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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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他後悔了,還是十分徹底的那種。

離開城堡後,時臣趁著夜色不顧方向走了很長時間,在體力不支前終於發現了另外的建築物,沒加思索便靠著這棟建築物背面的墻壁落腳休息,可最後連驅趕動物的結界都沒準備便睡死了。

醒來後,花了好長時間才適應了外界的陽光。

“啊——啊嚏!”

這一聲噴嚏使得沾在時臣身上的露珠全部掉了下來,這些可憐的小家夥,還沒來得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便沒入了厚實的土壤裏。

他伸手揉了揉滲出淚水的眼睛,疲憊地坐直身體。

腦袋空空的發了一會呆,直到瞟見被自己隨意放在一邊的那本書,他才猛地提起精神,回憶起自己睡著之前的事情。

手撫摸著印有花紋的結實書皮,他忽的感到一陣不真實。

逃、逃出來了……相當容易地就……

只是一時不甘心做出的行動,竟然成真了,只是一時血氣上湧的負氣決定,竟然相當順利的實現了。

此時大腦清醒的時臣越來越感到不可思議。

然後就後悔了。

就算自己尊敬的父親被萊斯納的老頭說成三流魔術師,就算萊斯納家的魔術修習方式是多麽的枯燥無意義,他也還是答應過父親,會在萊斯納家好好努力,修習寶石魔術。

就這樣不負責任地離開不說,還莫名其妙帶走了別人的東西。

簡直就是在敗壞家訓,敗壞遠阪家的聲譽。

除此之外還有更為嚴重的事情:他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知曉,並且也沒有攜帶可以果腹的食物,明明連魔術器材都一個不落地收拾進行李箱,卻在關鍵時刻把最重要的東西給忘了——這一特性堪比父親不小心燒掉自己胡子。

不考慮後果的計劃實行後就是這樣的下場,所以父親才教導他“不論做什麽都必須等一切籌劃於心,有十分大把握時才可以行動”。

說到底,如果自己的實力和天賦都被認可,根本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不會讓父親憂心,也不會擔心有人會質疑自己作為家族繼承人的資質。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那麽不中用呢。

喪氣的內心,加上肚子餓了就想哭,時臣十分不爭氣地抽泣起來。一開始還拼命壓抑著,到後來就徹底變成了嚎啕大哭。

畢竟還只是個孩子,當壓力負荷太多後,還是選擇最原始的方式發洩出來。因為他哭得太忘乎所以,所以根本沒發現從稍遠處樹上跳下來的某個身影。

直到那人走到時臣身前遮住了陽光,以及說了一句冷冷的話語。

“餵,你。”

時臣受到驚嚇後擡頭,看見了一張臟兮兮、略顯稚嫩的面龐,也因為這張小臉人畜無害的緣故,他搭話的生硬語氣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是個小孩,比自己還要小幾歲的樣子,不知為何渾身沾著樹葉,衣物也有破損的地方。

“光呆在外面做什麽?禱告的話可以去教堂裏。”

還很好心地遞上了紙巾——雖然面無表情。

“教、教堂?”

連淚水都來不及擦拭的時臣楞住了,意識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後,他猛地回頭確認那棟當時因為夜色未看清的白色建築。

教堂——一點都沒錯,聖堂教會的標志正莊嚴地佇立在教堂尖形的屋頂中心。

時臣這才發現這位跟他搭話的男孩穿著的衣物正是隸屬教堂的,其身份不用猜想也絕對是神職人員的孩子。

【魔術師不可擅闖教會領地。】

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簽訂的和平條約裏,這是最基礎、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條。

裝滿魔術器材的行李箱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回想起這點的時臣頓時渾身僵硬。

在另一方面,時臣這種不自然表現被當成了對陌生人的懼怕,所以遞上紙巾的男孩很好心地蹲下身子,親手抹去了他臉上滯留的淚珠。

這種安慰人的舉動卻讓時臣冷汗直流,滿腦子想的全是被發現身份的恐怖後果。

就算毫發無傷地被教會遣送回家,“遠阪家繼承人因為修習艱苦逃出萊斯納家,還不知禮數地闖入教會地域”這樣的消息也絕對會不脛而走。

會給父親臉上抹怎樣的黑,也就不言而喻了。

“你……叫什麽名字?”

盡管膽戰心驚,他還是先詢問了對方的名字。

“言峰綺禮。”

絲毫不藏掩,對方光明正大地說出了姓名,而這個父親提及過的友人姓氏直接戳中了時臣那脆弱的小心靈。

如果這孩子的父親真是父親的友人,這對時臣來說並不是什麽好消息——比起他會平安無事這一點,更直接的就是父親馬上就會得知他身在何處幹了什麽蠢事……簡直就是噩夢。

時臣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你呢?”

面對這樣的反問,遲疑久了就會被懷疑,他立刻決定撒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謊。

“湯姆·約翰森!我的名字!”

很好,遠阪時臣就在前一秒用完全亞裔血統的臉優雅地喊出了十分美國佬的名字,prefect!

——————————————————————————————————————

綺禮聽到湯姆·約翰森這個名字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沒有反應。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來看,應該是奇跡般接受了這個名字的存在。

原本大腦當機的時臣得救般松了一口氣,然後他就意識到自己必須幹一件事,那就是:

轉移話題轉移話題轉移話題!

“呃,綺禮,你是從哪看到我……的?”

首先要搞清楚自己靠在這麽隱蔽的墻壁角落還會被發現的原因,仗著對方比自己小,一定會誠實回答的吧。

果然很誠實的回答了,綺禮十分單純地用手指向一個方向,正是剛剛他從樹上跳下的地方。

單憑這樣時臣還是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義,於是他試探性地問道:

“樹?”

綺禮點了點頭,看到時臣一臉不解的樣子,補充道:“蹲在那裏看到的。”

“蹲?”

“嗯。”

“……”

對視中。

小幾歲的綺禮成功發現時臣還是沒懂他的意思。

“昨晚是我負責巡夜。”

“哎?”

巡夜,讓這麽小的孩子?

“因為教堂四周偶爾會有魔物游蕩,必須有人負責來清理。”

戰鬥嗎?和魔物戰鬥?那麽小就……等等……

時臣忽然意識到,自己就是在這片“偶爾會有魔物游蕩”的教堂周圍肆無忌憚的睡了一覺,並且醒來後安然無恙。

“……”

該、該不會是……

時臣突然預感不好地擡頭,恰好撞上了綺禮那雙誠實的小眼神。

—————————————————綺禮的回想——————————————————

“我既滅殺,我亦創生。我既傷害我亦濟世。無一人得逃離我手……”

對著渾濁微弱的靈體進行洗禮詠唱,照例引導著迷途的歸魂。這對同齡者算是艱難的任務,綺禮已經能夠較為嫻熟地處理了。

“主啊,請憐憫吧。”

念出最終句,在光芒閃耀下,原本就虛無的靈體馬上消失了。

時間差不多了,盡管在綺禮自己的要求下教會答應他可以參與巡夜,但也有相對應的負責時間,畢竟他的年齡實在是太小了,午夜過後出現的魔物等級是很難對付的。

正當他打算就此撤離的時候,稍遠處的動靜吸引住了他。

輕巧地攀爬上一棵樹,他打算先隱蔽起來看看情況。

一個比自己稍大幾歲的男孩托著行李箱疲憊不堪地從樹叢間走出,看到教會的墻壁時露出了得救般的眼神,之後便斜靠墻壁睡著了。

尋求主庇佑的流浪者?——怎麽看都不像。

雙手合十壓在一邊臉頰下的少女睡姿(×1),還有料底子不錯的衣物。

身份是個謎。

要不要叫醒他?一直睡在這裏的話,有可能被魔物威脅到也說不定。

綺禮思考著,但重新看到了那副少女睡姿(×2)後,他覺得不吵醒對方比較好。可魔物的威脅又該怎麽辦呢?

有這種少女睡姿(×3)的人,應該也不會是什麽壞人吧,根據聖經教誨,主愛善者,那麽身為神職人員的自己也有義務保護他。

結論得出,蹲在樹上的綺禮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1:00

言峰綺禮擊敗了蝙蝠怪!生命值受到損傷。

遠阪時臣少女睡姿(×4)中。

2:30

言峰綺禮擊敗了惡鬼!生命值受到損傷。

遠阪時臣少女睡姿(×5)中。

3:40

言峰綺禮擊敗了游魂(三只)!生命值受到損傷。

遠阪時臣少女睡姿(×6)中。

4:30

言峰綺禮擊敗了骷髏!生命值受到損傷。

遠阪時臣少女睡姿(×7)中。

6:00

天亮,言峰綺禮回覆生命值中。

7:40

遠阪少女(!)醒了。

——————————————————————————————————————

所以你是在樹上邊戰鬥邊蹲了一晚上嗎?!

應該說很感謝還是其他什麽呢……可總感覺這孩子以後不妙啊,會變成盯著某人(切嗣抽煙中)不放的追蹤狂也不一定啊!

時臣的內心是澎湃的。

在他無言以對的時候,綺禮開口了。

“那麽,湯姆,你是誰?”

“哎?我、我啊,哎,怎麽說呢,我其實是……”

被問及身份的時臣開始使用誇張的肢體語言瞞天過海,總而言之這是個關鍵時刻,既然是關鍵時刻時臣就一定會“那個”,所以時臣刻意揮手的過程中碰倒了自己的行李箱,而行李箱因為這個或者是那個的原因皮扣子沒扣緊,裏面的魔術器材便翻了一地。

“……”

作者有話要說: ※聖堂教會與魔術協會:型月世界的兩大勢力,因為教義與信仰不同的關系,長久以來一直相互進行著血流漂杵的抗爭,到了現代終於和魔術協會建立和睦關系(但是不為人知的私鬥從未停止)。

※魔物:涵蓋了一大部分的異類生命體,其中大部分會傷及人命,是教會驅逐的主要對象。

※洗禮詠唱:對教會的信徒來說,他們認為魔術是異端的行為,不應學習的東西。不過,若是形式改變為教會流派的魔術――即是“奇跡”――則被允許去學習。那就是被定型化的簡易儀式“洗禮詠唱”。 受到洗禮詠唱的靈體,會因主之教悔而立刻升華,回歸到應當身處的“座”。這就是所謂的驅魔、Exorcism。

※今天很空所以二更啦(什麽鬼)

※恭喜綺禮除了“艹樹狂魔”外新加稱號“蹲樹狂魔”!(這又是什麽鬼。)

不懂綺禮艹樹這個梗的童鞋可自行覆習《Fate/Zero》第八集07:55開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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