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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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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1)

他將頭低下,?下巴恰恰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之上,?他輕柔的呼吸讓她的頭皮癢了癢,沒一陣兒,?她便轉過頭來。

面若桃花,?雙眸含羞。

女子輕輕點了頭,惹得他心頭一喜,面上已緩緩笑了開。兩手替她綰好了發髻後,?他微微發熱的指尖終於繞開了她如瀑的青絲,?又於梳妝臺上,?取來一支發簪。

這支簪子,?正是他下午在集市上買給她的。

發簪的一頭已插入她松軟的發髻中,?女子伸出右手,自然地扶了扶寶髻,眼看著男子已繞開妝臺,?走到案邊來。

拜堂、合巹、結發。

他先從抽屜中取出一把小剪刀,?趁著此刻,先將兩人的發絲結在一起。刈楚先利落地剪下自己的一縷發,?而後將這縷發絲纏繞在手指上,又上前去輕輕挑開一縷垂落在她胸前的青絲。

只一瞬,那縷發便穩當當地落於刈楚掌中,男人垂著眼,將兩縷頭發細心地綁在一起,旋即又起身將這一團頭發置於姜嬈的枕頭之下。

這結發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便是合巹。

二人以清酒代了合巹酒,刈楚已將兩杯酒都倒滿,姜嬈提著裙子上前去,輕輕執起一觴杯盞。兩人對視一眼,旋即紛紛彎臂,互為交杯。

幾杯下肚,她喉間已暖。

這就是越喝越上癮,沒一會兒,兩人便喝完了一整壇。不顧刈楚的阻攔,姜嬈徑直把剩下那一壇酒打開,酒香裊裊,登時便盈滿了她的香袖。

刈楚也探出袖子來,輕輕按住了她細嫩的柔荑,搖頭道:“不可。”

雖說這清酒不烈,可它總歸還是酒,一杯兩杯不醉,喝多了,還是會熏熏然。更何況中午時二人都飲了酒,現在不宜喝太多。

刈楚勸道,可姜嬈的興致卻還很高。她用手將對方的手挑開,嘻嘻笑道:“既然拿了兩壇酒,若是不喝完,那多可惜啊。更何況,我打都打開了,今晚不喝完便是真的浪費了。”

正說著,她又徑直將眼前的酒杯倒滿,酒壇放下後,又執起杯子來。

輕抿一口,酒香四溢,這清酒著實是好喝。

見她這般,刈楚也不好阻攔,只得也坐在一旁陪她喝起酒來。她喝酒的姿勢極為矜持,刈楚的姿勢卻是萬分瀟灑。須臾,男子終於半瞇起了迷離的眸子,細細打量著眼前面紅齒白人兒。

雖有一面素紗之隔,卻難掩她舉手投足之間的媚態,尤其是她喝得半熏後,一雙含了水的眸子也逐漸游離起來。那瀲灩水光先是悄悄攀附上他手上的酒觴,而後順著他的胳膊一路而上,落於他微紅的雙頰之上。

他依舊是半瞇著眼,卻分不清她眼中究竟是水光,還是月光了。

姜嬈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醉了沒有,卻見眼前的兩根紅燭由二變四、再由四變六,於是她忍不住探出一根手指來,剛欲指向那道火光,卻猝不及防地戳上了一人堅實的胸膛。

刈楚只覺自己胸前一軟,有纖纖玉指已探上前來,帶著令人沈醉的香氣,撩撥得他思緒紛擾。

“醉了嗎?”他沈沈出聲,聲音略啞。

旋即,男子奪去了她手中的酒杯,女子不滿地蹙了蹙眉,欲伸手再將那酒觴奪回來。哪料男子險險一躲,原本杯子裏的清酒也因搖晃而汩汩而落。

沾染到他月華色的長袍上。

刈楚連忙站起,用毛巾擦拭著身上的酒痕。只是他這一站,腦中卻驟然天旋地轉,暈得他兩腿一軟,險險往後栽去。

“小心。”

女子驚嚇出聲,剛準備上前去扶住男人的身子,眼前的人卻突然找到了平衡感,自己直起身子來。姜嬈不備,鼻梁剛好戳到他的胸膛上,疼得她呲牙咧嘴。

她輕嘶,吃痛出聲,引得刈楚垂下頭來,輕柔問:“疼?”

“嗯。”誠然,她點點頭。

“很怕疼?”

“怕,”她扶正了刈楚的身子,“這世上,有誰不怕疼?”

刈楚低低地笑了,他的笑聲突然悶悶的,每一笑,都牽動著胸腔微微一震。雖是有狐裘裹身,姜嬈仍是能夠感受到他自胸腔傳來的震動。

好玩兒。

姜嬈也瞇了眼,險險往後退了半步,扶著桌邊兒,打量起男子來。

“你、臉紅了。”

刈楚頓了頓聲,“嗯,是紅了。”

她酒量不好,他比她酒量還不好,雖是喝得清酒,他的面上已有了淡淡的醉意。

朦朧的燭光下,他收好了二人方才用過的酒杯,姜嬈拖著步子上前,目光落到還殘存著些許清酒的酒壇上。

“喏,這還沒喝完呢,怎麽就收走了?”

她又打起了剩下那壇酒的主意。

姜嬈從未喝過這麽香的酒,清清雅雅的,讓她飲酒如食花一般。那酒水緩緩滑過她的喉嚨,頓時轉化為甜膩的蜜,一路沿著她的身子滑下,落到她那顆輕柔的心上。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朵花,一朵極輕、極甜的花,就差癱倒在那裏,任君采擷了。

刈楚再次攔住她的手,眉心微微攏起,嘆息道:“莫再喝了,這酒後勁大,待會兒可有你受的。”

姜嬈迷蒙著雙眼,沒太聽清他的前半句話,只模模糊糊地聽到他那句話的後半句。

待會兒可有你受的。

她面一紅,登即嗔罵,“呸,無恥。”

她這一句話,罵得刈楚一懵一懵的,皺眉之間,女子已奪去了酒壇,仰面而飲。

她從未如此瀟灑地飲過酒,平日在倚君閣,六姨只準她以袖掩面,輕抿上一小口杯中的酒。那真的是只準她輕抿一小口,多了一寸,六姨便要罰她。她被罰得雖不重,卻也落下了飲酒只抿一小口的習慣來。如今沒人管束她,姜嬈便一下子打開了往日的枷鎖,竟覺得有種叛逆的快/感來。

她方才的矜持,一掃而光。

因是壇口過大,有些許酒水順著酒壁滑下,並未被她喝了去。刈楚就站在她身側,萬分無奈地看著她,又遞上帕子讓她去擦拭已經滑落在她頸間的清酒。

女子卻不管他,喝得怡然自得。她隨意地接了帕子,斜靠在椅上,一副慵懶嬌媚的神態。

他嘆息,上前去,從她手中抽回帕子,擦著她頸間的酒痕。

她的面紗、她的下巴,還有她胸前的狐裘全部都被打濕了。刈楚把她抵在椅子上,讓她靠著,又想從她的手中奪回酒壇子。

“我不。”她抵抗,聲音柔媚,帶著淡淡的嬌嗔。

“聽話,”刈楚垂目,“這酒後勁大,會傷了你的身子。”

“好、好喝。”

姜嬈咂了咂嘴,揚起白皙的下頜,露出纖長的脖頸來。她整個人靠在椅子上,青絲在背後被整個身子壓著,揚面的動作幹凈又優雅。

酒水繼續順著她嬌嫩的皮膚一路滑下,流落於她的脖頸之處,一瞬間,她的整個身子上仿佛都充盈了酒香。

“乖。”他伸出手去,想把她的面紗揭開,好去清理她下巴上的酒痕。

她窩在不大不小的椅子裏,卻是抗拒著他的動作:“不要、不要揭開。”

兩手一揮,竟將頭腦發暈的男人推了開。

刈楚被她推得一個趔趄,往後險險退了半步才勉強站直身子來,反應過來時,女子已快速上前奪走了他的帕子,不準他再擦拭自己的下巴。

他被姜嬈氣笑了:“你面上都是酒痕,不擦怎麽行?”

“那、那我自己擦。”反正就是不準讓他看到自己面上醜陋的疤痕。

雖然那疤痕已淡,可它始終是姜嬈心底裏的一根刺,一根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示人的一根刺。

見著她如此抗拒自己,他的勁頭便更來了,上前去搶她手裏的帕子,非要替她把面上的酒水都擦幹凈不可。

“和我之間,何必遮遮掩掩。”他道。

“不要。”

他一邊搶,姜嬈一邊躲。搶到最後,他有些惱了,趁著酒氣上來,便一口氣奪走了她手上的帕子。她輕“呀”一聲,下巴已被人捉了去,那人猛地撲上前來,將她再次抵在椅子上。

他的氣息猛烈地撲面而來!

她背部被抵到椅背上,脊椎不重不輕地硌了一下,卻還是讓她將眉頭皺起來了。

刈楚皺眉看向她,“摘不摘?”

“不摘。”

“不摘的話,臉上都是酒痕,擦不幹凈。”

“誰說的,不摘也能擦幹凈。”她非要犟。

他無奈,低下頭去,她小小的身體窩在椅子裏,宛若一只貓兒。

“都不準我看了?”

“不、不準。”

“我可是你夫君。”

正因為你是我夫君,所以我才不要讓你看呢。姜嬈在心裏腹誹道,小手撲騰上前,抓住他的兩手。

抓住了他的手,這樣他就沒辦法揭開她的面紗了,嘿嘿。

她得意地揚了揚唇,誰知,男子眼底的眸光卻一閃,下一刻已低下頭來。

緊貼她的面!

“你、你要做什麽......”

距離如此之近,她難免開始緊張起來。

始料未及的是,男子不動手,竟開始了動唇。他咬開了她面紗的一角兒,驚得姜嬈連連退後。

“不、不要......”

女子皺著眉,反抗道。她不要被他掀開面紗,於新婚之夜,暴露出面上那道醜陋的疤痕!

有手帕悄然從手中滑落,施施然落在地下,於地面上攤開。

一朵杏花,乍現眼前,正是春意濃烈。

這畔,唇間的朵瓣已被人含了去,如初沐春雨,滿室的旖旎如野草般恣意增長。輕輕撩動的面紗如風似柳,拂動得二人心頭發癢。

姜嬈輕囈,春雨如潮已緩緩滑過她的面,惹得她配合得擡起頭來,任憑那春雨一路沿下,滋潤過方才她雪膚每一處、被酒浸染的地方。

他的唇就這樣慢慢燥熱起來,終於將她面上的酒痕吸吮幹凈。他的雙手又靈活地擺脫少女的鉗制,只一瞬,便兩手扳著她的肩膀,接著椅背的力,再次將頭伏了下去。

方才帕子未擦拭幹凈的酒痕,他用唇瓣替她擦拭幹凈。

女子被他折騰得面上發癢,輕吟了一聲,下一刻,背已從椅子上直直挺起,將嬌/軟的身子沒入他的懷抱之中。

有一句話叫,美人入懷,香溫玉軟。

淡淡的馨香混雜著迷離的酒氣,男子俯了身,唇瓣一寸一寸蹭過她牛乳一般嫩滑的皮膚。她雪膚上的酒讓他沈醉,不一陣兒,整個人已熏熏然。

亦是飄飄然。

他喜歡啃咬她的鎖骨,喜歡看她的身子被他啃咬得輕輕顫抖。果不其然,女子又瞇著眼輕輕哼鳴了兩聲,細軟的聲音讓他聽得十分歡喜。

“阿楚......”

終於受不住了,她又細細地出了聲,聲音低沈,帶著幾分隔絕出意識之外的游離。

恍然間,有人把自己輕柔地抱起。他走得不大穩當,一晃一晃的,終於來到床前。

如玉的手指挑開輕柔的紗幔,男子一手將她身上裹著的狐裘扯下,姜嬈只覺身上一涼,便迷迷糊糊地睜了眼,恰見他也正朝著自己望來,眸光明亮。

白玉冠,月華袍,他的身形被紅燭倒映在窸窸窣窣的床幔上,輕而微晃,只一瞬,眼中也溢滿了迷離的火光。

宛若清風撫月,素素清清,繾繾綣綣。

他終於壓了上來,姜嬈強撐著醉意,如水蛇一般的手臂纏繞上他的脖頸。男子局促地喘息一聲,眼看著女子雙手攀了他的面,將他頭上的小玉冠輕輕扯下。

青絲如瀑般傾瀉,緩然滑落在他的頰前,女子含笑著,伸手將他的發絲盡數撩到耳後,引得刈楚的眸光又亂了亂,一張面容已伏低到她的面頰邊。

他輕輕蹭著女子面上的素紗,手指已挑開她杏紅色的衫子。她將衣帶子系得極緊,讓他費了好半天的勁才將她的衣裳解開了。刈楚做這一切的時候,姜嬈將躺在那兒輕笑著望著他,任由男人在自己的身上倒騰。

想必他也是醉了,到最後,竟開始說些胡話來。他喃喃著,將她的身子抱緊,女子溫和的體香卷著發香徐徐而來,兩臂只是一抱,他便登時宛若置身雲端。

有隱隱的陣痛傳來,如針紮一般,姜嬈輕擰眉,嗔怨般低低出聲,“輕點兒~”

他忙不疊地點了頭,抽下她發髻上的簪子,扔到一邊兒去。

他要得這般輕柔,輕柔得如同憋了一口氣。姜嬈闔著眼,緩緩感知著他的動作,又怕他憋壞了身子,於是撫著他的背,輕聲道:“你、你倒也不必這麽輕......”

原本刈楚一直在提著一口氣,聽她這麽說,便輕輕垂了頭。女子眼中盡是羞意,見他望向自己,又忸怩地別開面去,將頭靠在另一邊兒。

他笑,“好,那我就不輕了。”

嘴上雖這麽說著,他卻仍是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她伏在他的身下,輕輕哼了幾聲,又因著他輕悄悄的動作愜意地瞇了眼,渾身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來。

他的侵入如一朵含羞的花苞,溫柔而局促地撫過她渾身上下最柔軟的地方。蕾間輕抖,霎得沾染上了滿堂春色,明媚得讓人心兒激蕩。

恍然間,有一只鳥翩然停落花間,於叢林中穿梭而過。姜嬈一手撫著男子的背,一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枕邊的床幔,輕顫間,鳥喙已輕啄向那一片嬌嫩的花蕊,啄得她扯著簾子,開始晃抖開來。

一夜春風,花蕾綻放。

她的身子,也徹底在這個夜晚綻放了開。他要得是這般猛烈,疼得她連連蹙眉,終於趁著他停下的片刻,將身上之人推了開。

“疼......”

她的面上,不知何時已掛了盈盈淚珠。女子探出手來,抹了一把面上的淚痕,他卻又突然沈下身子來,抱著她再次陷入了一場溫柔鄉。

再起身時,她整個人已被他逼到了墻角。她已是累了,可刈楚的精力卻是十分旺盛。一晚上抱著她要了許多次,從起初的生澀拘謹,也變得熟稔而猛烈起來。

姜嬈窩在床帳中,身上已有了獨屬於他的淡淡印痕。

她攥著床單,邊咬牙邊罵,不愧是個會打仗的,真是能折騰人。

第二天,睡到正午,姜嬈才恍恍然醒來。

姜嬈偏過頭去,身側的人卻已不見,她蹙了蹙眉,只覺身子疼得發緊,剛準備坐直下床,腦子上空卻是一暈。

暈。

劇烈的眩暈感讓她幹嘔了一陣兒,接下來喉中便是甜膩的血腥之氣。

好不容易舒緩了過來,房門突然被人從外輕輕推了開,男子一襲素衫,手中端著一個精致的小盤子,盤上又有幾塊糕點。

想必是他念著她醒來會餓,於是便早早讓人準備好了填腹的點心。一進門,卻見女子的目光躲了躲,又匆忙別過臉去。

“醒了?”刈楚笑,把盤子輕輕放在她床頭的桌子上。

姜嬈低低地“嗯”了一聲,卻不轉過頭,只覺得面頰滾燙。

只要一看見他,她便會想起昨夜的事來。只要一想起昨天夜裏的事來,她便羞愧地雙頰緋紅,無地自容。

望著她躲閃的神情,男子面上的笑意更濃了,他的一雙眼裏閃爍的滿是歡喜。旋即,姜嬈感覺床榻微微向下陷了陷,對方已撩起衣擺坐了上來。

“還不起?”

姜嬈別開臉,把下半張臉藏在被子裏,“我、我馬上起來。”

因是別開臉,姜嬈看不見對方面上的神情,只聽到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又牽動著胸腔一震一震的,清清朗朗,又帶著幾分沈悶。

是昨夜的笑聲。

她終於轉過頭去,卻看案上的紅燭已經燃盡,桌下的兩個蒲團也被人收了去。關於昨晚的痕跡,都不太清切了。

可身上難以抑制的痛感,卻是在清清楚楚地告訴她,昨夜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第一次,與一個男子有了肌膚之親、魚水之歡。

先前在倚君閣,媽媽們也曾手把手地教過姜嬈,如何去與男子親近,如何去討一名男子的歡心。

姜嬈是蘇六姨最喜歡的姑娘,也是令蘇六姨最得意的姑娘。她讓六姨得意的地方不光在於她的姿色動人,其中最為重要的,便是她學到的服侍男人的手藝。

姜嬈聰慧,什麽一學就通。無論是琴技、歌技還是舞技,抑或是這閨中之技,學得也是十分精明。如此一來,她便更能討得六媽媽的歡心,也難怪六姨喜歡她、願意去捧她。

可經過昨晚,她卻發現原先學過的技巧不過是紙上談兵,大敵當前時她還是會驚恐、會害怕,往前學得那些所謂的“手藝”也被她盡數拋之腦後,心中所剩的,只有一層羞赧。

還在發著楞,男子終於探手將她的被子往鼻息下扯了扯,當看到她的面容時,忽地一驚。

一雙手已撫上她的額頭。

“怎麽這麽燙?”刈楚皺著眉,道。只見女子的雙唇發白,面上卻是飛紅。那陣紅暈,不同於昨晚的羞赧所致,男子楞了楞神,連忙轉過頭去,“去喚大夫來!”

“是。”下人領命退下。

姜嬈這才知道自己發了燒。

她方一動唇,卻覺得喉間盡是血水,檀口張了好久,才發出一個簡單的單音來,“我......”

她想說,她的身子好熱、好難受。

“噓,不要亂動。”刈楚擡手止住了她的話,“你先躺著,大夫馬上就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又叫人端了個小金盆,把毛巾浸濕,搭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她這才感覺到一些舒適。

清涼入額,恍惚間,大夫終於背著重重的藥匣子而來。床邊的刈楚早已等得不耐,連忙掀開簾子拉住了那大夫的袖子,把他拽到旁邊。

“快看看,她得了什麽病。”他的聲音中盡是焦急。

這回,刈楚連請安都給那大夫免了。年過半百的老先生掀了簾,從藥箱中掏出一片素紗蓋在姜嬈手上,為她把起脈來。

探手、擰眉,那老先生又探了探身,瞧著眼前之人面上可疑的紅暈,略一思索。

“她怎麽了?”

見對方半天不語,刈楚徑直出聲道。只看見那老先生將姜嬈手上的素紗收回,面上露出幾分難色來。

“回殿下,這位姑娘的身子並無大礙,殿下請放心。就是——”

“就是什麽?”

怎麽看個病都這麽磨磨唧唧的,刈楚在一旁瞧著,好生心急。

那位老大夫卻不語了,面上突然浮動著幾分不自然的神色來。在刈楚的再三逼問下,他終於低低出聲來:

“只是殿下,行房事莫要過猛,當心壞了姑娘的身子。”

男人一怔。

又聽這大夫緩緩道,“殿下陽氣正盛,這位姑娘卻是身子陰冷,加之她體態虛弱......我知道王爺喜歡姑娘,可王爺也要愛惜姑娘的身體。切莫再、再這般猛烈了。”

刈楚紅著臉,低低一聲:“嗯,本王知道了。”

他乖巧的模樣引得床上的姜嬈一笑,轉眼間,有看著他的面上浮現出一層愧疚來。那老大夫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留下了幾副補身子的藥,便要向刈楚告退了。

刈楚急忙拉住他,聲音中多了幾分不自然,“那...阿嬈她,沒事吧?”

“王爺放心,”老大夫撫著花白的胡須,輕輕一笑,“這位姑娘只是發了燒,方才那幾副藥中有清熱退燒的引子,那位姑娘喝上一陣,身子便可恢覆如初了。”

“好,”刈楚這才放下心來,險險舒了一口氣,“多謝大夫了。”

老先生告了退,偌大的正殿又只剩下兩人,男人捏著手中的藥方子,低低喚了一聲“萬年”,一位穿著黃衫子的小廝又立馬出現在二人面前。

“主子?”

“拿去抓藥,然後煎好送來。”他仍是言簡意賅。

“得嘞!”

萬年領了命,方一擡頭,卻看見了自家主子面上那層不自然的紅暈,還在疑惑,又聞對方出聲來。

“還有,再去外賣買些補品,補身子用的——別再做什麽韭菜泥鰍了。”

萬年一楞,旋即笑逐顏開,那笑容中帶著淡淡的“不懷好意”,旋即又高聲拋下一句“得嘞!”,快步離了開。

刈楚一揮衣擺,又於姜嬈床前坐下。

二人對視了一會兒,男子的面上卻是發窘。靜默片刻,他終於出聲來。

“是我不好。”

“嗯。”女子輕緩點頭,確實是你不好。

“我讓你受罪了。”

“嗯。”她又點頭。

“我......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嗯。”

男子垂目,三句話已緩緩離了口。女子正斜斜靠在身後的小枕上,目光緩淡,隨著男人的話輕輕點頭。

“我昨晚......”他頓了頓,終於擡起眼來,“疼嗎?”

他喝醉了酒,一些零碎的片段,卻是怎麽也記不得了。

她委屈,“疼。”

疼得她的淚,止不住地順著臉龐落下,滴到素色的被褥上,又緩緩暈了開。

男子懊惱,“都怪我、都怪我。我...我怎麽能這麽笨!”

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好!

見他一心把所有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床上的姜嬈便止不住的發笑。笑完,她又用手肘撐著床面,緩緩坐起身子來。

她順著他的話,打趣道:“是呀,你真是笨死了。昨天晚上,你喝完酒就亂搞,搞得又不對,弄得我好疼。”

“真的很疼?”他湊上臉去,詢問。

“嗯。”女子點點頭,面上露出痛苦之狀。

刈楚的心忽地一沈,歪著頭思索了良久,才結結巴巴出聲來:“我、我也不太會,我以後盡量輕些。你、你......”

他“你你你”了個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倒是惹得靠在床欄子上的女子“撲哧”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我知道你不會,你若是會了,我倒是要質問你了。”

男子一楞,“那、那我該怎麽辦。”

姜嬈歪了頭,笑得狡黠,“你不會,我可以慢慢教你呀。”

以前那些媽媽是怎麽教她的,她便可以怎麽教給刈楚。

“只不過......”話音剛落,女子又突然補了一句話,讓床邊的男人連忙問道,“不過什麽?”

“只不過我教你,便算是你的半個師父了。但我也不求你喊我師父,你喊我一聲‘阿姐’便行了。”

女子說得眉飛色舞,眼神中盡是算計的味道。

刈楚一楞,旋即別扭地別開臉去,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不!”

他才不!

明明是他比她大,卻要一直被她揪著喊她“阿姐”,這若是傳出去了,讓他堂堂東宜王的顏面置於何處!

“不願意啊?”姜嬈回道,聲音中有了幾分失落的意味,“那便算了吧,我也省了那份心。”

她好像忘記了,昨天晚上疼到啜泣的女人是誰。

對方開得籌碼是十分誘人,片刻後,男子終於側了側首,咬著牙,暗暗喚出一聲:“阿姐。”

“什麽?”姜嬈故意瞇眸,拔高了音量。

“阿、阿姐。”這一聲,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姜嬈卻還是不樂意,“你聲音太小,我聽不清。”

她著實是聽不太清。

刈楚一頓,數秒後,終於把心一橫、眼一閉,一句“阿姐”已緩緩出聲來。

他喚得清澈羞澀,仿若他還是當初那個清純如水般的少年。

她的心中突然浮現上一層柔軟來,只見她笑抿了唇,眉眼也彎了彎,神色之中,盡是一片明媚的溫柔。

“哎~”

她回道,聲音軟軟,讓人想一口把她咬掉。

見她應聲,刈楚便更加難為情了。到了最後,他竟也不再坐到她床邊,徑直站起身子來。

羞澀,自然是萬分羞澀!

可誰知,姜嬈在回應了那一聲“阿姐”後,竟又直直道,“那便這樣,你喚我一聲阿姐,我便教你一個動作,怎麽樣?”

“你......”

刈楚一噎,一雙眼幹瞪著。

“怎麽,不樂意啊?”她將嘴一撇。

男子慌忙賠笑,“樂意,怎麽不樂意。”

他是“樂意”極了。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了被人調/戲的感受。

二人正說著,萬年突然叩了門進來,他的手中還端著熱氣騰騰的藥湯,一見刈楚,又兩手捧著碗將藥湯抵了過去。

見萬年進來,刈楚便正了正色,從他手中接過那碗藥,輕輕咳嗽一聲,“你先下去吧。”

萬年點了點頭,又連忙搖了搖頭。

“怎麽了?”見著萬年毫無離去之意,男人便好奇出聲來。

“主子,”黃衫子小生恭恭敬敬地上前,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方才宮裏頭來人,陛下要主子進宮一趟,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談。”

“何事?”刈楚又問。

萬年擺頭,“不知道,主子。來者只說是又要緊的事。”

什麽事,竟這般神秘?刈楚的心“咯噔”一跳,只覺得大事不好。

不會他與姜嬈成親的事這麽快就傳出去了吧?

見著自家主子面上覆雜的神色,萬年心思縝密,也能猜出刈楚心底所想,便寬慰道:“主子,應該不是這件事,這件事應該不會這麽快就傳到聖上耳朵裏。”

畢竟,這才過了一個晚上。

那是何事?刈楚愈發弄不明白了,雖是不舍,卻還是不得不作別了正靠在床上的姜嬈。姜嬈見二人面色凝重,便以為又出了什麽戰事,也沒再留他,讓他快些進宮去。

一騎絕塵,馬蹄聲“蹬蹬”作響。

下了馬,刈楚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掩了面色踏入宮門。一進殿,便看到龍椅之上怒氣沖天的皇帝,和坐在皇帝身側的皇後。

這位皇後,便是楚皇後,也是謝雲辭的姑母。

見著刈楚進來,皇後對他和藹地笑了笑,他還未回之以一笑,只見一道折子忽地被人迎面摔了來,“啪”地一下,穩當落於刈楚的腳前。

刈楚垂眼,看見折子上一個不大不小的“簡”字。

“你給朕看看!”皇帝怒喝,“你說說,自你回京,這種折子便出現了多少道了!”

殿下之人不語,仍是垂眼。

老皇帝氣不打一處來,“朕看你年齡不小了,專門給你挑了許多有才有德的姑娘家,你說說,簡家的姑娘究竟是哪兒不好了,她是哪處配不上你了!”

簡媛此女,有才有貌有德,皇帝氣呼呼地想。

殿下之人依舊是垂著眼,斂了斂神色,低聲言,“父皇,簡姑娘德才兼備、才貌雙全,是兒臣配不上她。”

“放屁!”龍椅上的人氣言,幾乎要把整張桌子都掀了去,讓一旁的皇後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

皇後聲音穩緩,“陛下,陛下莫要生氣,十五他不懂事,還正是愛玩的年紀。陛下莫要氣壞了身子。”

在皇後的安撫下,皇帝終於順下氣來。他撫了撫胸口,又於那張龍椅上坐下。

“朕先不管你現在是怎麽想的,不過你要是敢把那個女人娶入皇家,朕就打斷你的腿,”言罷,他又頓了頓,再次補充出聲,“不對,朕就送你下去,讓你去見見你的母妃!”

刈楚一怔,抿了抿唇,卻未出聲。

皇帝也知道自己言重了,不過威脅總歸威脅,自己的兒子還是要疼的。一番訓誡之後,他還是軟下心,語氣也柔和起來。

“罷了,朕又為你挑選了一些家室顯赫、相貌出眾的姑娘,如今已送至你府中,你回去便挑吧。”

刈楚心底一驚,暗叫不好。

還未多言,老皇帝已作出趕人之勢,一口“滾吧”讓刈楚退下了殿,剛準備踏出門檻,又聽見皇帝的聲音。

“等等。”

“父皇。”刈楚連忙轉身,畢恭畢敬。

皇帝從龍椅上緩緩站起,又柺下殿,步步走到刈楚面前。他的身高與刈楚平齊,但礙於身份,刈楚只得稍稍彎下腰來,這樣才好仰視著他。

只見老皇帝突然嘆息一聲:“十五,你娘去得早,你小時候又在外受了許多苦,所以朕疼你。你千萬莫要朕失望。”

刈楚斂目,低頭,“兒臣不敢。”

“朕如今這身子也不好了,現在盼的,是你能早日成家。這樣等朕去見淳兒時,也好給她一個交代。”

皇帝聲音緩緩,面上也突然流露出一層溫暖的神色來。

想必父皇先前也是很愛母妃吧,刈楚如是想到,只是皇權之下,帝王之情也變得格外廉價了些。

心裏暗嘆著,他的面上已有了微不可查的遺憾。

“十五,來。”原本要將他趕出殿的父皇突然改了主意,單獨召他進了寢殿。刈楚一楞,連忙跟上皇帝的步子,獨留皇後一人於正殿內。

皇後也是楞了,似是沒有想到皇帝會作出如此的舉動。但他們父子之間的事,皇後也不太好幹涉什麽,只得坐在一旁,安靜地候著二人的歸來。

入了殿,皇帝突然神秘莫測地蹲在床下,一番摸索之後,一個暗格突然從床下悄悄伸了出來。

刈楚嚇了一跳。

老皇帝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莫要聲張。旋即,他又從格中取出一個小錦匣,將暗格按了回頭後,又托著錦匣來到了桌案旁。

刈楚疑惑,不知道皇帝究竟想要做什麽。

只見他打開了錦匣,從匣中取出一塊明黃色的綢緞來,刈楚上前,定睛一看,發現那竟是一塊地契。

“父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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