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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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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禾一點沒料錯, 散步回家後,只要鐘湛試圖靠近她,小豆子就會在肚子裏連環踢。

所以晚上鐘湛只能淪落到次臥自己睡, 還是安華陪蘇禾禾睡在主臥的。

臨近預產期這幾天,都不敢讓蘇禾禾離開視線外,安華是隨時跟在她旁邊的。

看著抱著被子, 一步一回頭,極其不情願的鐘湛,蘇禾禾和安華同時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不過笑歸笑,也沒以為小豆子還能堅持多久。

可第二天發生的事,清楚地告訴他們,還在肚子裏的小寶寶, 殺傷力也是很強的。小豆子他爸, 多年後仍是記憶猶新。

蘇禾禾一點臨產前的跡象也沒有,安華雖不是婦科醫生,可基本的醫學儲備還是有的。

她摸了蘇禾禾的肚子, 又問了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判斷小豆子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出來。

這樣,大家都有些放松了心態。

第二天, 鐘湛吃完早飯準備去上班。

早上開始,鐘湛再靠近,小豆子也沒再踢人。

蘇禾禾也開始信了安華的說法, 說應該是鐘湛這一陣子沒在家,小豆子覺著氣息陌生才踢人的。

臨出門前,想到昨天晚上回家, 還被逼著跟媳婦兒分房睡, 鐘湛故意示威一樣在蘇禾禾肚子上輕刮了兩下。小豆子卻乖巧地沒什麽反應。

蘇禾禾趕緊往外攆人, “鐘枝枝,你三歲嗎?別再招惹他好不?”

“明明是小豆子先跟我過不去的,蘇禾禾你怎麽不說他?害我連自己的房間都不能睡。”鐘湛還是很委屈。

“行,我都攢著,小豆子會說話了,我都講給他聽。你快去上班吧。”

鐘湛又趁他媽在廚房,轉身抱住人摟了一下,又在蘇禾禾臉上輕啄了一記,“我為他犧牲夠多了,等他出來我要好好跟他算算賬。他也太欺負人了。”

蘇禾禾想到昨晚的情形,也覺著小豆子對鐘湛不留情了些。

聽著鐘湛下樓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裏,蘇禾禾轉身想回屋再睡個回籠覺。

可才邁了幾步,她臉上就僵硬起來,眼睛盯著腳下一灘的液體,接受不能。

還是廚房裏安華覺出不對,往外探頭,看清楚後,快步跑過來扶住她躺倒沙發上,腰下給她墊高,嘴裏也不住地安慰著,“禾禾別慌,是羊水破了。你先躺著,鐘湛沒走遠,我喊他。”

蘇禾禾才知道自己不是小便失禁了。可馬上要生產的緊張感襲來,她很快就被轉移了註意力。

肚子沒疼,羊水先破,弄不好會很危險。

安華心裏也慌,可臉上卻不敢露出來。她也是急中生智,先跑到窗戶上往外看,剛好看到鐘湛剛開了車門要上車。

講優雅講端莊的老太太,啥也顧不得了。沖著樓下扯著嗓子喊得那個大聲,“鐘湛,小豆子要出來了,你快回來。”聲能震出十裏都不止了。

不止鐘湛聽到了,整個樓裏的人怕是都聽到了。

鐘湛連車門都來不及關,就往家裏飛奔。安華從窗口回來開門的同時,鐘湛已經到了門口。

三言兩語跟他說了情況,安華就看到從來臨危不亂的兒子臉色慘白起來。

母子倆都慌,可穩住孕婦的情緒才是最要緊的。

安華狠命掐著兒子手臂使眼色讓他鎮定,教他擡高蘇禾禾後腰,她在邊上護著,把蘇禾禾往樓下抱。

蘇禾禾這樣的情況,車速也不敢太快,鐘湛牙根要咬斷,春寒料峭時節,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濕。

他不敢也不能想像,蘇禾禾若有什麽事該怎麽辦?就在此時此刻,他清醒無比地認知到,他可以一輩子沒孩子,卻不能過沒蘇禾禾的日子。

安華也同樣不好過,額角已經細細密密地爬滿了汗。身上是大病過後的脫力感。

唯有蘇禾禾被保護安撫得很好,她肚子也沒疼,只當到醫院就沒事了,所以她還沒意識到危險。還跟安華說笑了幾句。

正是上班的時間,鐘湛抱人下車時,就遇到了謝清瑜。

聽安華小聲說完情況,謝清瑜也是面上一凜。因為蘇禾禾懷孕,加強學習了很多孕產知識,快趕上婦產醫生的謝清瑜,當然知道這種羊水大量流出的情況很危險。

趕緊陪著一起去了產科。

幾個在班的醫生都過來看了,建議再觀察一會兒,若還沒有臨產的癥狀,安全起見還是進行剖腹產為好。

之後,蘇禾禾就被推到了臨產觀察室。家屬是絕對不能跟進去的。謝清瑜卻仗著自己是醫院的大夫,死活求著情,跟著進去了。

這讓鐘湛和安華揪緊的心能好過了些。

蘇禾禾不在眼前,鐘湛在觀察室外面再不能克制,暴躁地來回走著,一刻都安靜不下來。

安華自己也不好過,且顧不上他。

那位給蘇禾禾確診懷孕,鐘湛問婦產知識的白醫生也在。

她跟著蘇禾禾在觀察室裏看了一會兒,再出來卻是拿手術通知書給鐘湛,手術是需要他簽字的。

讓他先看著,說蘇禾禾情況很不好,已經安排手術室了。準備工作做好後,需要馬上手術。

而且這種情況,孩子有很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白醫生知道以鐘湛對蘇禾禾的上心程度,只要為蘇禾禾好,剖腹產手術他是不會拒絕的。

不過看到那麽冷凝自持的一個人,只掃了一眼通知書,手就抖得厲害,這讓她還是被打動了。

“鐘營長,你媳婦兒這個情況我們還是有把握的,只是多遭點罪,保大人平安還是能做到的。”白醫生都沒問他保大人還是保孩子,她百分百確定鐘湛只會選擇蘇禾禾。

安華心都抽了,眼淚當即流了出來。

天天喊著小豆子,她心裏早都描繪了無數遍的孩子,等不到見面就要走了嗎?

她過來抓住白醫生的手,“請你們一定保他們母子平安,我鐘家必有重謝。”

婆婆更看重孫子,白醫生見多了,她以為安華也是這樣。

語氣淡了很多,“做為醫生,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但總有人力做不到的時候,所以你們還是早做決斷吧。”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第一個要保的肯定是我媳婦。我就是想禾禾能平安的前提下,只要有一線生機,請給孩子爭取一下。”安華哽咽著解釋道。

這樣的婆婆已極是難得,白醫生才知自己誤會了。

她語氣也柔和多了,“我們一定會盡力。”

鐘湛這邊狠耙了幾把頭發,顫抖著手簽好了字,把手術通知書交回給白醫生。

“白醫生,無論如何,我只要蘇禾禾好好的,就是以後不要孩子也沒關系。”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眼裏已經通紅充血。

白醫就知道他剛才低頭簽字的時候,必是哭過了。

有這樣愛她的丈夫,還有這麽疼惜她的婆婆,白醫生都想蘇禾禾是不是太好命了,所以會有今天的劫數?

做為醫生,她罕有地代入了自己的感情,希望能幫蘇禾禾一把,讓她繼續她順遂的人生。

白醫生拿了手術通知書就要進去準備了。

神魂在外的鐘湛已經指望不上了。

臨去前,白醫生好心提醒安華道,“蘇禾禾娘家人不來嗎?”

安華這才記起,曹大姨和蘇家人是必須通知的。

問了白醫生,她小跑著去了主任辦公室,先給曹大姨學校去了電話。

果然曹大姨接了電話人當場就有了哭音,整個人都六神無主了。

安華不斷提醒她先給蘇家父子打電話,那邊只答應著,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安華幹脆也不指望她了,一個電話掛到蕭家,交代古大姐趕緊查蘇家父子單位電話通知他們,這裏再派個車去接人。

十分鐘後,曹大姨和古大姐先後趕來。

曹大姨和安華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古大姐卻覺著不哭不吱聲的鐘湛更叫人擔心,過去拍著他胳膊,“就當孩子很你們沒緣份,你們還年輕,再要就是了。”

“不,我以後再也不要孩子了,有這一次就夠了,我不想蘇禾禾再陷入這樣的危險中。”鐘湛沒有一絲一毫猶豫就決定再也不要孩子了。

古大姐沒想到他會對蘇禾禾用情至此,除了不斷地說,“禾禾會好的。”再沒別的話。

正淒淒慘慘時刻,觀察室的門又被打開了,這次是位年輕的護士,對這邊幾個人喊話道,“蘇禾禾家屬嗎?白醫生讓我告訴你們,手術做不了了。孕婦產道開了,孩子已經進入軟產道,只能順產了。你們做好準備吧。”

一把扶住搖晃著要倒的鐘湛,古大姐搶先問道,“大人孩子能平安嗎?”

“小孩保證不了。”護士只說了這麽一句,就閃身回去了。

鐘湛再忍不住,上手狠命地在墻上擂了幾拳,手上很快青紫破皮,被古大姐死死拽著,他才頹然地癱坐在地上。臉埋到手裏,肩膀在微微顫動著。

這樣的鐘湛,古大姐憐惜卻無能為力。

漫長的等待中,蘇家父子根本沒等這邊的車接,直接在廠裏要了車過來。

古大姐派的車,後面接了朱巧玲過來。

然後是一堆人一齊傷心難過著,誰都無心說話。

突兀的,一聲嘹亮大嗓門的哭聲從觀察室更深處傳來。

觀察室再進去就是產室,今天好像除了蘇禾禾,沒見到別的產婦進去。外面也沒有別的家屬在等。

安華曹大姨等人臉上就帶了喜色和期盼。

唯有鐘湛心弦已經繃到最緊,這一刻“啪”就斷了。沖過去就要闖觀察室的門。

被蘇立東一把拉著,兩人正僵持時,觀察室門又開了。

還是剛那個護士,“母子平安,蘇禾禾家屬先來抱孩子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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