意守護著師尊。”

陳慕瑤回頭看了一眼師父，他的白發實在耀眼，從年少等到雪染雙鬢，從江南尋到天星閣，為了能守住盟約，選擇了修道，可一旦動了心還可能會萬劫不覆。

“紅淩，謝謝你一直替我記得師父，你喜歡他不僅僅是因為我的緣故，這樣一個仙風道骨溫柔至極的人，很難不動心吧。”

不等陳慕瑤動手，紅淩便拿著仙劍自刎在劍下，她身上的光芒逐漸散去，微笑著一只看著躺在地上之人，她終究釋懷了，只要能陪在他身旁，見不見得到已經不重要了，他知不知曉也不重要了。

“紅淩……”陳慕瑤艱難伸手想去阻止，可一切都來不及，面前之人一點點變得模糊起來。

“慕瑤，好好珍惜和師尊在一起的日子，不要再心生遺憾，我將我的路走完了，日後他護你，我護他，還請一定不要辜負，說不定我真的會化成一陣風跟隨著你們。”

緊接著便是一道紅色的碎末凝集成一道光線圍繞在她身旁，光線一點點註入她的腦海中，她在海底銅鏡所見常見一一顯現在腦海中，身旁是一個黃袂少年，他雖是個瞎子，可眼眸中卻藏有萬般星辰。

“花滿樓，願不願意當我的小弟啊，會有一個願望可以滿足你。”

“我們之間沒有生離，更沒有死別……”

“慕瑤，你可願意嫁我？”

……

陳慕瑤已經失聲痛哭起來，原來這些都是自己所經歷的，原來他等了自己幾千年卻不告訴自己，他說他是個君子，一定會守信用，原來自己才是那個賴皮。

她抹著眼角一直往外傾註而下的眼淚，眼下不是獨自傷心的時候，便立即將他扶著坐起，雙手抵住他的雙手，用自己體內的力量全部灌註著他體內的黑氣。

在他們周圍黑氣和白氣相互交融著，刮來的風將許多不同顏色的花瓣也註入其中，旋轉飛舞的花一圈圈圍著他們，兩人的發絲在風中肆意擺動，一黑一白如同八卦陣圖一般。

白胤真人被仙劍刺中的傷口總算愈合，體內的黑氣也逐漸平息，但陳慕瑤身體中的濁氣倒是又增加不少，她只能先憑這股強大的力量暫時穩住，目前也別無他法。

一刻鐘後兩人身上的氣流散去，白胤真人的那把劍有一絲紅色氣流，可只有一瞬間便消失不見，紅淩終究還真成了一個沒有任何形態的劍靈，她只能永遠藏於劍中，日後也再也不能見到她心中之人。

白胤真人微微動著眼皮醒來，他感覺體內有股全能的力量，正疑惑便看到滿臉淚痕的陳慕瑤，他下意識舉起手想擦拭她臉上的痕跡，手舉在半空中便又縮了回來。

“慕瑤，你體內的濁氣怎麽樣？為師只能暫時用封印壓制住，一旦沖破，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和它玉石俱焚，所以……”

“師父，”陳慕瑤輕聲喚著，“我會好好活下去，你也是，”她隨即看著靜靜躺在他身旁的那把劍，聲音有些哽咽，“紅淩說，她想永遠守護你，倘若她能輪回就好了，說不定下輩子，她能尋到你。”

“慕瑤，我……”白胤真人語塞，他不知要如何開口，將她扶起來眺望遠處，“有些人不必等也自會來，有些話不必說也會懂。”

他手輕輕摸著那修好的劍穗，心中縱使有千言萬語，可也只能道這一句。

關於紅淩的一切，他從一開始便知，總以為拒絕她成為自己的劍靈便能躲過此劫，可有些宿命就是註定的，無論怎樣偏離軌道，也終會在路的盡頭繞到著一條線上。

“慕瑤，紅淩的事你不必過於自責，那是她的宿命，我想她現在一定會開心的。”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劍便圍著他飛轉了一圈後平穩落入他手中，紅色光芒逐漸隱退，跟普通的古劍無異。

陳慕瑤在身後喃喃著，“紅淩，你不是我，你有自己的心，有自己的堅持和愛，謝謝你成全我。”

身旁輕拂過一陣舒適溫柔的風，蕩著兩邊的樹葉，或許這陣風便是紅淩接受她的道謝之意吧。

系統：叮咚！再次提醒親親被忘記你的最終的任務，其他副本任務可解鎖也可放棄，但是主本要是未達成，說不定真的會被自己克死的。

陳慕瑤：你確定這個是讓師尊來歷劫的，我怎麽感覺是讓我跟著師父一道渡劫的，要是我渡劫失敗，你是不是也非要置我於死地。

系統：親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只要這劫度過，你便能收獲心中最想要的東西，看好你喲！

陳慕瑤來到白胤真人跟前，欣然露出一個微笑來，“師父，不如我管你叫師父，你管我叫大哥，我們各論各的，可好？”

白胤真人低眼含情看著她，寵溺一笑，“胡鬧，差輩分了，不如折中。”

“怎麽個折中法？”

“等將邪魔仙和你體內的濁氣消散後，你可願答應為師一個要求。”

“只要師父願意成為我的小弟，自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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