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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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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安守院,婆子請玉然來到畫眉的房中。只見謝大奶奶正端坐在房中,畫眉的丫頭珠兒正跪在地上哭訴。

見玉然來了,謝大奶奶請玉然坐下,說道:“剛才這丫頭來我院中告發,說是你對雨燕、畫眉下藥,才致她們早產的。”

玉然聽後,忙站起來回道:“大嫂,這實是誣告之辭,此事絕非玉然所為。”謝大奶奶頷首道:“你不必著急,你先聽聽這丫頭是怎麽說的吧。”說完,對著珠兒叱道:“將你剛才對我說的告發之辭再說一遍。”

珠兒看了玉然一眼,瑟縮的哭道:“昨兒個奶奶讓人送來了幾碗燕窩粥過來,我們姑娘與雨燕姑娘吃了燕窩粥不過一會兒就都腹痛難忍了。後來的事兒,奶奶們也都知道了。”

玉然聽了,冷聲道:“你說我送了燕窩粥過來,畫眉吃了就出事兒了。是說我送的燕窩粥有問題了?那我問你,既然燕窩粥有問題,那這四碗是一起送過來的,為何只有畫眉、雨燕吃了有問題,而偏偏走娟與原鴿吃了沒事?”

珠兒躲閃的看了玉然一眼:“想是奶奶怕四個一起出事兒,嫌疑太重,就分開下了的吧。”

接著又急急的說道:“當時奴婢覺得頗為蹊蹺,就將我們姑娘吃剩下的燕窩粥留了下來,大奶奶若是不信,命人來驗一下就可看出是否有問題的。”

玉然聽笑了:“我既要下毒,為何偏偏要留下證據給你,我讓人就手兒拿走不就好了嗎?不過你既來首告,想來不給你結果,你也是不甘心的。”

說完轉身對謝大奶奶說:“既這丫頭如此說,那就請大嫂叫府醫來驗一驗吧。”

謝大奶奶道:“也好,驗一下分明,也好讓人心安。”因命人傳來府醫。府醫來後,向眾位奶奶請安施禮,謝大奶奶一擺手:“不必多禮,你來看看這碗裏的燕窩是否有孕婦不宜食用之物?”府醫拿過殘粥,仔細的聞了起來,又用銀針撥開查看。

此時,江大奶奶也趕來了,笑道:“我來遲了,大嫂親臨,我這個做弟妹的竟未能親迎,還請大嫂恕罪則個。”

謝大奶奶嗔道:“你行了啊,我們妯娌之間還用這麽客套麽?我正要使人去喚你的,你既已來,就一起聽聽吧。”

良久,府醫對謝大奶奶拱手道:“小可看這粥裏確有藏紅花,此乃孕婦不宜食用之物。”

珠兒一聽大哭:“大奶奶,您得替我家姑娘做主啊。”江大奶奶聽了,大喝道:“哪來的沒規矩的奴才,主子還沒發話兒呢,哪有你說話兒的份,來人,給我掌嘴。”

身邊的秋江聽說了,走過去啪啪幾耳光,打得珠兒涕泗橫流。見珠兒這個狼狽的樣兒,江大奶奶心氣兒順了點兒。

當她初初聽說,有人請謝大奶奶到了安守院,很是不愉,二房主母這兩年一直病重,她實際上是二房的當家主母,而這些人竟然越過她直接找到大房的大嫂,實在讓她面子上有點過不去。

謝大奶奶當然知道這個江弟妹在撒氣,待她打完後,笑笑道:“這些個奴才確實是沒規矩,弟妹也不要跟她們生勞什子氣。我們接著將這事兒料理完,你看可好?”江大奶奶當然無不可。

這時,一直在裏屋的畫眉也讓人攙著出來,對著玉然控訴道:“奶奶,畫眉自知低賤,從不敢跟奶奶爭什麽,只求奶奶能讓我平安誕下孩兒,日後有什麽不是,畫眉必會一一領受的。可奶奶為何要下此毒手,孩兒何其無辜啊.”

然後噗通一下趴在了地上,對著兩位大奶奶磕頭:“求兩位奶奶做主啊。”

謝大奶奶看向玉然:“我們自知七弟妹必然不會做此事,但既然畫眉已是求告,我們也必得查一下,才好讓大家心安。七弟妹覺得如何。”

玉然道:“聽大嫂的,還是查一下的好。免得我摘不清。不過,方才畫眉問我的話我還沒來的及答,現下就畫蛇添足的答一下好了。”

玉然對著畫眉道:“你剛才問我的話,也正是我想說的,是啊,我如果容不下你的孩兒,為何不在你月份尚小時下手呢,偏偏選在你快足月了才下手?讓你有機會生下孩兒?你看雨燕不就生了下來麽。我想侯府眾人都知道,只要你們出事兒了,我的嫌疑才是最大的,沒有誰傻到冒這麽大的風險,卻可能毫無收益的吧。”

接著玉然看向兩位大嫂:“我房中出了這事兒,我這個做主母的難辭其咎,但謀害子嗣的罪名,玉然實不敢受,還請兩位大嫂仔細查探一番的好,免得玉然白擔了罪名。玉然在此謝過了。”

這時,明定在旁插嘴道:“是啊,大嫂,是的好好查查,看看是誰在做耗。玉然這些時日一直跟我在一起的,我信她不會做這事兒的。”

眾人這才註意到明定也在這兒,謝大嫂答到:“明定說得在理兒,這事兒我們必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又眼神一掃:“侯府早就嚴令不可私自夾帶藥物,竟還有種害人的東西出現。此次一旦查出是誰所為,必定嚴懲不貸。”

謝大奶奶又對著江大奶奶說:“這也算是你們二房的家務事兒,我也不好越俎代庖。這事兒就請弟妹來處置,如何?”

江大奶奶起來斂身道:“為這事兒竟驚動了大嫂,實是我之罪。大嫂放心,這事兒,我必查個清清楚楚,給大家個交待。”

送走謝大奶奶後,江大奶奶命人將畫眉扶回房中,接著又對玉然講:“此事雖是丫頭誣告所起,但你畢竟牽涉其中,為避嫌,近日你還是不要出門的好,你看如何?”

這是要禁玉然的足,明定聽了有點急:“大嫂,我相信這事定不是玉然所為,定是這丫頭在誣告。況,現在事情還未查清,就禁了玉然的足,這讓玉然顏面何存。”

江大奶奶想想:“也是,光想著避嫌,未曾想到這層。既七弟你求情,那就算了。不過,七弟妹也得好好理理你的家務事兒了。”

玉然見明定稍稍求情江大奶奶就輕輕放過了,頓時明了,這是江大奶奶餘氣未消,也是在向自己這個弟妹立威了,玉然聽完,忙福身一禮:“謹尊大嫂教誨。”

送走江大奶奶後,玉然又將杜娟留下:“這兩天你就在這邊支應著,有事決斷不了,就讓人來回我吧。”杜娟低頭應諾。

待安排妥當後,方出得院來,玉然也才有點松懈了下來,因先前太過緊張,現下霎時放松,人有點微微顫抖。明定見玉然臉色不好,忙扶住她道:“然然,不怕的啊,都有我呢,我信你不會做這些事兒的。”

玉然已是筋疲力盡,但因還在外面,也只得撐著。好容易到得暢欣院兒,方一進房,就坐在了椅子不想起來了。

芙蓉捧來了茶,玉然抿得幾口,方才緩過氣來。也顧不上李明定在旁,叫芙蓉道:“扶我進臥房歇息一下。”

李明定見狀,揮退芙蓉,殷勤的扶了玉然進去。進得房來,玉然指著讓往貴妃榻走去。

躺在榻上,玉然累得眼睛都不想睜了,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明定也沒有離去,坐在榻邊握著玉然的手,靜靜的不說話。良久,玉然問道:“你今天怎麽這麽篤定的認為不是我害了她們。”

明定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我就是信你不會做這些事兒的。況,一個連條魚都會救的人,我想是下不了手殺人的吧。”

玉然道:“有你這句話兒我就放心了。今日這事兒你怎麽看。”

明定道:“這幾個丫頭如有人下手,那一定是府內的人,府外沒有誰稀得向幾個丫頭下手。我剛才也想了一下,是不是我平日得罪了什麽人。但仔細一想,平日最有嫌隙的李明青這家夥。但家夥雖然討厭,心思並不黑,況下紅花這明顯是後宅女人慣用的伎倆。想來,這次的事兒八成是沖著你來的。”

玉然慢慢的吐了口氣:“是啊,我想也是沖著我來的。但我進門不久,平日想來也沒得罪過什麽人。想來想去,只能是你這幾個丫頭裏有人生事了。”明定驚道:“你說可能會是走娟、原鴿她倆?”

玉然道:“也不見得,也有可能是雨燕與畫眉,也許是她們倆之中某人,想陰我一把,卻沒把握好度,將自己也害了去。不過再想想,沒人願意冒這麽大風險去對付別人的,這可不是傷敵一千,損己八百的事兒。這是自己隨時都沒命的事兒。看來,走娟與原鴿的可能性更大點。”

想想又道:“不過,也不盡然,有時越看著像的反而越可能不是。算了,我們也不要再猜了,待大嫂她們那邊查過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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