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我有一頂青草帽8

關燈
岑意言正端著杯子準備喝口石榴汁,立刻被這妥妥的猥瑣男思想惡心到了,費了好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一潑人家一頭一臉石榴汁的欲望。

旁邊一個聲音卻淡淡道:“劉總說笑了,您這樣有礙觀瞻的人,不也出來拋頭露面了嗎。”

說話的是宗元嘉,劉長慶一眼瞪過去,被瞪的人卻無所畏懼、優哉游哉吃著一個軟糯糯的兔子糕點,額前散落的碎發微微遮住而他的眼睛,顯得學生氣十足。

他面前骨碟上堆著些蝦殼、魚骨和食物殘渣,看來是吃得很香。

劉長慶本來只是仗著自己背後的公司,調笑一句,過個嘴癮,沒成想卻被這樣一個不知世事的楞頭青懟了,一時間面子上掛不住,諷刺道:“小宗是吧,胃口不錯呀。”

宗元嘉裝傻:“主要是這裏菜比較好吃。”

劉長慶嗤笑一聲:“你還年輕,不懂得飯局上,最該做的事情,就是謹言慎行。”

“啊?飯局上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吃飯嗎?”

說著,他用公筷加了巨大的一個極品澳龍蝦頭放在劉長慶碟子裏:“這澳龍不錯,蝦腦是精華,您多吃點,補補。”

那蝦頭豎在碟子裏,兩根長須耀武揚威地翹著,都快懟到了劉長慶的鼻子。

席間傳來幾聲壓抑得極低的咳嗽聲和賀煒誇張的兩聲大笑。

他笑了兩聲,發現席間氛圍不對,嘴還大張著,笑聲卻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扼住了咽喉的鵝。

然後他趕緊裝作咳嗽,閉嘴低頭,用餘光拼命打量他右手邊的三個人,眼珠子都要斜出了眼眶。

劉長慶臉色已經黑了,陰森森道:“小宗,說話這麽莽撞,可是要惹禍上身的。”

宗元嘉還沒來得及回話,一直看戲的岑意言就把手裏的杯子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杯盤碰撞,發出一聲響:“這小孩開玩笑罷了,劉總何必跟他計較。”

“你開我的玩笑我都沒計較。”

這話言下之意,就是威脅了。

席間的其他人心思各異地看著這一幕,眼睛裏射出吃到瓜了的興奮光芒。

岑總這明顯是在護著小宗啊。

怪不得小賀總把位置這樣排了,原來這位小宗是岑總的那位!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感慨萬分:

嘖,顧總那樣的人,竟然也會被綠。

岑意言有口難言。

這年頭,保護祖國的花朵、未來的希望都要被人誤解了。

做人,真難。

宗元嘉心裏倒是美滋滋的。

他媳婦兒,可真霸氣,被她護著,好有安全感啊!

笑瞇瞇地給岑意言添了點果汁,一副自己就是岑總養著的嬌花的樣子。

然後被岑意言警告般地瞪了一眼。

劉長慶並不認為他剛剛說的話有哪裏不對,但是介於岑意言說了這麽重的話,只得暫且作罷,打了個哈哈道:“哎喲,岑總啊,您這可就誤會我了。想來也是我嘴笨了,本來只是想誇您好看,倒是冒昧了。”

“您若覺得介意,當我沒說。”

岑意言假笑了一下:“哦,是嗎。”

宗元嘉正忙著幫岑意言盛雞湯,他惦記著她胃不好,幾杯涼的飲料下肚估計也挺難受的,喝點熱的暖暖會舒服一點。

他聽完劉長慶毫無歉意的道歉,也擡起頭道:“哎,劉總您也誤會我了,我呢,剛入職場,嘴笨也挺笨的,本來只是想說個實話,倒是莽撞了。”

“您若覺得介意,當我沒說。”

在座的眾人暗自欽佩:

小宗,陰陽怪氣有一手的。

劉長慶:……

他深吸了一口氣,暫退一步,讓服務員把裝著蝦頭的盤子清理了,低頭吃菜,圓圓的臉盤子配著圓圓的眼睛,到顯出幾分憨厚老實來。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叫來服務員新倒一杯酒,遞給岑意言,舉起杯子想她敬酒:“來來來,岑總,這一晚上的光喝飲料多沒意思。剛剛是我失言,我敬你一杯,以表歉意。”

岑意言樂意喝那杯“淪陷”,卻不樂意喝這個:“抱歉,我最近胃不舒服。”

“給個面子嘛,我幹了,你隨意,如何?”

岑意言推辭:“我真的不能喝。”

“你這就是看不起我了?岑總從前一晚上半斤白酒的光輝事跡咱們可都聽說過啊。”

岑意言剛接手岑氏集團的頭兩年因為應酬,確實經常喝酒,量還不少,不過去年年底胃出血被送到了醫院,這件事在她的有意宣揚下,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自打那時候起,應酬上她就不喝酒了。

劉長慶提到這事兒,其心可誅。

岑意言實在不想敷衍這人了:“我看中的是天勤集團的產品質量,難不成看中你能喝酒嗎?”

就差明著說,對,的確看不起你。

劉長慶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看來岑總不是很重視和天勤的合作。”

岑意言翻了個白眼,如果天勤都是這種傻逼,那繼續合作也沒什麽意思了。大不了再找其他供應商合作。

她千辛萬苦達到今天這個位置,又不是為了委屈自己的。

她當即不給面子地站起身來,拿起手機,正要找借口敷衍幾句直接離場,旁邊宗元嘉突然也跟著站起身來,溫熱有力的手掌攬住她單薄的肩背,親密卻不狎昵,然後手上微微施力,摟著人左轉了半步,把她帶到自己的位置上坐著。

岑意言久居上位,這種小事上一般都懶得跟別人爭個是非對錯,但宗元嘉一點都不想就這麽算了。

這狗男人,言言不想跟他計較,那就讓我來教他怎麽做人。

“劉總,來來來,我陪你喝,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劉長慶輕蔑地看了眼宗元嘉:一個菜鳥罷了,酒量能有多少。

於是答應了。

岑意言這麽多年摸爬滾打下來,都是靠著自己,還從來沒有人擋在自己前面,為自己沖鋒陷陣。

她看著男人寬闊的肩背,像是修竹一般不可摧折,又像是小山一樣不可撼動,沈穩而又可靠,擋住了劉長慶充滿惡意的目光。

她突然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但與這熟悉感相伴而來的情緒還有壓抑、不安、無措、恐慌以及,心痛。

岑意言下意識地拽住了宗元嘉手肘處的衣服,卻被宗元嘉瞥過來的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一眼,只是輕描淡寫地掠了一下,卻帶著不是很符合他表面年齡的氣場與威勢,有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讓人一下子就放棄了插手的念頭。

宗元嘉想著剛剛岑意言拽他袖子那一下,唇角微微一揚。

那一下,充滿著不經意的親昵和信賴,甚至還有微微的示弱。

這是言言在現實世界中都鮮少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的依賴感。

這種感覺讓他簡直可以原地起飛。

他心裏波瀾起伏,面上波瀾不驚,慢條斯理地將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勁瘦的腕骨和手臂上線條流暢的肌肉:“只喝一種多沒意思,服務員,白的紅的黃的各來一打!”

在拼酒這方面,他可是底氣十足。

因為——

他打開精神聯絡:“林副官,開掛!”

林副官此時也氣得不輕,二話不說調節了宗元嘉的身體指數,加速他體內的酒精消化,順便優化了一下他的各個臟器。

半小時後,救護車“烏拉烏拉”地開到了欣悅海城,把臉色蒼白、渾身冷汗、失去意識的劉長慶運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