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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患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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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患未然

我其實是來扮作陪的,許來娣那滿口栩栩如真的當時情節比北大門那裏講書人的書還要精彩,而在場也有兩人聽得有滋有味,除了胡夢龍,還有楊胥。

我只是眼觀鼻,鼻觀口,偶爾擡頭的時候,就會碰見蘇良辰含笑的眼睛,那是勾魂攝魄的架勢,像是要生把人給吞了一樣。

終於挨到許來娣準備回府,蘇良辰陰魂不散的飄到我身邊,輕聲問我:“如何,我那套幫腔的說法你可還滿意?”

我斜眼,不屑道:“這恩情你要問許來娣去討,你找錯人了。”

“非也,非也,我可不是問你討功來著,我要送你一樣東西,喏,你瞧……”說著從從袖子裏拿出一串綠瑩瑩的圓珠。

他拎起我的手腕,徑自給我戴起來:“你帶在手腕上,有事了就扯斷這繩子,留下點證據什麽的也好,抑或是危難時候變賣了,也值些錢財,在你不能與我們聯系的時間裏,夠你花上一段日子。

當然,你的安全我自是會看顧好,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是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防住,至於平時,你權當個首飾帶著,我看你這纖纖細腕帶著也挺漂亮的。”

我本是想反駁,卻又覺得他的話說的極其有道理,擡眼看他的時候,他笑語:“雖說許來娣是為了活擒楊胥才信口胡謅,可采花賊在奈良縣的事情可不是虛假,王府大戶,許來娣聞名遐邇,這些你說的都很對,那采花賊會不會夜探王府誰也說不準。

所以,你務必乖乖的帶著這東西,晚上關好門窗,讓冬兒在房裏侍候著,免得被殃及池魚。”

說著說著笑容更甚,滿臉燦爛之色,不像是有什麽好話要說:“我猜,你應該是很想知道楊胥為什麽總是出入蘇府的原因吧?是為了查案子,還是因為蘇府裏有個蘇月月呢?”

我側著耳朵想聽個仔細,卻聽他愉悅的答覆我:“這個我就是沒打算告訴你,等楊胥抓到了那采花賊,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我深嘆一口氣,語氣沈靜:“放心,這珠鏈我一定會帶著,幹嘛跟自己的安危過不去呢?我要是被抓走,也請你一定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楊胥,也好讓許來娣盡快把我給贖回來。”

“放心,我一定會把你贖回來,何須非要許來娣不可。”

蘇良辰慢語,似鵝毛輕輕一撩水面,似乎有漣漪在心頭漸漸化開,我轉過眼,收回手腕,若無其事道:“我該回府了,蘇公子告辭。”

“招娣慢走。”蘇良辰沒有再為難我,只是含笑看著我離開。

我走到門口時候,胡夢龍還在對著許來娣糾纏不清,雖然她極近忍耐之色,可我知道若是再挨上一會兒,許來娣非要當場爆炸了不可。

“六姐,我們可以走了”我扭過頭,看了一眼還處在亢奮狀態的胡夢龍,出聲提醒:“胡公子,我和家姐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當然,像是胡夢龍這等角色自是沒辦法打擾到許來娣的興奮之情,她唱著歌,聲音大到我在另一擡轎子裏都聽得清楚。

我擡起手腕,看見那串盈□滴的珠子繞在我腕間,的確很是賞心悅目,我皮膚很白,是所有姐妹中,最白的一個,這也許就是所謂的老天開了眼,雖然相貌不及姐妹出色,可總是輪到了一點好處。

所以羊脂白的皮膚上,帶著墨綠色的珠串就顯得十分紮眼,色彩分明,相得益彰。話說那蘇良辰倒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眼光還不錯,東西挑的極好。

“招娣,招娣。”

我聞聲,撩開轎簾,看見許來娣趴在窗口朝我笑道:“今天你那些話說的真好,我這一著急全都給忘了,只顧著編瞎話,到底還是你比我演技好,楊胥竟然都相信了,這次入住王府,就是我絕佳大好機會,我一定不會錯過,非要把他成功拿下不可。

哦,對了,你到底問了蘇良辰沒有,楊胥之前去蘇府到底是為什麽?是查案子,還是私會蘇月月?”

被來娣這麽一提,我又想到蘇良辰婉約的威脅,心口一悶,回道:“大概是查案子吧,反正你已經志在必得,還擔心那個蘇月月幹嘛,就先下手為強吧,把他煮成熟飯,或者刻成方舟,他就是你的了。

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不要到時候霸王做不成,弓也沒上去,反被人家捉住現行,倒打一耙,看你的臉往哪擱,或者是到時候好事成了,可這捕頭的膽子遠比他的塊頭要小的多,人家跑走,你可就虧大了。”

許來娣一臉獰笑,看起來著實可怖:“呵呵,放心,第二日出門,保準讓王府所有的人都看見他從我的房門裏走出去,讓他無可抵賴,想跑?

我發誓會把大布告從奈良縣,一路貼到京城去,我告他非禮黃花大閨女,調戲加□。

他敢做陳世美,我就敢學秦香蓮借包公虎頭鍘侍候他,非但讓他身敗名裂,還得讓他精神分裂,總而言之,我絕對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我頭皮一麻,如是女人犯狠,還真是一場大災難,這楊胥原是千裏追兇至此,卻非常有可能就栽在許來娣手裏,而且還是連鹹魚都不如的那種,至少鹹魚還有翻身的機會。

許來娣正得意,我隨口道:“都說好的不靈壞的靈,你瞎話編太多,小心成真。”

大姐住在府裏已經好幾日了,每日愁眉苦臉,我娘見了就要罵,大姐看見我就掉眼淚,六姐有時候也會不耐,不過她還是心軟的,總是不住勸大姐樹枯了要懂得換棵樹的道理,最好再嫁一門,可我覺得許來娣這是餿主意,非但不能讓大姐舒服,反倒讓她更傷心。

大姐的兒子也就只比來娣小了一歲,已經長成一個大小夥子了,可惜他從來目無尊長,尤其是對許來娣,不願叫她一聲:“六姨。”許來娣為此頗有微詞,屢屢教訓,卻從未有過效果。

至於我這個七姨,比他還小了兩歲,更是被他所不屑一叫,當然,小他四歲的家寶更是這輩子都不敢奢望他能叫過一聲:“小舅舅。”

十八歲的男孩子已是可以成家的年紀,可因為姐夫死後,大姐在夫家的地位一直很低,幾個妾室把她排擠到了最低限,婆婆也不喜歡她這個性子,一直也就沒有張羅。

外公有意讓這個外甥延傳王家衣缽,可大姐不願,非要固守著兒子姓潘的原則,守株待兔的等著。於是府裏多了兩張吃飯的嘴,人一多,事情也多。

沒幾日過去,楊胥便搬到王府,入府的時候,我娘列隊歡迎,高興的不得了,我自是知道原因為何,說來,這個缺德主意還是我教給許來娣的。

許來娣是個只知道闖禍,不懂得善後的主兒,當日在蘇府口吐白沫的遍了一通瞎話,可回家之後方才想起怎麽能順利的讓我娘和外公同意楊胥入府。

說是什麽采花賊掠過王府上空之類,這個借口也太過飄渺,我娘一定會以自己兩把剔刀走天下的牛皮把來娣的歪理邪說徹底斬殺。

於是我想到一個壞主意,就跟我娘說,這楊捕頭本是青年喪妻,來奈良縣的確是為了捉兇,正逢王府出現過采花賊的魅影,不得不防,所以請捕頭來守,也少了許多危險,再來就是為了兼顧我守寡的大姐,鰥寡相配,誰也不嫌誰,自是再好不過,而且捕頭也算是不錯的公職,吃官家飯,一輩子無愁無憂。

許來娣聞言,手絹掄得老高,笑不攏嘴的直誇我:“論天下之餿主意最缺德者,非你許招娣不可。我雖然不甘了十九年,可我終究懂得,缺德是種天賦,這是與生俱來的,後天修煉無用,所以,在缺德這方面,我甘拜下風。當然,不可否認,你這種缺德對我來說還是很有幫助的。”

我瞥她,懶得爭執,端茶細細品著,瞇了瞇眼,腦袋裏在不停思索,如若這許來娣臨場抽風露餡兒,我還得怎麽明哲保身的退出那個包圍圈,順便拎著許來娣,免受我娘的酷刑侍候。

我娘聽聞我這一切說辭,黑臉陰天轉晴,應是心花怒放,連連朝著窗口拜了幾拜,念叨著老天開眼。

許來娣走到哪都希望有我坐鎮,說白了就是我能起到幫腔吹耳邊風的作用,可我心裏總是忐忑,現在讓我娘越開心,等到事情敗露的那一日,就是我大禍臨頭之時。

許來娣一再保證手腳利落,絕對會在事情敗露前順利幫楊胥破處,可我不相信許來娣的保證,她是個沒有信任度可言的人呢。

於是當“鰥夫”楊胥進府之後,我無數次的夢見我娘手揮那兩把明亮亮的剔刀朝我追過來,邊跑還邊咆哮著問我:“看你以後還給她出不出餿主意。”

俗話說,善謀者卒於謀,我每每出主意,總會想到不堪的後果。夢裏我娘面目一如既往的猙獰,身板一如往常的粗壯,剔刀自然也是一如從前那般雪亮,我跑的連鞋子都甩丟了,披頭散發,揮汗如雨的在府裏繞了無數圈,每每回頭都是我娘鬼魅般的黑臉。

可每次我都順利逃過,這次我未能幸免,一道雪亮一劃,砍在我肩膀之上,我連疼再怕,猛地往前一撲,靈魂出竅了。

等我睜了眼,才感到自己滿頭大汗,連裏衣都濕透了,心還跳的極快,像是要躍出胸膛了一般。

“如何?做惡夢了?”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我一驚,擡頭看去,蘇良辰青色衣衫如水,倚在我床頭,眼色溫潤,嘴角帶笑,似乎站了很久。

“你……”我東張西望,沒見到冬兒蹤影,再看蘇良辰,再次確信他的確是個大活人,絕對不是幻想,我懵在當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來了有一會兒了,楊胥被許來娣纏住了,我沒事,上來看看你,剛好你睡了,我就沒忍心吵醒你。”

說著他提身走到我床邊,撩擺坐了下來:“話說你這噩夢應該跟你的餿主意有關吧,說說看,怎麽把楊胥名正言順的送進王府裏來的?據我所知,你娘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我狠狠瞪他:“這是我閨房,我尚未出嫁,這裏是你說來就來到的地方嗎?”

蘇良辰就跟失聰了一般,點了點頭:“讓我猜猜,該不會跟你大姐有關系吧?我的小招娣,你究竟出了什麽壞主意?”

“蘇良辰,你給我出去。”

他不聽,還故意往前湊了湊:“不要。”

“你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

蘇良辰銜笑,眉目燦然:“你喊吧,如果聲音不夠響亮,我可以代勞。”說著自顧自解起自己領口的扣子來。

“你幹嗎?”我往後退了退。

“不幹嗎,準備被捉奸在床,我先做個熱身,你等我準備好了再喊。”

“你……”

“要不我幫你喊?”蘇良辰深吸一口氣,掄圓了嘴型,乍然出聲:“來……”在還沒有發出下個字前,我猛地撲過去,把他給撞倒在床尾,兩只手胡亂的按了上去,連鼻子再嘴,一起封的嚴嚴實實。

“小姐?裏面什麽聲音?”門外是冬兒再問。

“沒事,你去歇著吧,我沒事。”我滿頭大汗,就怕冬兒進門發現蘇良辰,那我可謂真的跳進哪裏都洗不清了。等到冬兒走到很遠,我依舊騎坐在蘇良辰身上,狠狠按住他,生怕他抽風的再發出任何一個聲音。

蘇良辰死命掰開我的手,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我說許招娣,你是不是想趁機把我給殺人滅口了,用這麽大力氣不說,你堵住我鼻子幹嘛,鼻子又不能發出聲音,差點憋死我。”

我也是被嚇出一身的白毛汗,順了順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再敢發出一聲大的,我立馬就地掐死你。”

蘇良辰苦笑:“招娣,你能下來談嗎?你這姿勢,很難讓我集中註意力聽你的話,因為我會思□,浮想聯翩個沒完。”

我聞言,頓感滿如火燒,忙不疊的翻下身,坐在床鋪的最裏面,又氣又急。

“罷了,看也看了,鬧也鬧了,你差不多該走了。”

“喏,你過來。”

我瞪他:“又要玩什麽把戲?”

蘇良辰笑:“你過來,我保證馬上就走,否則……”

我趕緊爬到床邊,坐在他面前:“有話快說。”

他表情得意,嘴邊還有我剛剛按下的手掌印,紅成一片,很像是吃了什麽東西起了疹子,他拎起我右手,撩起袖筒,看見珠鏈還在,十分滿意:“你躺下,蓋好被子,我看你睡下就走了。”

等我照他吩咐做了之後,他只是看了看,果然轉身離開了。

臉上的紅熱還在,我閉上眼睛,聽見胸膛裏的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聾。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不在,回覆延後,敬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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