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頭出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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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像棉花糖般卷曲的雲朵被整齊地貼在蔚藍的天空中,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對著天空微笑。

安芯穿著輕便的香蕉裝,背著黃色的丹寧布手提包,站在雲端大樓樓下的轉角等待Jochen來載她。

轉角的對面是一個中型的公園,裏面有一片約一萬平方公尺大的草坪,草坪的四周擺放了十幾把休憩用的雙人石椅。草坪上種著黃色的小花,時常會有家長帶著孩子在這邊放風箏。而安芯最喜歡的,則是草坪旁邊那個會隨著音樂翩然起舞的噴水池。

其實今早鬧鐘響起時,安芯本來又想習慣性地賴個十分鐘的床,但是那個鬧鐘竟然怎麽按都按不掉,不停瘋狂地響著,逼得安芯只好從床上彈起來,然後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鬧鐘,而是Jochen叫她起床的奪命追魂call!

「我就知道妳會賴床,老板自己都遲到像什麽樣?妳快點出門門門門門!」

在從電話那端傳來的Jochen喊聲還沒結束前,安芯已經拋下電話,手忙腳亂地跑出門,然後隨便跳上一輛出租車,趕到集合地點。

所以她不但沒遲到,還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五分鐘呢!

由於不知道Jochen的車長什麽樣子,安芯在每輛車經過時,都會探頭看一下裏面的人是不是Jochen。

Jochen開的一定是閃亮亮的德國車!至於牌子嘛,他上次跟老板吵架的時候,好像有提到Audi(奧迪)和另一個B什麽的……

安芯因為有著錯誤的期待,所以當Jochen騎著腳踏車出現在她面前時,她不但完全沒有發現,還傻傻地瞇眼望著旁邊另一臺裝著黑色玻璃的BMW,想要看清裏頭司機的長相。

玻璃貼那麽黑,根本看不清楚嘛!幹脆把車窗打破好了!

正當安芯舉起拳頭,準備揍車窗一拳時,一個清亮的叫聲及時阻止了她:

「大頭目!」

咦,叫聲怎麽不是從車裏面傳出來的?安芯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媽啊,這真的是那個正經嚴肅不準衣服出現皺褶也不準老板遲到的Jochen嗎?他開車就開車,戴安全帽做什麽?

安芯將兩邊眉毛皺在一起,凝視著戴著黑色安全帽、身穿白色Polo衫和側邊有白色直條紋的黑色運動長褲,腳上還蹬著一雙閃著熒光色鉤子的黑色球鞋的Jochen。

而且,那輛腳踏車是怎麽回事?難不成Jochen下班後還要去參加鐵人三項比賽?安芯陷入了完全的困惑。

「現在是什麽狀況啊?你今天不是要載我去巡十個公園,你的車呢?」

這下換Jochen呆住了,他指著背後那部淺藍色的登山車說:「車?就是這臺啊!」

「這臺?!」

安芯用「老板,我點的明明是牛排,你怎麽給我上蚵仔煎啊?」的語氣說。

見安芯沒有反應,Jochen再從背後的黑色登山背包中,拿出一個黃色的腳踏車安全帽交給安芯:「這個配妳的香蕉裝剛好!這可是我昨晚下班後特地去幫妳買的。」

雖然沒有閃亮亮的德國車可以坐,不過能夠從頭到腳都充滿光明和希望還不錯啦!

安芯爽快地接過黃色安全帽戴上。

Jochen拍拍後座的黃色椅墊,像是在炫耀似的:「我的車本來沒有後座,這個也是為了載妳特地去裝的喔!」

太好了,我竟然有自己專屬的黃色腳踏車座墊!安芯立刻擡腿跨上腳踏車後座。

「出發!」安芯高舉握拳的右手。

他們在繁忙的大馬路上穿梭著,一路上,Jochen邊踩著踏板邊說明騎腳踏車「又環保又可以減肥」的好處,而安芯則是在後座偷笑著。

嘿嘿,這下我們可是平起平坐,我終於不用再仰著頭跟你說話了!

在舒適的涼風中,安芯的短瀏海被稍稍吹起,她凝望著擦身而過的一景一物:紅磚道上用紅色項圈牽著毛茸茸的白色博美狗散步的老太太,摩托車上緊貼向前、環抱著男友的大學女生,安全島上隨風搖曳的釉綠色樹葉,還有樹梢上麻雀嘰嘰喳喳的鳴叫聲……

這個城市實在太美好了!圓滿的笑意在安芯靈巧的眼瞳裏擴散,蕩漾出一波波的漣漪。

車子來到了交叉路口,Jochen突然將右手臂向外伸平,並且用食指指向右方。

他幹嘛指著路邊那個穿著白色吊嘎的老伯伯啊?難道,這個老伯伯有什麽過人之處?安芯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個所以然,她幹脆直接問道:「你指著老伯伯是什麽意思啊?」

Jochen將頭微微往右轉,讓安芯能夠看到他的側臉。他正經八百地回答,說話的語氣像是大學教授般:「什麽老伯伯?我指著右邊是代表我要右轉的意思。騎腳踏車就像開車一樣,也要打方向燈,否則會造成其他駕駛的困擾。」

安芯莞爾一笑:「欸,你好像做什麽事都是一板一眼的耶!」

Jochen用充滿自信的聲音回答:「當然,但是這個世界上需要我們這種人啊!要不然不就變得亂七八糟了嗎?德國人常常開玩笑說,在德國每一件事都有規定,照著規定做就對了!」

喔,是這樣嗎?那我來考考你!安芯決定戲弄一下Jochen:「那你覺得我應該要為尋寶事務所設立什麽規定呢?」

Jochen仿佛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毫不遲疑地回答:「那可多了!第一:除非有妳的允許,否則不準在上班時使用MSN、FB和噗浪這些會讓人分心的東西。第二:上班不準吃零食,尤其是像鹹酥雞這種會影響同事工作效率的東西更應該嚴格禁止。第三:上班不準遲到,遲到一分鐘罰十塊。第四……」

早知道就不要問你了!安芯欲哭無淚地聽著Jochen繼續滔滔不絕下去。

就在安芯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即將被Jochen灌爆之時,一個足球場的出現解救了她的命運。

嚴格來說,這只能算是個克難的迷你足球場,由約兩百坪大、有些凹凸不平的草坪,和擺在草坪兩端、網子破了幾個小洞的白色球門所組成。草坪上甚至連白色的邊線和中線都沒有。

Jochen在說完第五十八條規定後嘎然而止,指著路旁的迷你足球場說:「妳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安芯仔細地觀察著Jochen所指的地方:一片大草地和兩個大白門……這我有在電視上看過,就是一定要把對方打到頭破血流的那個比賽嘛!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絕對是——

「橄欖球場!」

Jochen差點因為這個離譜的答案,而閃神撞向隔壁的出租車!他哭笑不得的表情像是在抗議:小姐,妳沒吃過豬肉,也應該看過豬走路吧!橄欖球球門不是長這樣的好嗎?

咦,難道我說錯了嗎?安芯趕緊使出她最厲害的必殺技——轉移話題大法:

「對了!你為什麽會突然問我這是什麽地方呢?」

安芯之所以選用「這是什麽地方」這幾個字,是因為她還是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還好Jochen不察有異,愉快地回道:「因為我假日常常和朋友來這裏踢球。」

踢球?喔,原來這是足球場啊!和電視上的橄欖球場長得「差不多」嘛!喔不,我絕不能在他面前說那三個字!安芯趕緊摀住自己的嘴巴。

Jochen的眼神望向遠方,開始將埋在深處的童年記憶挖掘出來:「我十歲的時候,因為擔任大學教授的爸爸申請到在德國大學教書的機會,便跟著父母去到德國。我剛到的時候一句德文也不會說,同學們又都很嚴肅的樣子,讓我非常害怕。」

Jochen很認真地模仿起德國人不茍言笑的表情。

咦,他是在模仿德國人嗎?我怎麽覺得他跟平常的表情差不多啊!

安芯不但未如Jochen所預期的哈哈大笑,反而很專註地比較起平時和現在的Jochen表情有何不同。

耍幽默失敗後,Jochen趕緊接下去說,以填補無聲的尷尬:「所以啊,德文不好的我便努力地學踢足球,並且被選入了學校的足球隊,也漸漸被同學們接納。也可以說,踢足球讓我踢開了在德國的友誼之門。而且我很幸運,高中的時候長到180公分,所以即使在高大的德國人面前,也不需要覺得自卑。」

哇!好厲害喔!你根本就是一顆被扔到冷天雪地裏,卻還能夠結出燦爛花朵的種子嘛!安芯完全沒發覺Jochen陽光外表下的一小角陰霾。

「對了,妳連足球場都認不出來,肯定沒在看世界杯足球賽吧?」Jochen用迎著風的笑臉問著。

「其實我有在看啦!可是你們男生都把焦點放在球員的球技上,我們女生卻只顧著對帥哥球員流口水,當然不會註意到旁邊不相幹的球門啊!」安芯說著說著,臉上泛起了紅潮。

Jochen放聲大笑:「妳還真坦白啊!」

「這是一定要的啦!耶!」安芯高舉雙手歡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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