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塌房的第一百天(二合一) 這明顯是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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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之下, 隨著這場“祖孫談話”的繼續,假扮謝牧的小章子頭上冒出了越來越多的汗,讓他不得不擡手擦拭。

“小牧, 你額頭上怎麽出這麽多汗,是衣服穿厚了嗎?這群人真是,也不知道成天是怎麽伺候小少爺的。”

謝老夫人嘴上抱怨著,從懷裏取出一方帕子裹在指頭上輕輕地點著小章子額頭上的汗珠,表情關切又慈愛:“來, 讓奶奶幫你擦擦。”

“唔,嗯……”

小章子下意識不自在地向後縮了縮肩膀,又硬著頭皮伸回去, 輕柔又飽含關愛的觸碰讓他渾身都不自在起來,如坐針氈。

他被生活逼著成了管家的幫兇,卻尚存一息良知,而每當被謝老夫人這樣關心照顧的時候就是他最煎熬的時刻。

“小牧, 怎麽啦?看你這汗一陣陣地往外冒,是還熱嗎?”

“還是說身子有哪裏不舒服?”

謝老夫人面露緊張,先是用手碰了碰小章子的額頭, 又去試他手心的溫度。

“也不熱呀, 難道是吃壞肚子了?”

面對謝老夫人的詢問, 小章子狼狽地別開眼,向一旁侍立著的管家謝德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廢物!”

謝德眼神閃過不耐, 卻還是端起假笑湊過來使著巧勁移開了謝老夫人的手,溫聲道:“老夫人,小少爺讀書的時候快到了,您再留他,一遲到先生會生氣的。而且您身子不好, 不能久坐,還是讓丫鬟扶您回去躺躺。”

“是,讀書好,讀書好啊,當年小牧他爹學問就做得特別好。”謝老婦人渾濁的眼珠子裏閃過水花,片刻後又垂下眼,順著謝德扶他的力道站起來。

“老了,坐不住了……”

她低喃著,邁著顫巍巍的步子在丫鬟的攙扶下回到自己的臥房,簾幕層層疊疊遮住外邊照進來的日光,像是進了一個昏暗的牢籠。

“楞著幹嘛,該去幹什麽不知道?我看你是衣服穿身上久了就忘了自己原來是個什麽東西,還真把自己當成謝家的主子了?”

沒了謝老夫人坐鎮,謝德連裝都懶得裝,冷聲呵斥小章子,周圍留下的仆人幾乎都是謝德的心腹,個個垂著眼睛安靜站立,仿佛沒有看到眼前的這幕,表情冷漠。

“是,我這就回去。”

眾目睽睽下被呵斥的小章子難堪地咬著下唇,倒退著出了門口。

鏡頭在此時給駱與時的臉來了個特寫——

從昏暗的屋子到明亮的室外,當跨過代表光影分界的那道門檻時,小章子的眼神也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他的瞳孔中倒影著庭院裏的樹木和外邊的天空,像是瞬間就有了生機,似是在暗喻這死局中唯一的一點希望。

第一場戲到此結束。

……

“不錯,這一場戲過了,大家休息一下,準備拍第二場、”

李鶴導演肯定的話一出,整個劇組都放松了下來,繼而自發地鼓起了掌。

為第一場戲就一遍過的順利,也為幾位演員為所有人帶來的這場精彩至極的表演。

從容和掙紮,端莊和癡愚,忠誠和陰險。

小章子、謝老夫人、管家謝德,這三個全劇的核心人物在一出場的這個小小片段裏就被演員們用精湛的演技樹起了人設,人物身上表現出來的矛盾和沖突不僅使得角色形象更加立體,也在對立與鬥爭中將劇情有節奏地向後推進。

除了三位主角,其他的配角表現得同樣出彩。

看似麻木的仆人中,有謝德忠實的狗腿子,眼神倨傲,也有迫於形勢不得不隱忍的謝府老人,關心擔憂的眼光時不時掠向端坐在主座的謝老夫人,垂在身側的雙手總是緊張地青筋乍現。

陸曜真情實意地和眾人一起鼓著掌,十分嘆服這些專業演員們的演技,甚至開始慶幸自己早有幾分自知之明,沒有不自量力地一頭紮在演戲這條路上。

毫不誇張地說,陸曜自認,就算再給他5年的時間他也趕不上在場的這些演員中演技稍遜的那幾位,至於幾位主演,想要與之比肩這種事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而且他現在急需積攢實力和本錢成為能配得上駱與時的人,最缺的也就是時間。

不管是天賦還是時間他都拿不出來,這麽一想,提前放棄或許還是個明智之舉。

趁著休息,駱與時過來找陸曜:“怎麽樣,現在你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了嗎?”

“明白了,也謝謝駱老師帶我長了見識。”陸曜笑著說道,眼睛卻忍不住黏在駱與時的新扮相上。

不得不說,這身從頭到腳無不透著精貴的行頭格外襯駱與時,像是珍貴的珠寶終於被安放到了合適的高級展櫃,真心不能再配。

駱與時註意到陸曜久久沒有動,出聲提醒:“嗳!註意你的眼神!看什麽呢!”

“看你。”陸曜壓著聲音,低低地笑了下:“哥哥穿這身真好看,等回頭——”

“打住!戲服是劇組的,不許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駱與時提前飛快地說。

“亂七八糟的事?哥哥以為我在想什麽?”陸曜忍著笑調戲駱與時,“我只是覺得哥哥穿這樣的衣服很好看,讓我也忍不住想定一身穿穿。”

“但哥哥剛才可不是這麽想我的吧?”

陸曜刻意壓低的聲音裏透著揮散不去的暧昧,甚至偷偷用手指劃過駱與時的手背。

駱與時渾身一激靈,隱秘的紅暈偷偷爬上他的耳根。

周圍是熱鬧的劇組,而他們兩個就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悄悄偷丨情。

這也太……太刺激了。

駱與時毫無威懾地瞪了陸曜一眼,輕飄飄哼了聲,決心去一邊冷靜下,不理陸曜這個蹬鼻子上臉的臭家夥。

可他也不自覺地忘了,以往在這樣投入地拍戲時他連休息的時候也是沈浸在角色情緒中拔不出來的。

而現在的他在脫離人物和進入角色間切換得無比絲滑,流暢到讓一直在悄悄關註這裏的李鶴導演都忍不住感到驚艷,甚至偷偷在心裏對陸曜比了個大拇指。

他看得出駱與時的變化和提高都來自這個年輕人,愛是治愈一切的良藥,這下他終於能放心了。

……

陪著駱與時在劇組待了一周,陸曜不僅找到了寫歌需要的素材,也學到了很多,當然最關鍵的,確定駱與時在沈浸地演戲後狀態沒有出現異常,他的一顆心算是回到了肚子裏大半。

但盡管還不能完全放下心,陸曜能留在劇組的時間還是到了頭,他必須回A市去了。

“沒關系。”駱與時親親他,“這一周是為了讓演員們進入狀態,所以拍戲的節奏比較慢,到下周開始應該就加快了,你就算在劇組也沒有多少時間能和我待在一塊兒。”

“現在呢,我在劇組好好拍戲,你回去好好寫歌、監督我們新房子的裝修進程,等你的專輯快做好了,我的戲也差不多能拍完,我們就可以一起住進新家。”

“好,到時候我會來劇組接你回家。”

陸曜抱著人依依不舍地在駱與時肩窩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氣:“哥哥,等著我。”

“嗯。”

駱與時送著陸曜坐上開完機場的車,同樣面露不舍。

這時還是初秋,G市道路兩側栽種的銀杏樹葉子尚未完全變黃,只幾縷黃色夾雜在一片綠意之中,並不起眼。

等黃色慢慢占領了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駱與時和陸曜分享了他見到的第一片黃色銀杏葉,陸曜回了他A市被秋意染紅的楓葉,還有他們新房所在的小區裏同樣被秋色染紅的爬山虎。

後來幾場秋雨摻著秋風,葉子掉落枝頭,等新雪覆在了樹梢,駱與時的拍攝工作逐漸進行到了後期,而陸曜的新專輯也到了快要發行的時候。

陸曜的新專輯叫做《路》,同名先行曲《路》定在了12月中發行。

這是陸曜獲得專業的音樂獎項後第一次向外發布新作品,整個工作室都很重視,眾人為此忙碌了許久,力爭做到萬無一失。

“可我這心怎麽跳得這麽快,感覺慌慌的。”

先行曲發行的前一天晚上,張莉忍不住對著身邊的同事說。

“莉姐是太激動了吧,畢竟陸哥這首歌的質量是從初稿起就一直被誇過來的,參與制作的人哪個沒誇好聽?業內的人評價都這麽好,大眾那裏的口碑肯定也差不了。”同事安慰道。

張莉皺了下眉,沒有說話,內心祈禱她的預感是和現實反著來的。

第二天,工作室的所有人齊齊地聚在一起,等待先行曲正式發行時間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逼近約好的上午十點。

“發了發了!快看評論!”

“哇全是好評!”

“搜索指數一下子就上來了,陸曜牛!”

……

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不斷傳來,可張莉心中的那點不安卻絲毫沒有消減的趨勢。

終於,就在新歌發出去剛剛半小時的時間,工作室的一位負責監督輿情的工作人員突然對著屏幕喊出了聲:

“莉姐!不好了,有人指責說陸哥新歌抄襲,還不知道從哪拿出了證據,目前話題熱度正在不正常地飛速上漲,怎麽辦?!”

工作室的所有人瞬間煞白了臉色。

新歌發出半小時就有人拿著證據說抄襲,話題還漲得那麽快,毫無疑問,這明顯是場早有預謀的算計,他們千防萬防了那麽久,最終還是沒躲過麽?

“怎麽回事?你說清楚啊!”

張莉火急火燎地說道,最後幹脆等不及快步趕到屏幕前:

“9月7日發的歌……為什麽會這麽早……”

張莉眼前一黑,雙手撐著桌子才勉強沒倒下去,聲音沙啞地問道:“有人那裏有陸曜這首歌最早建的電子版檔案的留存時間嗎?”

“是……10月3號。”

一道聲音在角落裏怯生生地響起。

完了。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幾乎是同時有了這個念頭。

身為頂流,陸曜給人的感覺似乎總是時尚的、追逐流行的。但只有他們這些親近一點的人知道,陸曜身上還保留著很多以前的舊習慣。

像是寫歌,陸曜至今都喜歡手寫初稿,等一遍遍打磨得差不多了才會謄出一份電子版來。

手寫稿不好判斷最初的時間,無法留作證據,而且陸曜寫歌的時候在沒有打磨出較滿意的版本前不會讓其他人看到他的初稿,就也沒有其他人能從旁作證。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張莉一直都註意著工作室的保密工作,不只是陸曜的房間,整個二層樓她都不讓雇來的阿姨上來打掃,能進到陸曜房間的也都是些一路走來的親信。

卻不想還是埋下了禍端。

如今不幸的事情發生了,細細想來,既知曉陸曜的習慣,還能進入房間在神不知鬼不覺下帶走初稿,最關鍵的是要有背叛的理由或者動機……

幾乎沒有第二個選擇,所有能羅列出來的條件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在歌曲洩密前後離職的王召。

是王召嗎?所有人都這麽猜,同時忍不住看向從事情發生起就站在原位一動不動的陸曜。

陸曜對王召可謂是好到不能再好,這是整個工作室都知道的事。被最相信的人背叛,還毀掉了專輯裏最喜歡的歌,陸哥肯定不好受吧?

結果不等有人主動開口安慰,最大的苦主卻先出了聲:

“不用擔心。”陸曜淡聲說:“這首歌在剛有大概構思那天我就把草稿拍給了別人看,是夏天的事,聊天記錄上的時間應該能作為證據。”

不能眾人猜這個人是誰,率先反應過來的張莉就立刻做了安排:“小劉小馬,你們兩個繼續搜集消息,看營銷號背後是哪股勢力在操縱著輿論,爭取把幕後搗鬼的人揪出來。”

“老張小李,立刻和我們合作的友方聯系,不必說太詳細,只先穩住他們,說我們有沒有抄襲的證據就夠了。”

……

安排了一圈,張莉轉過來:“陸曜,你跟我來一趟,我們聊聊。”

兩人上了二樓,陸曜寫歌的房間在裝修時就做了隔音的設計,私密性最好,兩人進房間關上了門。

“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駱老師?你真給他看草稿了?”張莉問。

陸曜點頭:“是他,因為那首歌就是在想著他的時候寫的,我當時很想把心情分享給他,就拍下了草稿發給他看,誰想到歪打正著成了證明我清白的證據。”

張莉聽他最後一句話裏自我調侃的語氣,忍不住嘆了聲:“你也別太難過,至少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太壞。那……如果要把聊天記錄放出來的話,你要怎麽和所有人說?”

“實話實話。”陸曜笑了下,“談個戀愛而已,又不是做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沒必要藏著掖著。”

他頓了頓:“不過駱老師他正在拍新戲,我不想讓別人打擾他,所以到時候給駱老師打個碼吧,就直說我有了喜歡的人,也是以他為靈感寫了這首歌。”

“好,聽你的。”見陸曜心裏似已經有了決斷,張莉便放手按照陸曜定好方向去做,做一個合格的下屬和執行者。

“那洩密的事……”

“按照正常程序走,不用顧忌別的。”

陸曜看張莉總偷偷看他的表情,像是在擔心他突然崩潰掉,忍不住笑了下:“莉姐,不用這麽擔心我,我沒那麽脆弱。而且為了一個白眼狼氣到我自己,不值得。”

張莉不忍心地問:“你也覺得是王召吧?要是真查出來是他,他萬一找你求情的話——”

陸曜垂下眼,視線不自覺看向書桌旁的垃圾桶:“那首歌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在駱老師家裏寫的,唯一一次外出就是在這裏。”

“那天我前腳把廢掉的草稿丟進垃圾桶,王召他後腳就來了,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不過沒關系,直接報警,這些不歸我們來判。”

陸曜頓了下:“如果最後查出來真是他,該起訴起訴,該賠償賠償,不必留情面。”

“好。”

見到陸曜態度堅決,張莉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其實想想,他們這次也算是有驚無險,若是運作得當未必不能讓被吸引來的輿論變成對陸曜新專輯的宣傳,還能讓他們就此警醒。

尤其對陸曜來說,重情和講義氣不是壞事,但兄弟朋友和上司下屬間還是應該區別得更開一點,還有寫歌,及時留檔的習慣也要註意培養起來。

張莉點頭:“那就這麽辦,走吧,我們去和小張幾個商量下通稿要怎麽發……”

……

帶著對叛徒的憤怒和對陸曜的心疼,工作室全員高速運轉,效率一時間快到飛起。

幾乎是在“陸曜抄襲”的熱搜剛剛出現在首頁的同時,“陸曜否認抄襲傳聞”的話題便緊追其上,隨之而來的還有陸曜在個人微博上曬出的證據、工作室發的新聞稿和聲明。

真真假假熱搜打架,即使是不關心陸曜新歌的人都忍不住被熱搜上的熱鬧吸引進來躍躍欲試地想吃口瓜。

而遠在G市的《金城舊事》劇組,一場拍攝剛剛結束。

“駱哥駱哥駱哥!不好了!陸曜老師的新歌被人說抄襲了!”

李鶴導演這邊剛喊了“休息”,守在旁邊焦急等待許久的韓清就像顆小炮彈一樣沖進片場,跑到駱與時身邊對他說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駱與時楞了下,下意識反駁:“你說什麽?這不可能!”

“別急別急,聽我說完。”

韓清喘著氣:“但是陸曜老師很快就拿出了證據證明自己沒有抄,工作室也下場發了聲明準備對幾個造謠拱火的營銷號開律師函,整體情況還好。”

駱與時聞言臉色稍霽:“那就好,走,到旁邊跟我詳細說說。”

“……反正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

韓清邊走邊將前情講了講:“剛剛陸曜老師的經紀人打電話過來說他們那邊需要公開你和陸曜的聊天記錄當證據,征求我們這邊的意見。你當時在拍戲,誠哥就做主替你答應了。”

駱與時稍稍放下心:“誠哥做得對,這種事以後不用等我,你們全力配合就好。”

“不過需要拿我和陸曜的聊天記錄當證據?”

駱與時略微一想,便回憶起了陸曜曾開玩笑一樣給他發來的草稿,又問:“那現在我有時間了,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嗎?”

韓清搖頭:“沒有,陸曜老師那邊給你的信息打了碼,並沒有暴露身份。而且他們特意囑咐過,現在事多,不是澄清戀情的好時間,讓你先不要著急,如果想支持陸曜老師的話正常轉發他的那篇澄清就好。”

“我明白。”駱與時咬了下唇,“有查出來是怎麽洩露出去的嗎?感覺應該是家賊作案。那陸曜他現在的情緒怎麽樣?”

韓清答:“陸曜老師先前讓我轉告說他現在情緒還好,難過肯定是會有,但不必為他擔心。只是他現在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顧不上給你發消息詳細展開了說,如果你想問可以隨時給他打電話。”

“不用了。”

駱與時略一沈吟,今天是先行曲發行的日子,出了這麽大的事,即使陸曜他們留有證據占著上風肯定也還有很多事要忙。

而且按照張莉的性格和手腕,肯定是要找機會反擊一波,他就不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去給陸曜添亂了,發個消息讓陸曜安心就好。

“與時,可算是找著你了。”

李鶴導演走了過來,看到面色凝重的兩人,詢問:“小陸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駱與時:“老師——”

“先別急,讓我把話說完。”李鶴溫聲安撫道:“出了這種事我知道你心裏著急,不如這樣,今天和明天都是以你單人的戲份為主,比較好協調,今天你辛苦下,把明天的戲提前拍了,我給你一天的時間回趟家,好不好?”

“雖然趕了點,但我想這樣這樣至少你能放心許多,總比把你關在劇組心神不定要強。”

“不過咱們先說好,要把戲拍好了我才放你走,可以嗎?”

“嗯。”駱與時點點頭,喉嚨微哽:“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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