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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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華服少年想要折磨的目標, 似乎不是自己。

沈喑對於原書的許多情節,大多只是道聽途說,知道個大概的走向和結局。

沈喑本就不能十成十地把握劇情, 而且他來到這裏之後所發生的事, 也許早就將劇情歪曲了十萬八千裏。

日子久了, 沈喑覺得這裏的事情愈發真實,也就愈發失控。再也沒有什麽展開能被預料, 往後種種都是未知。

就比如現在, 沈喑一點都猜不到這個華服少年到底想做什麽, 可他偏偏焦灼地關心著這一切, 因為未知, 感到不安,感到恐懼。

那少年湊近沈喑,在他身邊半跪了下來, 一只手捧著他的側臉端詳了一會兒,那炙熱的眼神讓沈喑感到一陣惡寒。

少年伸手蹭掉沈喑嘴角的血跡, 在他耳邊吹了個口哨:“聽說美人就是用來糟蹋的,何況是你這樣的美人呢?”

沈喑被激得後背都起了疹子, 他想要別過臉去,卻被死死捏住下巴:“我都打聽到了, 你與段囂,以師兄弟相稱。嘖嘖, 想不到你還有這等興致。”

沈喑雙手被鐵鏈絞住,困在身後, 他背到身後的手用力掙著,鐵鏈幾乎與骨骼一同咯咯作響。

少年是故意的,將動作放慢, 將尾音拉長,當著段囂的面兒,開始解沈喑的衣服。每當解開一層,便質問一句:“你能給你師弟上,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你說啊?”

段囂功力全無,又一身重傷。要不是掙脫不開,他一定沖過來把這人撕了。

沈喑拼命掙著,也掙不開,冷冷啐了一口:“憑你也配提他?”

一番連撕帶扯,沈喑的衣衫幾乎散落開來,幸好鐵鏈緊緊捆著,倒也沒一覽無餘。那人的動作慢下來,捏著沈喑的脖頸,轉頭看向段囂:“我不配嗎?”

“那我們換個玩法。”

他將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極重,話語間透著說不出的嫉恨:“既然我不配,那便看看,值得你這般情深義重的小師弟,肯為你做到什麽份兒上嘍。”

說完,那人站起身來,丟了一把短刀給段囂。

鎖住段囂左手的鐵鏈被砍斷,他一手堪堪接住那柄短刀,沈喑看得清楚,段囂握住刀柄的指節微微發顫,他眼底深處似乎有一片濃重的深黑在湧動。

見段囂接了刀,那人的註意力便回到段囂身上,饒有興趣地喃喃道:“玩點什麽好呢?”

“這樣吧,刀給你了,你若是肯自我了斷呢,今天我便放過沈喑。”

沈喑被氣得氣血翻湧,險些試了方寸。一口腥甜哽在喉間,強忍著壓了回去,瞪著段囂道:“段囂你要不是傻子就別理他。”

果然是戲文裏的橋段。

不管怎麽樣,沈喑還不想這麽早就放棄,他繼續匯集周身全部的靈氣去掙那鎖鏈。奈何地牢當中生靈衰敗,靈氣稀薄,而且這玄鐵打制的鎖鏈實在是過於牢固,沈喑始終掙脫不得。

段囂眼中僅存的那麽點光火晦滅不定。

還未等到段囂做出反應,那人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做了個誇張的表情:“哦,差點忘了,我應承了閣主,你們都得活著。”

“那算便宜你了。”

他繞到段囂身後,“聽說你劍法不錯,你用劍的手,可是右手?”,背對著段囂,沈聲道:“那就請用你的左手,廢掉你的右手。”

那人已經忍不住笑,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與段囂捆在一起的木樁子:“雖然你現在沒了內力,但這不算什麽難事吧。”

“不如,你就把你的右手,釘在這樁上,聊表決心?”

段囂握住短刀的手腕轉了個方向,沒有妄動。

他在考慮,這個時候偷襲那人,一招斃命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試著忽略全身經絡上上下下撕裂般的疼痛,想試試看還能不能榨出絲毫真氣,結果是令人失望的。

簡直毫無可能。

他分毫真氣都無法使用,而且目標還站在他身後,段囂覺得自己現在就無異於一個眼盲耳聾的廢人,重傷之後,竟然聽音辨位,判斷對手的位置都做不到了。

那人皺著眉頭,見段囂遲遲不動,覺得有點沒勁。

但除了無聊,他心中竟然還生出一絲竊喜,他在沈喑與段囂之間那不過幾尺的距離之間來回踱步,聲音帶著點嘲諷:“也不過如此。”

他的手指點在沈喑肩頭如玉的肌膚上:“沈喑,他連這點小事都不肯為你做。”

他頓了頓:“你此刻,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很傷心?是不是......很可憐?”

沈喑又啐了一口:“好得很!”

心中把這人上上下下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那人不老實的動作,讓他幾乎幹嘔。

沈喑被捆得很結實,能動的地步不多,但還是被他抓住機會,曲肘,憑著寸勁,狠狠用胳膊肘子在那人小腹上來了一下,對放最後那句話說得差點漏氣。

沈喑反唇相譏:“可憐,我看你最可憐?”

他又提高了聲音:“他要是真幹得出那種傻事,我才覺得失望呢,我失望一輩子。”

這話是說給段囂聽的。

段囂不能有事,這是他的底線,近乎信仰一樣存在的東西。人怎麽會有這種近乎可笑的信仰呢?他有時候自己也想不明白,對段囂,他有著近乎瘋狂的保護欲。

那人中了一擊,但是很快回緩過來,臉色變得更為陰沈。沈喑能感覺到,這人耐心不多了。

果然,那人上來就狠狠掐住了沈喑的脖子,五指像鐵箍一樣死死箍住沈喑的喉結:“好,很好,那就別怪我不懂得憐香惜玉。”

沈喑被捆著,卻也不方便他下手。

那人用鑰匙解開沈喑周身的大多數鎖鏈,只留最後幾段,綁住他的背到後面的手。欲望埋沒心智,現在他哪兒還顧得上這樣能不能捆得解釋。

左右是捆著呢,跑不了。

身上的束縛少了大半,沈喑掙紮的動作更明顯,那人壓著他:“別妄想了,以為少了那幾條鏈子你就掙得開嗎。省省心吧,一會兒就算全給你松了,我也能弄得你走不了道。”

他話越說越下流,拖著那令人惡寒的語調:“段囂怎麽弄你的?你說給我聽聽,我肯定比他更賣力。”

不單單是這輩子,加上上輩子上上輩子,沈喑都沒經歷過這麽難堪的場面。

他心一橫,幹脆把全部註意力都放在身後的鎖鏈上,用盡全身的精氣神去把那些稀薄的,千絲萬縷的靈氣匯聚到手腕,沒有任何尖銳的東西能開個缺口,但他也要嘗試,單憑靈力的寸勁震碎這玄鐵。

但凡有一絲機會脫身,他一定親手宰了在人渣,抽筋扒皮。

那人不急於享受,在動真格之前,故意百般羞辱。

沈喑冷然,把自己想象成一個燈籠,皮囊不過是地上相伴人影的燈影,跳躍不熄的心火才是光亮所在。

“夠了!”

沈喑可以神游八荒六合之外,段囂卻不可能做到。沈喑擡眼,眼神定定地落在段囂身上,因為不能用力掙紮,他身上新舊不一的傷口都被掙裂,鮮血沿著蒼白的指尖泂泂而下,端的一副淒愴的神情。段囂這是,心神俱疲。

“怎麽,心疼了?”那人很得意,“想讓我放了他,便按我說的做。”

沈喑心中緊繃的一根線錚得一下斷了,他眼見著段囂,根本沒考慮,那動作也不像虛晃唬人的。

沈喑喊出來的聲音如裂帛:“段囂你敢——”

只是話音未落,卻聽得一聲悶響,沈喑涼了半邊身子。

段囂的右手就那樣釘在身後的木樁上,手背密密實實貼在樁子上,五指微微彎曲,那柄短刀自他手心刺過,直接穿透了掌心,又連帶著段囂的手掌,深深釘在他背後的木樁上。

段囂一聲不吭,只是望向沈喑,試圖找尋什麽救贖。

沈喑頹然:就算你照做了,任由他耍弄,你以為他就會放過我嗎?

心裏是這樣想的,沈喑卻沒說出來。

這樣簡單的道理,段囂會不知道嗎。他當然知道,但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卻什麽都做不了罷了。若果換了自己,也會跟段囂一模一樣。

在某些地方,他們是一樣的人。命運交匯時,他們必然被對方吸引,哪管歧路還是坦途。

“哈哈哈哈甚好!”

刺耳的笑聲在安靜的牢房裏躍然耳邊,始作俑者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甚至拍起手來,連連叫好:“精彩,太精彩了!”

“你們知道嗎,我爹還未官拜宰輔之位時,最愛看的便是這種棒打鴛鴦的苦情戲,每逢茶樓裏說書人說這一段,他必捧場。”

“但是那些個翻來覆去的老生常談,哪有我今日一手策劃的好戲精彩呢。”

段囂的神情迷惘起來,他聽不太清有誰在哭有誰在笑或者誰人說了什麽,今天這樣的折辱與磋磨,對他這副已然強弩之末的身子來說,已經到了極限。

視線漸漸模糊,很難看清眼前之物了,沈喑的臉也漸漸變得虛無縹緲。

但還不算完,那人強行給段囂餵了一顆丹藥。

段囂漸漸清醒過來,頭痛欲裂,靈臺卻一片清明。

“好戲剛剛開始,這個時候讓你暈過去,豈不是太便宜?”

遭受極大的創傷,難以忍受的時候,人都會暈過去,這本是人的身體面對痛楚時的一種自我保護。但是段囂的意識被這丹藥強行拉回,這對人的精神是不可估量的折磨。

這丹方本是隱世劍宗扶風門當中的一名醫劍雙修的大能所創,那人多少有點邪門,做出這丹藥用來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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