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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錯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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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腦子不斷浮現關於她的片段,她笑的樣子、哼著小曲的樣子、梨渦凹陷的樣子、刻意討好卻被潑冷水的樣子,還有那理直氣壯說不是我的,下一秒擡腳就踹一腳的樣子,明明他才是小霸王,卻對不講道理的她無可奈何。

不知名狗男人突然變成她媽媽,倒是讓他措手不及起來,關鍵要命的是他還吼了她!

吼了她!!

鐘澤寧懊惱起來,邊走邊煩躁地揉了揉頭發,低聲咒罵了句:草,鐘澤寧你丫真的是個豬頭!

教室裏只亮著一盞燈,後排靠窗位置上,唐小梨趴在臂彎裏,右手拿著筆緊緊地盯著桌面,教室裏只有她一個影子,顯得很是冷清,頭發隨意地披在肩上,看不清她的神情。

少年定定地站在後門,一手扒在門框上,許是因為一路跑的太快,高一教學樓又在六樓,額頭蒙上了一層細汗,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著。

看到她安靜的樣子,莫名舒了一口氣,下一秒又緊張地揪了起來,腳步沈重地走過去。

還沒走身旁就聽到了一陣故意壓著的抽泣聲,小肩膀還微微聳了聳。

鐘澤寧頓在原地邁不動,腦子裏突然浮現那天發燒嘴裏一直嘟囔著的樣子,那天小丫頭臉上滿是淚痕,就連睫毛也沾上了淚珠。

心莫名的一空。

“幹嘛不回家?”

鐘澤寧故作輕松的語氣,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回答他的是一陣寂靜,只是抽泣聲好像停了下來。

他好像沒被沈默影響到,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又問道:

“不回家等著我來認錯嗎?”

“……”

瞄了一眼軟噠噠趴在桌上的腦袋,還是丸子頭好,頭發散下來都看不到她的表情了,現在說話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那我來認錯唄,我錯了行不行?”

“……”

唐小梨還是不說話,像是聽不到一樣,一動不動半點反應沒有,鐘澤寧打量了一眼開始自我檢討起來:

“我錯了,我是不該吼你的,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吼你了唄。”

戳了戳耷拉著腦袋腦袋的人,嘖,還真難哄。

“要不你打我一頓?”

說完搶過她手裏的筆,拽著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上錘,說是打他,但他總是打球還鍛煉,身上硬的跟石頭一樣,可能唐小梨的手比他落在他身上的小粉拳還要疼的多。

唐小梨的眼眸終於動了動,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帶著重重的鼻音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

“對啊。所以你有藥嗎?”

“……”

無聊。都多少年前的非主流對話了。重新拿起筆,唐小梨又恢覆了漠視他的狀態。

他心裏長長的嘆了口氣,擡手扶了扶額,這祖宗怎麽這麽難哄,看來以後是再也不能吼她了。

眼角瞄到了她夾在書本的紙條,抽出一個作業本,刷啦一聲撕下來一頁,在紙上寫寫畫畫。

不多一會,啪的拍在她桌上。

“戳,戳到你解氣。”

紙上是一排的狗頭,說是狗頭,但是卻畫的像個豬。

唐小梨偷偷瞄了一眼:“你的豬真醜。”

“……”鐘澤寧低頭看了一眼,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斜著看它也是狗,哪裏看出來是豬了?他也懶得跟他計較,豬就豬吧,人不生氣就行。

“跟你一樣醜。”

“……”

“嘖,能戳就行,不是喜歡戳,你戳個夠。”

唐小梨卻沈默不發一言,一動不動,從桌上擡起頭來,眼睛圓溜溜地,睫毛撲閃著,就這樣盯著他。

鐘澤寧被盯得頭大,這種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的他越發的內疚起來,好像他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

心裏一個勁懊悔,沒事吼她幹什麽,跟她計較什麽?最後結局哄人的不還是他?

“鐘澤寧。”

“嗯。”

“我做不出來,真的做不出來。”

“……”

唐小梨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逐漸開始蒙上一層水光,眼眸裏他的影子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睫毛開始扇動,眼睛眨了一下。

兩下。

第三下的時候,豆大的眼珠從眼眶裏溢出來,順著臉龐一路滑落。

鐘澤寧心臟一空,好像被一只無形的的手扯了起來,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嘴角的弧度彎了下來,佯裝起來的輕松狀再也維持不住了。

喉嚨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哽住了,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眼裏斷了線的眼淚。

唐小梨臉上還是那個笑的很醜的笑容,昂著臉,任由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輕聲重覆著:

“我真的做不出來呀。”

腦海裏,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當著他的面跟眼淚不要錢似的絲毫不顧形象地哭,還記得第一次遇到她的樣子,軟軟糯糯的說句話都磕磕巴巴,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不怕他了,外人面前一副乖巧小可愛的樣子,對著他就直接上腳,華城馳名窩裏橫。

但就這樣的她現在像是決了堤似的。

“嘖,你哭什麽?”

鐘澤寧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將她粘在臉上的頭發別至耳後說道:

“做不出來咱就別做了,誰稀罕它一道破題。”

“我稀罕啊,只要我做出來了媽咪就會趕回來陪我過節了吧。”

“……”

唐小梨也不管他有沒有回應,自顧著說起話來:

“初一,媽咪說我考年級第一她就回來。初二我考了第一,她說英語再高一點就回來。初三我還是第一,英語作文扣了兩分,她說數學再高一點就回來。”

“開學前她說來送我開學的,我都去游戲廳了她也不來抓我回去。”

“我高一了,我數學還是做不出來,怎麽辦啊嗚嗚嗚”

唐小梨真的像個小朋友一樣,看著他嚎啕大哭,從開始刻意忍住到最後放聲大哭。

鐘澤寧那一瞬間覺得心臟都要扯碎了,腦子一股熱就扣著她的後腦勺按在懷裏。

他的父母也不回來,父親一年也回不來兩次,母親也總是以為有錢就能代替母愛,別說這種節日,就連生日也是一個人。

別人都羨慕他老媽大手一揮就送了一家游戲廳當成人禮,但其實他並不想要,他更想他們回家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

他還能和方舟那群傻貨一起開黑過節日,可她呢?

心臟某一處開始疼了起來,很真切的疼。

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在她的背上,懷裏的抽噎聲越來越小,好半晌,唐小梨才擡起頭來。

胸口處濕了一片,臉上也多了幾分淡紅色,小丫頭哭完還知道害羞?還知道不好意思?

看著她終於關上了水龍頭,鐘澤寧又恢覆了往日的樣子,嫌棄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嘖,也就你敢往我衣服上滴眼淚。”

唐小梨擡眸看了他一眼:“我還敢蹭呢。”

“你敢!”

纖細的手扯過他寬松的校服,狠狠地往臉上揩了一把。

“……”

行吧。他輸了,誰讓她是窩裏橫呢。

緩過情緒的唐小梨開始控訴起他今天的野豬行為來:

“你今天罵我了。”

鐘澤寧無聲地嘆了口氣,細聲道:

“我那不是罵你。”

她又拉過他的校服擦幹了臉上最後一點淚痕,控訴道:

“你今天兇我了。”

“哪裏有?不就……語氣重了點。”

她皺緊了沒有,嘟著嘴:“就有。”

“……”

鐘澤寧捏了捏眉頭,行唄,就當是有了。

“你還吼我了。”

“……”

什麽罵她兇她吼她,這不還是一件事,就那一嗓子還能分開來定三條罪啊?冤不冤。

唐小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還罵我是豬頭。”

鐘澤寧:“?”

天地良心,他什麽時候罵她豬頭了,他罵他自己也不會罵她。

好像料到他不認一樣,她又補了句:“廁所裏。”

“……”那罵的還真是他自己。

“行唄,都是我的錯,我認罪好吧。”

他真的敗給她了,心裏立誓,以後再也不吼她了,她這才作罷。

華城的中秋節習慣放煙花,遠處,一陣聲響打破校園的寂靜,煙花在半空中散開,星星點點的散落下來,很是好看,唐小梨轉過頭去看著煙花綻放,星眸裏滿是盛開的樣子。

鐘澤寧抿了抿嘴唇道:

“小梨小朋友,陪我過中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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