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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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好字就輕易地脫口而出了。

只記得那雙漂亮的眼睛在自己說完這話後閃出了驚喜的光彩。

雖然自己一直擺出一副就這麽勉強答應的表情,可其實內心的欣喜估計一點也不遜於對方吧。

想到這,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好像也沒變厚啊。

“你幹什麽。”突如其來的低沈嗓音響起。

唔,他好像忘了身邊還有個人,可是他也沒幹什麽啊,怎麽這語氣聽起來似乎不高興。

“走路啊…我能幹什麽。”於是理直氣壯地頂了回去。

雖說自己答應了對方關於「一輩子」的問題,可是事情為什麽會進展成這個樣子:就算是平日裏最尋常的出診,他也要寸步不離的跟著自己。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不過,這種陪伴守護的感覺,還是挺享受的啊。

嗯?冷不丁哆嗦了一下,突然又想伸手驗證下自己的臉皮到底變厚了沒有。

只可惜這次手剛擡到半空就被握住了,力度不大,卻傳遞出主人緊張的情緒,與之後冷冰冰的話語截然不同。

“你又想幹什麽。”碧綠色的瞳孔絲毫不隱藏主人的不滿,看著少年臉上還未褪去的紅印,皺了皺眉。

光不知對方的用意,只感受到手被緊緊握住,於是羞紅了臉,佯裝生氣地埋怨道,“你拽著我幹嘛。”

賀茂緩過神來,才發覺自己似乎太過小心翼翼了,但是現在的自己已經無法忍受少年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了,失而覆得的珍寶再怎樣守護也不為過。

他想起很久以前,即使少年摔倒在他面前,他最多也只會用陰陽術治愈好破裂的傷口,從不會心疼那個人到底痛不痛。

但是,現在的他,竟有了作為一個正常人的想法,竟然也能感知那些微小的情緒。光的喜悅悲傷不安生氣,總是牽動著自己。想延伸他的快樂,消除他的不安。

為什麽只要是和近衛光有關的一切,就會脫離書本中所描述的真理。

這點讓他覺得很困擾,但即使困擾也從沒想過丟下。

不知不覺,兩人就來到平時坐診的醫館。

身為藥谷食客的近衛,在初來的三個月,就在奈瀨的逼迫加威脅下強制學醫,又在他略有小成之後,趕他出谷為村民看病。

總得來說,近衛一直以來並未覺得出診是一件多麽讓人不情願的事,畢竟他也希望能憑自己的力量幫助更多的人。

只是現在,他看著近日來堂中越來越多的女賓,臉色越來越黑。

終於在一位女病人關心地問了旁邊那人的年齡之後,忍不住爆發了,最後一根稻草成功地壓垮了他的容忍度。

但是,他還是非常冷靜地開口試探對方的態度。

“明…你發現今天來的病人大多都沒什麽病嗎?”

“嗯…”

“而且她們還總是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嗯…好像吧…”

光無力地垂下了頭,對方不冷不熱的回答徹底地說明了自己所關心的重點其實完全沒有入那人的眼,當然也從某一方面突出了他的無理取鬧,無所事事,小肚雞腸…不行不行,肯定是賀茂沒有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於是乎,光掙紮地更近一步說出了自己的不滿。

“她們一上來就目不轉睛地盯著你看,明明我才是醫師!”

“…… ”賀茂不知如何回答了,他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周遭的環境,或許換句話說,在他看來,目光只分為兩種,近衛的目光,和不是近衛的目光。

但是光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額,好像真的生氣了。

“光…”,賀茂試探地叫了一句,可對方擺出了一副我就不理你的樣子。

“生氣了?”

“……”撅嘴甩頭,完全不顧面前正在等候的病人。

賀茂無奈地用手撐起了頭,這些天來,他已經領略過光各種莫名的生氣,總是突然說出一些奇怪的話,然後就甩頭走人,弄得他思索半宿也猜不出原委。

不過這一次,他似乎找到點頭緒,因為自己不小心搶了他的「風頭」,所以鬧脾氣?

賀茂嘆了口氣,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就為這點小事?”

“這點小事!!!”輕描淡寫的話語更加激怒了近衛。

少年擡起手來就要掀翻桌子,賀茂忙悄悄使了個幻術,才使一桌的瓶瓶罐罐逃脫了滅頂之災,他吞咽了下口水,把案臺上的針灸移遠了些。

“光…”

聽到對方呼喚自己的名字,光一下子炸開了。

“你就這樣隨著別人窺視你的樣貌嗎,明明長得那麽好看,還到處招搖,都不知道避諱嘛,萬一…萬一…”當他看見對方眼中再一次閃過了驚喜,才發覺自己把明明已經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要說出來的話,脫口而出了。

“你這是對我沒有信心嗎。”低沈的嗓音隨著熱氣在光的耳邊吐露出來。

“不是…不對,我是說…我幹嘛要對你有信心啊。”臉色緋紅的光開始語無倫次了,但還是憑著僅剩的一點理智,維持了所謂的「顏面」。

還是這麽不坦率。

賀茂想著,溫柔地用手梳理起少年的頭發。

就像多年前一樣,少年總愛為了一些無端的小事反駁他,甚至在天冷的時候,為了是否要加一件衣服,也要和他吵上半天。但是所有爭吵的最後,都是以少年服從他的安排結尾的。

現在的他,總算知道,隱藏在少年頑強倔強,無理取鬧,惱羞成怒下的本質,其實是種依賴。

而後,任歲月流轉,也要相依相守。

以吾之名,冠汝之姓,傾我至誠,為你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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