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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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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

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呢……

與外界世界用一層隔板隔開的時臣嘆著氣。

要是一開始沒那麽沖動就好了——他不知多少遍在心中後悔著,變得越來越消極,加上日覆一日堅持修習的綺禮無形之下打擊了他的自尊心,嘆氣的次數與日俱增。

會錯意的綺禮在後來又送來了一本《新約》(……)。

無眠之夜,時臣在長久的思考過後,逐漸明白自己除了表露身份外,根本沒用可行的辦法能夠平安無事地抵達家中。

好在遠阪家與教會世代交好,不然就連讓教會遣送他回去都是件麻煩的事情。

一般的交涉過程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抵過去的。

被父親責罵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比起一直考慮怎樣才能瞞天過海,還是老老實實承擔起犯過的錯誤比較靠譜。

這樣想通了,要做的事情也變得明了起來。時臣呼出一口氣,把幾天來擔驚受怕的情緒拋在腦後,帶著放松心情翻開隔板,從狹隘的儲藏室爬了出去。

夜幕籠罩下的教堂空無一人。

這個時間點都應該出去巡夜了吧,得先找到綺禮才行。

“不行,綺禮,我明白你一直都想為教會做出貢獻……”

才剛以為一個人都不在,這聲話語就突兀地響了起來,把走出儲藏室的時臣嚇得又龜縮回角落裏,時不時怯怯地伸出半個腦袋打探著。

借著月光的倒影,依稀能分辨出一高一矮的身形。

會是誰呢,在這個時候商量事情……

“是,我明白。”

夜的靜謐氛圍裏,這聲應答顯得十分清亮。

綺禮的聲音。

雖然話語交流甚少,這種平板無起伏的聲線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時臣帶著一絲好奇仔細聆聽著,交談卻沒了下文,以腳步聲來判斷,似乎有人離開了。

留下了孤單的一個人影,他就那樣靜靜站立著,仿佛連時間都跟著漫長了起來。握住胸前十字架的手顫抖著,被朦朧暗色遮住的俊秀臉龐上,似乎隱隱地有些不甘心。

是被拒絕了什麽請求嗎,綺禮看上去十分失落。

這個木著一張臉、會擔心別人無聊而特地送書的家夥……

實力沒被認可的心情出奇地重疊在一起,時臣靠著墻壁蹲坐下,眼前忽然彌漫出一絲濕潤的霧氣。

綺禮那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悲傷表情莫名讓時臣心痛——連一直拼命努力著的他也有因為能力不足而喪氣的時候,自己的後悔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

奇怪的幾滴淚水撒了出來。

想盡量不發出聲音把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抹去時,時臣身後的墻壁忽然發出了“咚”的一下沈悶聲響。

用拳頭撞擊墻壁的聲音。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得發出了驚慌的聲音,這也讓墻壁另外一邊的人也定頓住了。

腳步聲拐了進來。

“……”

不論是捂著嘴巴眼淚還沒擦幹凈的時臣,還是被別人看到自己用拳頭砸墻壁的綺禮,這恐怕都是兩人出生以來最尷尬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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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破皮的表面在黯淡的光下慢慢合攏。

時臣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治療上,好不去在乎現在的綺禮臉上究竟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對不起。”

不管是偶然偷聽還是擅自從儲藏室裏跑出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先道個歉。

“……”

沒有回應。

該如何是好呢,先提提自己身份的事嗎,趁現在告別一下說不定……邊想著這些事情邊擡頭的時臣,無意外地看到了綺禮那雙比以往時刻都要認真、還十分單純的眼睛。

還是算了。

讓綺禮知道自己撒謊的事情,就好像騙了比自己小十歲孩子的糖果一樣,良心上絕對過不去。

“你很擅長魔術呢。”

“嘛…這個……”稍微思考了下時臣便就又撒了謊,“都是偷偷瞟見學會的。”

魔術什麽時候容易到可以隨便學學了——時臣在內心欲哭無淚,同時堅信比自己小幾歲的綺禮一定會理解自己。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場,他已經十分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悲慘事實。

“我要走了,綺禮。”斟酌了一下,時臣還是將一半的事實說了出來,“我已經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了,還有,這幾天真的是十分感謝。”

將綺禮完好如初的手輕輕放下,時臣帶著由衷感激的心情說道。

“這樣啊……有地方可以回去了嗎……”

眼神像是透過他看向了很遠的地方,綺禮的聲音裏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看出這一點的時臣安慰似的摸了摸綺禮的腦袋,這估計是相遇幾天來他唯一一次看起來比綺禮年長的時候。

“我不會輸給綺禮的哦,一起努力吧。”

這句話或許現在並不能被綺禮完全理解,僅僅能夠傳達出幾分鼓勵的意味。盡管如此,綺禮也難得地露出了木然以外的表情,眼睛逐漸變得熠熠生輝起來。

那麽,明天就去與教會裏的人坦白事實吧。

這樣想著的時臣放心地站立起身,隨之伸手也將綺禮拉了起來。

“明天,我也要出發。”

站立來後,綺禮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

“嗯?”

帶著陽光笑容的時臣示意綺禮繼續說下去。

“討伐異端。”

時臣不知道,此時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接下來會徹底打破他被遣送回家的美好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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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行者——聖堂教會的異端審問員,擁有不存在於教義中的第八秘跡,負責排除不存在於教義裏的異端。

並非救贖,而是排除,簡單地來說就是殺戮。

教會宣揚對神的虔誠,即使這種虔誠是瘋狂的屠殺,只要是對神的虔誠就行。

另外,想要當上能夠討伐異端的代行者,並非說說那麽簡單,一般的聖職者,不經歷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修煉,是不能夠勝任這一職位的。

討伐異端就是一項如此危險的任務,代行者們抱著隨時都有可能被殺掉的覺悟,對走上不歸路的魔術師實行制裁。

現在綺禮所在教會分部受到的指示就是派出一部分的代行者,前往附近一座可能有異端下落的島嶼進行調查,並在發現目標後進行排除。

所以知道這個消息的綺禮提出也要參與的時候,當然是被拒絕了。

目標是在身經百戰的代行者手裏逃過一次的老練魔術師,雖然在上次的追捕中已成功將其妻子擊殺,但作為最主要的本人卻在那之後徹底不知所蹤,沒有十足的把握,連教會都不一定會出手的角色。

現在得到了有一定真實度的消息與地點,才決定先一步暗中調查。

地點名:阿裏馬各島。

“……”

對於一本正經說“明天我就要想辦法混進去抵達那裏”的綺禮,時臣陷入了深深的抓狂狀態。

他感覺優雅這個詞匯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為什麽?因為他才不信一個把魔術師子嗣當做小偷收留下來的人有本事直接去討伐異端!那種事根、本、不、可、能!

再說他有什麽辦法混進全是成年人的代行者大隊,有什麽把握能夠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全身而退?!

不可能不讓人擔心吧?

這家夥到現在都叫他“湯姆”哎,叫一臉亞裔的他“湯姆”!

時臣當然是不依不饒地勸說綺禮放棄這個想法,可對方不但不讓步,還從衣服裏抖出好幾把劍柄樣式的奇怪東西,面無表情的臉頓時有了幾分炫耀意味。

“黑鍵。”

對著拿起東西露出疑惑神色的時臣,綺禮很好心地做了說明。

教會會發給綺禮這個年齡的人這麽多上級武器?

“……本來,可以拿更多的。”

原來是偷出來的麽!你這冒充聖者的家夥!

時臣感到自己腦門上的血管在突突直跳。難怪一開始猜測自己身份的時候會繞過和魔術師有關的信息直接得出小偷的結論,結果是親自幹過這檔子嗎?

等等……為什麽綺禮會解釋那麽清楚,把自己要幹的事情全部告訴他的話,就不怕秘密會洩露出去?

除非……

擡頭,時臣又一次與綺禮那認真的小眼神撞個正著。

“……”

是想搭上自己一起去啊,他一開始就打算拖人下水啊……而且是一臉你不去就你就永遠不用去了的可怕表情啊……

時臣那被敬語和禮數填滿的腦子裏,第一次跳出了“你奶奶個腿”這種詞匯——當然,他沒說出來。

至少,至少要用最基礎的方式做好準備……時臣不知道哭還是笑地看向綺禮,弱弱地開口問:“我可以帶上行李箱麽?”

某人很寬宏大量地點了點頭,大有一副“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計較了”的氣勢。

到底誰比較大啊,你這死小鬼!

……

時臣只能在心中不服的理由很簡單——他特麽真的打不過……

打不過這個死小鬼。

————————————————與此同時———————————————————

把喜歡的人用這種方式留在身邊也不錯啊——這樣想著的綺禮,一點都沒察覺到時臣的崩潰內心。

一向枯燥的修習日子裏,就算多出個一日三餐需要自己送去的人,他也不會感到麻煩,相反因為有了可以搭話的人,所有事反而變得有趣起來。

與自己不同,這個家夥很溫柔。

茫然許久,不知最求幸福有何意義的綺禮,內心的空缺感正在漸漸消失。

要是他能待久些就好了。

一直這樣想著的內心,在得知名為“湯姆”的少年準備要離開後,自然而然就開始威脅對方。

對方妥協了。

【太好了,這樣就不用打暈帶走了呢。】

一本正經並且有著一雙認真小眼神的綺禮,內在活動其實是這樣的。

真是……相當惡劣。

要是時臣知道這一點的話,一定會感動到落淚吧——以嚎啕大哭的方式。

作者有話要說: ※黑鍵:聖堂教會用來驅魔的一種護符。外形酷似利劍,聖堂教會的上級者,或是被選上的代行者所使用的黑鍵的劍身是由魔力所編成的,攜帶上只要帶柄的部份就好了。

※友情提示:接下來的章節覆習《Fate/Zero》第十八集後食用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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