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立東就這麽被蘇禾禾拖著一起去了筒子樓。

樓裏面, 孫志武帶著一幫男演員正熱火朝天地在刷墻，看到兩人都紛紛招呼起來。

“蘇指導，明天一整天, 我們差不多都能粉刷完，後天女同志們就可以來打掃了。晾兩天夠了，我們想禮拜五就般進來。”

這會兒家裏刷墻普遍晾一天就住人了, 也沒見誰有什麽不對。入鄉隨俗，蘇禾禾批準了。

讓他們繼續幹活兒，蘇禾禾帶著蘇立東上下樓看了一遍。最後重點在一樓巡視後，蘇禾禾跟哥哥玩笑道，“哥，整個一樓咱們都可以用起來, 怎麽樣, 我們的江山秀麗吧？”

看著一樓整整二十四個房間，蘇立東沒感覺到江山多嬌，反而更顧慮重重了, “禾禾，短期內怎麽可能招上來這麽多學生。即便真招來了，靠咱們兩個也教不來這麽多班級吧。你還是太草率了。”

蘇禾禾上午看房子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成算, 這會兒成竹在胸地，“哥，我都算好了, 一個房間咱們別弄太擠了，能容納十六人上課。就是全招滿了也才384人，還多嗎？

招生的事兒你交給我, 我保證都招得上來。至於教學的人嘛, 咱家少睿他們三個都可以喊來。

然後你和少睿看看同學裏有沒有想勤工儉學的, 都可以喊來呀。

一個月五十塊的工資，我想很多人樂意來的。一個人帶兩個班，哥你覺著不可行嗎？”

一個月五十塊，不用去別的地方，就燕大校園裏張羅一聲，保證來應聘的人都要搶瘋了。

七七這批大學生，多少人都是負累很重，不到二十塊的補助都要省下來往家裏寄的

五十塊錢省著點花，都能養一家好幾口人了。很多人工作多年的工資都越不過這個數呢。

看著妹妹方方面面都是有十足成算的，而且這麽多房間空著，蘇立東也真替蘇禾禾心疼。想想房子，他被說服了，只能被妹妹帶入掙錢的大坑。

已經是三月二十號了，蘇禾禾計劃是四月一號就要開課的。

招生的的事兒倒很簡單，她直接又手繪了幾張招生告示，貼到了新華影院和其餘九家影院的售票口。

禮拜六日在新華的二場演出，火爆都不足以形容。第二場演出開始，都有黃牛票出現了，而且還真有很多人去買的。

沒得辦法，新華影院這邊，周三的票已經周日就開始預售了，可到周日下午又已全部售罄。而看了第一二場的人，好多都又回來買票想二刷甚至三刷。

劉主任也會做人，和蘇禾禾商量後，幹脆在海報旁邊張貼了另九家影院的演出時間排序表。

這樣看到的就趕緊轉移陣地去那幾家排隊，現在，除了鋼鐵廠和毛紡廠還不對外賣票外，另七家的演出票已經預售差不多了。這在之前，是從未發生過的現象。

也是這樣空前的大熱度，高考培訓班的告示周二一經張貼出去，都沒過中午，筒子樓這邊就陸續開始來人咨詢報名。

蘇禾禾和蘇立東還要上課。

孫志武這些演員和叢敏麗都是少年進文工團，大多都是初中都沒能畢業的人，勝任不了招生咨詢這個差事。

矮子裏拔蘿蔔，蘇禾禾瞄上了鐘媛這個含金量不高的高中畢業生，給她抓了壯丁。

鐘媛天天沒事也要跟叢敏麗來上班的人，很樂於被蘇禾禾委以重任。

周一晚上她被蘇禾禾培訓了一個小時。

蘇禾禾又把招生中會被問到的問題，連問題帶答案給整理出來幾頁紙交給鐘媛。問題涵蓋面很廣，只憑這幾頁紙，鐘媛成功上崗，且沒有被問卡頓過。

蘇禾禾中午開車過來看，見鐘媛被招生的人圍住問，連飯都顧不上吃。

她趕緊替班給頂一會兒，登記收學費，把這波人送走。

蘇禾禾就想給筒子樓也安個電話，這樣不光招生方便，就是有事找團裏演員也方便。可現在根本沒有個人申請電話的業務。

她想到排練室是從軍總文工團走的電話，這裏過去可是科研所的宿舍樓，租他們一棟樓，打包給安個電話應該是合理要求了吧？

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她趕緊回了排練室。尋思再三，蔡團家老薛太忙了，她不好意思找。蘇禾禾就給科研所打電話找小鄭問了。

沒想到還真好使，小鄭說筒子樓這邊一樓原來有收發室，電話線路都是現成的，再給她接上就成。不過電話費得這邊自己交。

這是當然要的，軍總文工團那邊蘇禾禾也都是交電話費的。給接上電話已經夠感激了，蘇禾禾也不可能占這樣的便宜。

兩下說好了，小鄭下午派人過來給接通了電話。

之後又打電話給十家影院，讓他們幫忙在招生告示上標註電話。

雖然現在外面已經有作坊似的高考輔導班了，可這樣在外面貼招生海報還是太惹眼了。

所以海報上只是中規中矩的招生，一點額外的宣傳花頭都沒搞，只說是大學生勤工儉學聯合輔導教室。

當然等人都尋過來或打電話了，這邊該宣傳的還是要跟上的。蘇禾禾也不想搞一堆沒用的廢話虛話。

和蘇立東商量後，兩人還是比較保守保留的，讓鐘媛在招生接待室張貼了保證50%升學率的宣傳語。

在兄妹兩人看來，這已經是他們預估最低的標準了。可對那些考生和家長們來說，卻太霸氣測漏了。要知道剛過去的七七年高考，整個錄取率才是4·8%，一個培訓班敢放話說50%的錄取率，達不到就退錢，你說該是有多麽吸引人。

再有科研所轉接出來的電話，更增加了信任度。

電話打過來問的不少人，又聽說老師們都是燕大夏華等一流名校的七七屆新生，本來還舉棋不定的，找過來一氣兒交了三個月的滿學費，三十塊整。

周二到周五，短短的四天時間，就已經全員招滿。而很多沒報上名的還不停地找來看能不能插班。

蘇禾禾留了四間教室出來想用做辦公室和茶水間，這次只招了二十個教室，三百二十人。

教室需要的桌椅，蘇立東本來是想出去找找學校裏二手淘汰的，先應付過去三個月再說。

可量了房間尺寸後，現在學校裏的桌椅太笨重。擺進去後，中間的過道和前面預留的講課空間，都被壓縮的太狹窄了。

這又不是一錘子買賣，蘇禾禾決定還是訂制全新的。

她現在只要有木工活就找軍區後勤處訂制，價廉物美，別無二家。

不過衛戍區這邊的後勤處體量太小，一百七十張雙人書桌，三百四十張椅子他們在月底前趕不出來。

蘇禾禾就想到了曾勤，貌似他和軍總這邊的後勤處很熟悉的樣子。

電話打給謝清瑜，第二天，也就是周三一大早，曾勤就被打發出來，陪著蘇禾禾去後勤找候處長。

蘇禾禾在軍總名氣也是很響的，候處長就很愛看她編導的演出。今年的新年演出換了形式，他才知道是蘇禾禾考上大學，軍總的工作她給辭了

雖不知她上著大學怎麽這麽能折騰錢，買完車，又來定大批的桌椅。

候處長還是盡心盡力地給安排，一套桌椅按十六塊的最低價格給算的。

這樣一百七十套，就要2720塊錢。

部隊後勤部就是自家人，蘇禾禾當場付了錢。

蘇禾禾取錢時，候處長無意間掃到，付了桌椅的錢後，她包裏還有差不多數的那麽些錢。

突然就理解了鐘湛為什麽急著給她買車了。外頭治安那麽亂，媳婦包裏隨時裝那麽多錢，可不得不擔心死了。

想想鐘旅是多麽英武風發一個人，沒想到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看著蘇禾禾面帶微笑，很愉快輕松的樣子，候處長就知道鐘湛的情況肯定都瞞著她呢。

詢問的眼神看向曾勤，曾勤沖他微微搖頭警示。

候處長心裏暗暗嘆息，知道都是用心良苦。而且現在只是沒消息，並不等於人就出事兒了。

候處長也不敢從他這裏漏出去只言片語，但面對蘇禾禾，他還是有些莫明地氣短心虛。

別的也幫不上忙，候處長只能在這批活上略盡心意。跟蘇禾禾保證一個星期就給她交活兒，在三月二十八號早上保證把桌椅給她送達。

這樣還能有三天開窗散味兒的時間，提前量也有了，蘇禾禾跟侯處長再次表達了謝意。

從候處長辦公室出來，站在各自的車前說再見時，蘇禾禾想到就隨口問道，“曾大哥，我剛看候處長的表情有點微妙，他同情我什麽呀？”

曾勤心弦緊繃，面上努力保持輕松。

“小蘇你也看出來了？如果我沒猜錯，他是在同情你們家鐘湛呢。

上次我奉鐘湛的話來給你買車，他就問過我，覺著鐘湛給你買車上下學用太過格了。

這才幾天呢，你又跑來花了大幾千，包裏還裝著那麽些錢，可不要驚著他？他肯定覺著你要把鐘湛的錢都敗光了唄。”

為了轉移蘇禾禾的註意力，曾勤下死力地抹黑候處長。

汝城軍區大院，還有現在住的衛戍大院兒，蘇禾禾被稱敗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曾勤這話，蘇禾禾信了。

之後沒再說什麽，兩人道了再見，分頭開車離去。

蘇禾禾包裏帶了五千塊錢來，不過並不全是他的。

蘇立東非說既然是兄妹合夥的，出錢的事兒也要一起，這才叫共進退。

蘇禾禾預估五千塊的費用，蘇立東就拿了二千五百塊硬塞給了她。

好在周二開始就有學費進賬了，蘇禾禾覺著最後兩人應該都是無本投入，就先收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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