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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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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姜嬈被他手指擡得揚了揚面,?只是一瞬,?對方的眸子便壓了過來,眼中的不懷好意激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女子一怔,?竭力鎮定出聲,?將下巴從對方的手指上移了開,“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何意?”他仿若聽到了一個好笑極了的笑話,“本王來的本意,?姑娘難道還看不出嗎?”

他要將那日在後院中,?未做完的事盡數做完。

一想到這裏,?他唇邊的笑容便愈發放肆起來。宋勉竹已是等不及,?要將眼前的小美人兒納入帳中。

她確實長了一雙能勾去男人魂魄的眼,?女子雖是掩面,素紗遮擋住了她的下半張臉,但這並不妨礙他與她那雙含了水一般的眸子兩相交匯。目光交融的那一剎,?男子只覺身形一顫,?整個人也飄飄然起來。

不同於宮裏頭那些女人那般規矩,她的眸子中,?總會帶著一鐘風情萬種的媚意,與皎皎舒月般的舒緩溫柔。

女子就這樣緊蹙著眉心,瞧著他面上豐富的神色。

斂住了神思,姜嬈一頷首,提醒他道,“太子殿下,此處是荷花殿。”

這裏是荷花殿,?是東宜王府。而她,是荷花殿的人。

聞聲,宋勉竹的面色滯了滯,少時,他的眸中已有了淡淡的鋒利。

“所以?”

他言簡意賅,一雙眼審視著眼前的女子。

姜嬈低眉順眼,“那您也應該知道,民女乃荷花殿的人。”

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喚上她一句“弟妹”。

姜嬈知道宋勉竹此番前來的心思,也懂得對方審視著她的目光。她不著痕跡地別開眼,盡量不與宋勉竹的目光交接。

誰知,對方又一笑,那笑輕顫顫的,“本王自是知道你是荷花殿的人,不過,這又有什麽幹系呢。只要是本王想要的,無論用什麽手段,本王都要得到,也一定會得到。”

譬如江山,譬如美人。

魚和熊掌,他都要兼得之。

“況且——”他站直了身子,拖長了尾音,兀地皺眉,“前幾日,你同宋睿荷羞辱了本王的姨妹,你說,這一筆,本王該如何去報?”

姜嬈立於一邊,抿著唇,沒有吭聲。

“那便由你來報吧。”

他招手揮散了眾人,那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退下殿去。頃刻,男子便獰笑著朝自己走來,面上盡是恣肆。

宋勉竹步步緊逼,他每上前一步,姜嬈便將眉頭皺緊一分。到了最後,他終於將她逼到了墻角,身前女子也終於傳來帶著薄薄怒意的一聲:

“還望太子殿下莫要失了分寸!”

“分寸?”男子輕輕挑眉,“那美人可想知道,本王的分寸如何?”

姜嬈一怔,半晌還明白對方話語中的含義。不及她反應,宋勉竹的手已鎖住她的手腕,將她死死按在墻角!

“放肆。”

她忍不住低喝,眼眶微紅。

宋勉竹楞了楞,旋即輕呵,眼中攜著淡淡的不可思議,“你竟敢讓本王放肆?!”

竟有人在他面前,出聲喝道,讓他不得放肆?

如此一句話,就如此輕易地挑起了他胸中的怒火,他的身子猛地壓下來,一股陌生地氣息撲面而來,讓她發嘔。

“放開她——”

猝不及防的一聲,突然在偌大的殿中炸了開。

來不及防備,宋勉竹的身子已被人猛地一把推開,他往後一個趔趄,正見一旁的少年不知何時已閃上前,一雙略帶著懼意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是你?”

宋勉竹冷笑一聲,“喲,今日倒穿得人模人樣的,本王方才進屋,竟還一時沒認出你來。”

也不怪宋勉竹沒能認出知柏,換了姜嬈,姜嬈也認不出他來。雖然她只見了宋知柏寥寥幾面,不過對方的穿衣打扮的風格,也由此可見一斑。

不是什麽紅配綠,就是什麽紫加黃。總之,他是那種全身上下能給你穿出一道七色彩虹來的人。

還外帶白色發光環。

待他換上刈楚的衣服後,宋知柏活脫脫地像是換了一個人。於是當宋勉竹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的那一刻,還明顯地楞了楞。

少年抵在姜嬈身前,擡眼望向玉面男子。見著對方眼中閃過一絲陰騭,身子不由得一顫。

“太子殿下!”一旁的盛菊急了,連忙上前,撲通一聲於太子面前跪下。

“太子殿下,知柏殿下他還不懂事,奴婢這就帶他走。”

她生怕知柏會惹惱了他,引來禍端。

宋勉竹嗤笑,“他也不小了,怎的還不懂事?”

盛菊面色一變,只見男人腳一蹬,轉眼便將少年踢了開。

宋知柏捂著肚子,咕嚕一下子滾到一旁。

“小殿下——”

那乳娘的面上還掛著驚慌失措的淚珠,小殿下也被踢得腹間一痛,癱坐在地上,頭上的玉冠也險險而落。

他將眉頭用力地皺起,瞧著神色,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聲來。

見少年此番情形,那個被尊稱為“太子殿下”的男人面上竟然沒有半分同情。他一只手負在背後,一只手鉗住姜嬈的素腕,偏著頭,如同看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一般。

乍然,他嘖嘖一聲,挑眉望著癱坐在地上的少年,眼中嫌惡猶現。

“不過是個癡兒罷了,還真把自個兒當起了王爺。誰給你的膽子,敢來沖撞本王?!”

他的話語輕悠悠的,卻是擲地有聲,讓宋知柏面上一僵。

少年卻不轉眼,仍是死死地盯著眼,清澈的眸中,隱約帶了些恨意。

就是這種眼神,讓宋勉竹看得十分不舒服,他便厲聲道,“你膽敢再看一眼本王,本王便讓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果不其然,聽完這句話,知柏的身形一顫。盛菊連忙上前將他摟住,企圖別開他的臉來。

少年像是被嚇傻了,不吭聲,卻也不移開眼。

姜嬈感覺到,宋勉竹握在自己腕間的力道緩緩加重,到了最後,她素白的腕間一片紅漬,忍不住咬了咬泛白的下唇。

仿佛要把她的手骨都捏裂開來。

宋勉竹側目,目光落在少年面上,冷聲,“你還敢看本王?”

少年打著哆嗦。

“你不信,本王可以把你的眼剜下來?”

少年仍是打著哆嗦,呆呆地望向滿面陰冷的男子。

“你還敢看?!”

“不看了不看了!”

盛菊一下子撲上去,把少年的腦袋按入懷裏,語無倫次地道,“不看了不看了,太子殿下,我們不看了......”

太子這才將手上的力道一松,卻是撩起衣擺,朝地上失魂落魄的少年走去。一揚手,一道清脆響亮的耳光便於大殿之中傳了開。

“啪——”

面上是一派火辣辣,知柏被人揪了出來,捂著臉,不可思議地望向方才揮手的男子。

楞了好半天,他才委屈地喚了聲,“太子哥哥......”

“滾!”太子厲聲,“莫壞本王好事!”

是了,他看不慣眼前這個少年,自幼他便看不慣他。宋勉竹看不慣他傻乎乎的樣子,看不慣沒至宮宴時滿臉憨憨地游轉於宴席之間,用滿是油漬的手揪住他華貴的衣擺。

憑什麽。

憑什麽這個傻子也可以和他稱兄道弟!

憑什麽父皇的寵溺要分給這個癡兒幾分!

越想到這裏,他便越發不滿。身子不由得向前傾了傾,一腳再次踹到那少年的身上。

宋知柏吃痛,整張臉登即便皺在了一起。

他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沾了滿手的灰,剛準備站直身子,一陣腳步聲陡然從身後傳來。

夏蟬滿面慌張地從殿外跑來。她身後,還跟著一位紫袍男子,相貌清秀,體態昂揚。

是陸寧。

一瞬間,姜嬈舒了一口氣。

之間陸寧緩緩來到太子身前,微斂著神色,略略一揖,“太子殿下。”

太子擡眼,他是認得陸寧的,“哦,陸副將怎會出現在荷花殿中。”

“奉睿荷殿下之命,特來照顧小夫人。”

他那句“小夫人”咬得極重,似是在刻意提醒著太子什麽。太子的眸光轉了轉,恰見陸寧也將視線挪到他鉗制著姜嬈的那一只手上。

轉眼間,陸寧徐徐出聲,“太子殿下,此番行為,怕是不妥吧。”

太子挑眉,一句“有何不妥”還未出聲,便看到洶洶而來的人馬。他暗罵一聲,沒想到宋睿荷還留了這一手。

特地還防備了他這一手。

他咬牙,仗著對方人多,只好作罷,不過在心裏頭卻暗暗地給宋睿荷與陸寧記上了這一筆。

待他回宮後,集結了人馬,再好好地同他算上一賬。

手上的力道終於退去,姜嬈向後險險地退了一步,夏蟬也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身子,輕聲,“姑娘沒事兒吧?”

“我無事。”

話音剛落,太子又循聲望過來。姜嬈下意識地拉著夏蟬往後退了半步,還未回神,陸寧已擋至二人身前。

“太子殿下還是早些回東宮吧,有些事,傳出去了,辱的是兩家的名聲與和氣。”

太子瞇眸,眼中陰騭不減,卻是不再應答。

男子緩緩邁足,方一走到門檻邊兒,又突然折回頭,對著姜嬈與夏蟬輕輕一笑。

“本王只聽聞這東宜王府的荷花殿內有一位絕色美人,卻未曾料想,這位美人身側的侍女也是位難得的尤物。”

夏蟬渾身一震。

陸寧的拳頭也悄悄攥起了。

好在太子只是丟下這樣一句話後,便邁著步子走遠了。夏蟬轉過身來欲安慰姜嬈,卻見對方的視線悄悄落於一側少年的身上。

“知柏。”

姜嬈上前,探出素手,輕輕扶住了少年的身子。

他已是哭得淚痕恣肆。

姜嬈的眸光軟了軟,恰恰又聽到身旁的乳娘盛菊低嘆出聲來。她沒再說話,把他從地上扶起了。

盛菊垂眸,“多謝姑娘,我們殿下給姑娘添麻煩了。”

“不麻煩。”

姜嬈聲音緩緩。

“我們小殿下命苦,自由沒了母妃,又患了腦疾——”正說著,她卻突然止了聲,連忙用手拍了拍嘴,“哎呦你看奴婢這張破嘴。”

她眸光一閃,引得姜嬈蹙了眉。這孩子,自幼便失了娘親嗎?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情不自禁地問出聲來。

盛菊面色一斂,少時低頭,“是。小殿下自失了母妃,便轉到了楚皇後膝下。”

“楚皇後?”姜嬈側目,“是當今的皇後娘娘嗎?”

“正是。”盛菊解釋,“那時,皇後還是楚貴妃,也同睿荷殿下的母妃淳妃交好。”

“那為何不直呼其皇後,而稱‘楚皇後’,”她疑惑道,“難不成,當時皇後之位另有其人?”

“誠然,”盛菊點頭道,“彼時六宮有主,掌於尋安皇後之手。但奈何尋安皇後逝去的早,年紀輕輕得便染上了鼠疫,於是......”

她本是說得漫不經心,姜嬈也聽得無意。但在一瞬間,她似是捕捉到了什麽重要的信息,登即便將眉頭皺起了。

等等。

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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