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第27章

沈知行錯愕地看著華夢,唐倩跟在他身後出來,冷漠地看著華夢。

唐茹見所有人表情都不太對,她的擔憂更重了,“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沈知行走過來,要拉住華夢的手。

華夢幾乎是被嚇到一樣,向後躲開,擡頭一看,卻是沈知行受傷的眼神。

明明她才是受傷的人?

沈知行抿了抿嘴,對唐茹說:“媽,等下我讓司機接你。”

“哦。”唐茹再不解,也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她拉著唐倩,“倩倩,剛才你媽找了你好久。”

唐倩臨走前看了一眼沈知行,示意了他什麽。

沈知行撇過頭,不耐煩,又看著華夢,“華夢,我帶你回去。”

華夢飄著雙腳被他帶出去,等看到車子時,她才驚覺是沈知行將她帶出來。沈知行為她開了門,她並不打算進去。

“華夢,我們回家好嗎?”沈知行幾乎哀求。

華夢紅著眼睛瞪著他,她聽到的那些話語還在她腦海中回蕩,她已經難以捕捉自己是什麽情緒了。

她又突然冷笑,“你是怕我在這裏和你吵起來,讓你們沈家丟臉嗎?”

沈知行搖頭,“我不這麽想。”他想抓著她的手,被她警惕地躲開。

然而的確有一些附近的人好奇地看著他們,帶著探究的眼神,想從他們的臉上讀出什麽故事。

華夢深呼吸了幾下,她坐到了後車座上,環抱著自己。

沈知行很快坐了上來,但他並沒有馬上開車,而是透過後視鏡看華夢的情況。

開車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華夢將車窗開了,風放肆地吹著她的臉,直到她的臉幾乎都麻木,然而她的心依舊湧動著洪流。等下車之後,她才發覺自己捏著拳頭,指甲嵌進了肉裏,留下了深紅的印子。

沈知行一直盯著她的臉,他也不平靜,華夢的樣子讓他想起了沈建康葬禮的時候——表面平靜,幾乎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靈魂被抽離。

華夢不看他,徑直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燈之後,她將包丟在了床上,房間過分亮堂,她茫然地看著一切,陌生得讓她感到害怕。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進了浴室,看著化著妝的自己的臉,看著梳著一絲不茍的發型,再看看身上線條精致的衣服……

一切都那麽陌生。

她扯下自己的發卡,胡亂地脫著衣服,一不小心將洗臉臺上的瓶瓶罐罐都碰倒了,玻璃瓶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破碎聲。

“哐當!”

這聲音一下子撞醒了華夢,也驚嚇了一直在門口等待的沈知行。他開門進來,敲了兩下浴室的門,又推了進來。

華夢呆滯地拿著破瓶子口,手指被割破了卻渾然不知,眼睛發紅看著他。

“華夢,你在幹什麽?”沈知行皺起眉頭,蹲下將她手中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取下,“你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華夢重覆著說。

沈知行將華夢扶出來,說:“先讓人過來收拾一下,你可以用我的浴室。”

他說話的時候,華夢想起了自己要幹嘛,她很少麻煩別人收拾自己的浴室,剛才只是下意識地想要打掃一下而已。

然而,此刻的她思緒變得十分緩慢,等她稍微清醒時,她已經坐在沈知行的床上。沈知行不知從哪裏拿來了藥箱,酒精棉碰到她手指的傷口時,她的手疼得縮了回去。

沈知行吹了吹她的傷口,繼續低著頭為她擦拭清晰。

華夢看著他的鼻梁,近在咫尺的人,怎麽就離她那麽遠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問:“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沈知行的動作遲疑了一下,他擡起頭看著她,眼裏有濃郁得抹不開的憂傷。

她要從哪裏問起呢?

問他為什麽當初要答應結婚,夏童都那種情況了,他不該負責嗎?

問他既然只是同情她,為什麽要在摩天輪裏那麽做?僅僅是氣氛到位的意亂情迷嗎?

一滴淚從她臉頰滑落,她眼睛和鼻子都紅了。

沈知行問:“你聽到了我和唐倩說的話了?你聽了多少?”

“全部。”華夢荒唐地笑了,“如果沒聽到的話,我還不知道自己那麽可憐,也不知道,沈先生也為我考慮了那麽多,我很榮幸能受到你的……同情。”

沈知行搖頭,“華夢,不是你想的那樣……”

華夢推開他的手,點頭,“那我換個話題吧,夏童如何?”

沈知行臉色一變,眉頭松了下去,嘴角也逐漸耷拉,剛才的悲傷被冷漠取而代之。

他眉眼垂下,說:“都已經過去了。”

華夢站了起來,她擡起手開始脫衣服。

沈知行聽到了聲音擡起頭,他震驚地張著嘴巴,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她在幹什麽,他起身抓著華夢的手,咬著牙關問:“你瘋了嗎?”

華夢用力地將他推開,“你不是說那件事過去了嗎?那我們做點夫妻該做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

沈知行不可思議地睜著眼睛看她,眼見著她繼續擡手解身側的拉鏈,他清醒過來一般,將她推到床上,按住了她不停掙紮的雙手。

華夢的力氣比他想象得大,他只好粗暴地坐在她的腰上,怒道:“你夠了!”

華夢完全被他鉗制,動彈不得,她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落到了自己的耳朵裏。她看著沈知行,卻沒有了剛才的激動。

她問:“所以,即使我在你面前脫/光了,你也不會看我一眼,對嗎?”

沈知行無言地看著她,並不回答。

華夢繼續說:“你說你不會和我生孩子,是因為夏童,那又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你是因為可憐我,沈知行,你是不是太虛偽了點?”

沈知行放開了她,他站在一旁背對著華夢,胡亂地揉了一下自己的頭。

華夢坐了起來,看著他的樣子笑了,“沈知行,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如果你覺得你愧對夏童,你又為什麽把我留下來?”

沈知行轉過身看她,深邃的眼眸裏全是冰冷。

華夢第一次見到這種表情的沈知行,冷漠,憤怒,甚至帶著恨意。他終於露出了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面貌,她早就厭煩了他永遠溫柔的那一面。

未等她記住沈知行的這個樣子,她聽見他問——

“當年你迎合爺爺讓我娶你的時候,沒想過現在這種局面嗎?”

外面的聲音突然全都靜止了,華夢好像過了很久才接收到他的信息,她茫然地問:“你說什麽?”

沈知行依然帶著怒氣,“怎麽,才過了三年,就忘了當初我們怎麽結婚的嗎?”

華夢低下頭,腦中不停地地閃現著三年前她初到沈宅的那些日子。當年太過懵懂,那些記憶她早就模糊不清了。

對於她來說,更清晰的是這兩年的事情,她在這裏被人百般排擠,好幾次想回去,又被沈建康勸下,只能痛苦地繼續在這裏停留。

現在,沈知行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

“呵呵……”華夢笑了起來,“原來你一直這麽看我。”她心灰意冷地從床上下來,從會館到家裏的時間所醞釀的所有瘋狂和絕望,在此刻又完全無所謂了。

“原來你一直都這麽看我……”她又重覆了一遍,冷笑兩聲,“我太可笑了。”她推開沈知行,向門口走去,一邊喃喃,“我居然妄想你會愛上我。”

她走到門邊握住了把手,回頭看著同樣噙著淚水的沈知行,她疲憊地說:“沈先生,如果這是你的報覆,恭喜你成功了。”她攤手苦笑,“你看,我這麽狼狽,已經遍體鱗傷了。你真厲害。”

她的確狼狽,她的衣服因為各種撕扯,已經皺得不成樣子,身側的拉鏈開了一半,衣服幾乎是耷拉著。而她的手腕,因為沈知行剛才無意識抓得太狠,紅了一圈。

她的確足夠狼狽了,所以看到沈知行表情軟了下來,憐惜地柔聲喊了一句“華夢”,她的委屈便如泉湧一樣。

在決堤之前,她趕緊拉開門,奔向了自己的房間。

漫漫長夜過去後,第二天一大早,沈知行就下樓了。唐茹要送幾個家裏的親戚,起得也很早,她從車庫回來時,就看見沈知行站在樓梯口觀望著什麽。

一個傭人被他攔住,他問:“華小姐醒了嗎?”

傭人搖頭,“不清楚。”

沈知行耐著性子問:“昨天她房間裏的洗手間掉了玻璃,打掃幹凈了嗎?”

傭人不好意思,“我還沒上去看,等下我問問。”她見沈知行臉色已經不對了,連忙補充,“平常華小姐都是自己打掃房間,她有要求我們才會進去。”

沈知行問:“她沒要求你們也不管嗎?”

繞是他聲音不大,也足夠讓傭人難受了。

“什麽大事呢?”唐茹走過來,對傭人笑道,“沒事,你等下去看看。”等人走後,她橫了沈知行一眼,“你吃錯藥了?平常不這樣的?”

沈知行扶額,知道自己來了脾氣,他吐出一口氣,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樓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唐茹,說:“媽,昨天華夢的手受傷了,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她有沒有處理傷口?”

唐茹狐疑地看著他,她狠下心,說:“我沒空,你自己看!”

唐茹很幹脆地走開,留下了錯愕又無奈的沈知行,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