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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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一夜能有幾多情?

不過柏森有太多夜、太多揮霍。

Mandy如果是綻放的、鮮紅的彼岸花,柏森就是那小巧的罌粟花。實際上罌粟要毒得多了。

人們都慕Mandy的名來到White Lies,但當看著吧臺前的女子,卻會不自覺被柏森吸引。她不一樣,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那樣的女孩,她可是披著純真皮的瘋狂啊!有什麽比這更吸引人的嗎?跟她過一夜,那便是你最難忘的一夜,可惜,這會是你記憶裏只能回味的夜,如果她跟你有第二次,呵,那算你幸運…但她不留情,多情的人最無情,管你怎麽說…

把一個失敗者跟柏森聯想是困難的,但吳彤沒想到此刻居然更勝那失敗者的聯結,望著眼前的人居然有種不認識、不相信她是柏森的錯覺。吳彤當然猜得到柏森流連在夜裏的樣子,些許放縱是一定的,但柏森過去的那一段遠遠地超越了,吳彤得到一個自己想也沒想到的放浪形骸,幾乎接近了人類理智中道德的邊緣。

原來人可以自我放棄、自我放縱到這種地步。

「我的輝煌年代,呵。」

柏森語末用這句話完結,皺著眉頭把那杯伏特加喝完。

「彤,如果你覺得跟一個濫交的人同床共枕很惡心,我今天晚上可以睡沙發,嗯,隱瞞是我的錯,如果你要走,我也不會攔你,別擔心的,呵。」

柏森笑著說,卻不曾擡頭看吳彤,她又倒了一杯酒。

一向是吳彤在躲避別人的目光的,此刻柏森也選擇逃避,盡管她笑得燦爛,仍然失去在吳彤臉上看到答案的勇氣。

柏森不會去否認過去,也許倒帶的回憶裏頭有許多不堪,也有許多甜,在那個時刻,所有的事情都是對的,只是隨著時間與心境的改變,對的事物不再理所當然的正確。

就好比此刻她選擇了伏特加,是因為純飲這酒比日出還能代表回憶裏頭美好的部分。但終究,伏特加帶苦,跟她心頭的酸澀綜合起來的負面的事物,讓柏森恍惚間,失去一直以來堅強存在的動力。

可以的話,柏森會逃,逃避什麽?或許是生命吧!她不止一次想用酒精淹死自己,淹得死的話,她或許已經不在了。

就像她從不哭泣、不會用眼淚嘗試著挽回失去的一切、就像她總是輕浮的話語,她也不會正經八百的把這句話說出口,但她在心裏不下千百次地承認過,吳彤會是她這輩子最不該錯過的美好。

「好苦。」

至始至終不發一語的吳彤,只是接過柏森拿在手上的酒杯,對著柏森剛喝過的地方,啜了一口。

柏森看懂了,她比言語說得要多的行動,吳彤並不在乎。

吳彤真的是,她這輩子最不該錯過的…

喝了點伏特加調柳橙汁,吳彤才發現自己看起來臉不紅氣不喘,但酒量其實很差。

「彤,你這樣很危險,不能亂喝酒,一不小心就會沒預兆的醉倒…」吳彤朦朧間還聽到柏森這樣告誡自己。

昏昏沈沈的睡,好不容易掙紮著起床,壓著宿醉發疼的頭,發現是淩晨五點。本該睡在她身邊的柏森並不在床上,吳彤想,難道是因為嫌她沒洗澡,所以不肯睡同一張床嗎?

對了,居然沒有洗澡就睡到隔天早上。

吳彤對自己搖了搖頭,表示不讚同,搖搖晃晃地起身翻找衣服要洗澡。

柏森家藏不住聲音,吳彤馬上就發現到房子裏有人,有客人。

什麽人?這種時間?

吳彤慢下手邊的動作,側耳傾聽。她…她認得這聲音…

「森森…」

「Mandy!我家裏有人!」柏森耳語著提醒。

「彤嗎?哈,家裏太亂,謝絕會客?」Mandy諷刺的說,「什麽時候你給我的理由跟敷衍阿詩的一模一樣?」

「Mandy,別這樣…」

吳彤走到房門邊,已經能看到兩人的身影。

「我跟阿詩她們一樣?森森,情人不讓我當就算了,現在我連朋友都不如?姐妹?哈,現在落得下場比炮友還更低下。我就真的這麽讓你這麽難堪?」

吳彤看見Mandy轉過頭,視線經過自己所在的黑暗的角落,於是縮瑟了一下,但Mandy的視線停在她打完稿的畫布上。

情人?吳彤有聽錯嗎?

Mandy跟柏森?

何以兩人都放蕩不羈的歲月,吳彤卻從沒把她們倆兜在一起過?

「不,你們不一樣,我不會把你跟她們放在同一個水平線上,不要這樣想我…」

「你是心裏想的跟你的行動不一樣,還是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你對一夜狂歡的對象還願意找借口敷衍,對我,你一定要讓我等答案等到老死,才願意吐露一點點真相?還真是願意分享心事的好姐妹。」

吳彤知道了,就像柏森的從不減少的笑鬧一樣,原來Mandy咄咄逼人的氣勢就是她在White Lies的保護色,此時在那強勢跟癡情的中庸地帶,那才是真正的Mandy。

柏森向著Mandy靠近一步,聲音放得很輕。

「我不想傷害你…」柏森柔聲地說,那語調吳彤聽著,心頭有種酸澀,柏森沒有這樣跟她說過話,她俏皮的玩笑話呢?吳彤並不想在此刻聽見這認真的語調,不是對她。

「你不想傷?媽的,那你肯定不是口是心非了。」

「我沒騙你,Mandy,我知道我傷你很多,但你是全世界我最不想傷的人。在愛情裏是沒有對跟錯的,你要的是什麽?我的道歉嗎?」柏森柔和地問,想把這句話的殺傷力降到最低,「即使我對你有所虧欠,這不是你迫切需要的吧?」

Mandy沈默下來,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來到柏森家究竟是為了什麽。

吳彤看見,Mandy一把扼住柏森的脖子,接近兇狠的將她往墻上撞。

由愛生恨?情殺!

這詞匯跳進吳彤腦袋裏頭的當下,她緊張的就要向外沖,Mandy看起來像要殺了她…

Mandy象是嗜血的魔,吻上柏森的唇。

吳彤手一松,手上的衣物掉落到地上,輕輕地發出一點聲響,但不足以引起那倆人的註意。

Mandy松開她的脖子,手指順著脖頸滑下、滑過胸部,一把摟住柏森的腰,柏森反射性的扶住Mandy的頸子…

很契合。

吳彤悲哀的想著,她們的擁吻,比起自己生澀的模樣,要來的高超太多了。

不知道她們唇舌交纏到底持續多久,但柏森最終是推開了Mandy,壓著唇角,深思,然後搖了搖頭。

「我沒有…對不起,我沒有為你心跳。」

Mandy陰郁的笑了幾聲,「謝謝,但我想要更明確的答案。」

柏森掙紮起來,她看著Mandy的模樣象是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似的。

「我不愛你。」

「謝謝。」Mandy接口,接的太快了一點,然後她輕笑了起來,「她今天到White Lies來了,我想你知道吧?」

「嗯。」柏森低著頭,猶豫著說,「你…謝謝你把解釋權留給我。」

「哈,你愛她,對嗎?」Mandy笑著,又是聊起一個一夜情的對象那樣的輕松口吻,吳彤納悶,這是她的坦然嗎?

柏森總是看得最清晰,人可以用很多東西來掩飾,但受傷的心情用一個笑是蓋不住的。柏森猶豫了起來,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你愛她。」Mandy徑自結論,「你還真的不想傷,真是濫好人。」

柏森輕笑了起來。

「你不承認,是對我好,不過你想她聽著,是什麽感覺?」Mandy放軟了語氣,象是個來自老朋友的忠告,她轉頭,視線直直的投向吳彤。

柏森也轉頭看著吳彤黑暗的剪影,淡笑,「她會懂得。」

「森森,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找你了,我只想要你最堅定的拒絕,哈哈,人就是賤。」Mandy帶著笑的說完這句話,吳彤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告別。

Mandy視線最後一次轉向吳彤,「祝你們幸福。」

她撥了撥頭發,向著大門走,轉頭剎那的眼神,讓人聯想到負傷的猛獸,那樣強大卻狼狽。

「伏特加,純飲嗎?」

Mandy開了門,看了一眼桌上的瓶子問,她一直到柏森點頭才離去,仿佛求證一件多麽重要的事情。

「我相信你了,森森,呵,謝謝你。」

Mandy走了,負著傷,帶著笑的,仿佛在這場失敗的戰役裏頭還是嘗到了勝利。

我也祝你幸福,吳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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