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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塌房的第八十四天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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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一瞬間變得空白。

駱與時覺得自己的思維好像凍住了, 什麽都無法思考,觸覺卻又變得迅捷而靈敏,能察覺到身體各處傳來的細微變化。

現在明明還是很冷的天, 他穿著羽絨服,陸曜還穿著黑色的毛呢大衣,在太陽曬不進來的這個角落裏,他的手心卻都有了潮意,甚至覺得自己熱到快要被烤幹了。

灼熱的來源不是陽光, 是陸曜湊近來後灑在他臉上的溫熱的呼吸,熱氣拂在臉上微微有些癢,但因為正對上陸曜那雙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 駱與時發現自己竟然不舍得移動上半分,任由對方的呼吸拂過臉頰。

趨利避害是人之本能,但愛同樣也是。

短短的一瞬間,感情壓過理智替駱與時做出了決定, 甚至在他還沒有回過神的時候,身體就不自覺地點下了頭。

“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你不能再反悔。”

陸曜語氣難掩高興, 露出心思得逞又讓人無可奈何的笑來。似是怕自己得意太過惹得駱與時反悔, 他收斂了表情, 又軟著聲音討好一樣喊了聲“哥哥”。

他算是發現了,駱與時對這種帶有年長意味的稱呼格外敏感, 一被這麽叫心就會不自覺地軟下來。

果然,駱與時聞言只是瞪了他一眼,這就算是無奈地答應了。

“不過說好了,你不許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得太明顯。”

他對被人調侃圍觀具有強烈的恐懼。

“好,我答應你。”

陸曜見好就收, 沒有再挑戰對方的底線,不等駱與時說就主動順坡而下乖乖放開了一直擒著的兩只手腕,老實地站在一邊。

駱與時揉了揉手腕,眉間微蹙,不知是年輕人火氣旺還是情緒太過激動,兩人皮膚相接的地方竟然都帶了潮意。

面前遞過來一張紙巾,他擡眼看過去,只見陸曜老實巴交地維持著遞紙的動作,不僅沒有主動上手幫他擦拭,連眼睛都老實得沒有往不該看的地方看。

現在倒開始裝老實了。

駱與時忍不住從鼻子裏哼了聲,將紙巾一把奪過,用力地擦著手腕。

先前那麽機靈的陸曜這會兒倒開始裝傻了,他就像是沒看到駱與時動作裏透著的怒氣般毫不心虛,好似這完全和他無關一樣,只掛著略帶傻氣的微笑站在一邊。

駱與時一噎,沒好氣地說:“傻站著幹嘛,去吃飯了!”

“好,我和你一起去。”陸曜點頭,無比自覺地跟著一起走,不用駱與時說就主動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兩人往用餐的地方去,一路上遇到了許多熟人。

駱與時起初還有些心虛,生怕被其他人察覺出他們兩個之間隱形流動著的暧昧,但見陸曜表情如常,甚至還能坦然自若地面對路過記者的鏡頭,不自覺就也慢慢放松了下來。

也是,他倆關系本來就很好,誰會故意往其他方向去想呢?

駱與時稍稍安下心,卻還時刻不忘盯著陸曜的動作,見他稍一靠近便警鈴大作,用眼神示意他離自己遠一點。

陸曜忍不住感到委屈。

就算是之前他沒有捅破窗戶紙的時候兩人間的距離也比這要緊啊……

但他自知理虧,也不敢多爭辯,只能小心翼翼地順著駱與時的毛。

沒關系,他有的是耐心。

為了保證拍攝質量,同時幫助演員更好地進入狀態,開機儀式結束後的這個下午閆澤沒有安排拍攝任務,而是安排了場劇本圍讀。

《江山局》的劇情承接自《江山弈》,講的是景晏回京後率領自己的勢力同慕清為首的保皇黨之間進行的鬥爭。

在鬥爭中,原本就身體不好的慕清身心俱疲日益憔悴,而景晏卻步步緊逼,一點點蠶食著朝堂上的中立勢力並將他們劃到自己的陣營裏,逐漸占據了上風……

在《江山弈》的結尾,景晏經歷九死一生僥幸活了下來,並掌握了邊軍的大權,他率領大軍回朝,與身為正使代表皇帝前來迎接的慕清在京城郊外相見,時隔數年,兩人都不再是曾經的模樣。

《江山局》的故事就從這裏開始。

人齊錢也足,導演閆澤改變了上部的拍攝模式,這次打算按照劇情的順序進行拍攝。

這種拍攝方法更耗時耗力,優點卻也很明顯:演員的情緒能夠跟著劇情逐漸變化,更加具有層次,成片的效果也會更好。

所以,明天的第一場戲就是劇本的開篇,也是今天劇本圍讀的主要內容。

《江山弈》的最後一幕中,景晏和慕清見了禮,兩個曾經親密無間的人禮貌而疏離地完成了儀式,再沒多看對方一眼便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皇帝的使團在前,大軍在後,最前方的正使慕清一夾馬腹催馬上前,浩浩蕩蕩的隊伍隨即開拔前往京城之中的皇宮,逐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承自此處,《江山局》的第一個鏡頭就是從皇宮這裏開始的。

金殿之上,朝臣各列兩邊,表情各異地等待著今日的主角。

那個曾經被所有人忽略的皇子,如今竟悄無聲息地成了國朝的依仗,更因為將才雕零而隱約有了只手掌控軍權的趨勢。

一聲聲通傳自殿內傳向殿外,受詔進殿的景晏站定行禮,在起來後看清了高座龍椅之上的那人——他的兄長景城,也就是現在的皇帝。

這是景城在劇中的第一次出現,閆澤在這裏設計了一個長鏡頭,用來莊嚴肅穆的氣氛和背景著重對比景城身為皇帝卻儒雅溫和的形象。

單就外表說,駱與時就覺得閆澤選人很有一手。

唐昱昀這人長相天生帶著書卷氣,又因為帶了幾年的孩子由內而外地多了股溫和的氣質。

雖然他自謙自己這些年一直在家裏當家庭主夫,駱與時卻知道,自己這位師兄是他們教授的得意門生,這幾年沒少被教授叫去幫忙,要不是唐昱昀主動推辭,怕是早就被正式聘為老師了。

駱與時半點都不擔心闊別熒幕已久的唐昱昀演技會跟不上劇組,如今真讓他隱約有些擔心的是,唐昱昀的演技無疑是高於劉雪胥的,陸曜第一場戲就要和唐昱昀演大量的對手戲,能吃得消嗎?

哪怕現在只是劇本圍讀,唐昱昀的臺詞功底他可是見識過的。

駱與時逐漸忘記了自己要和陸曜保持距離,擔憂的眼神忍不住投向陸曜。

身為第一場戲的主要人物,陸曜正和唐昱昀一起聽閆導給他們交待幾處需要著重註意的地方。

趁閆導喝水的功夫,他悄悄朝著駱與時笑了下,眼神中透出的意思明確:他對駱與時的關心很是受用

混蛋!這時候還有心思笑!

駱與時收回視線,手指發洩式地揉著面前垂下來的桌布。

他先前怎麽就沒發現陸曜純良的皮囊下還有這麽無賴的一面呢?再也不想管這人了!

但惱歸惱,駱與時還是等陸曜順利接上唐昱昀遞來的臺詞後才徹底放下了心。

……

這場劇本圍讀從下午一直進行到晚上,中間眾人只短暫地吃了會兒飯,便又投入到了劇本中。

圍讀結束後,導演閆澤留下唐昱昀交待明天單獨給他拍定妝照的事,其他人則可以自行回房間休息。

駱與時微微冷著臉,身後綴著個不遠不近的小尾巴。

對戲結束,他又開始防範起陸曜了。

直到兩人走到屬於他們的樓層,眼見駱與時一聲不吭地掏出房卡,陸曜才慢悠悠地說:“哥哥,今天你有沒有喜——”

歡我。

剩下的兩個字被駱與時用手掌按回了肚子裏。

“你瘋了!”駱與時壓低了聲音,神情緊張:“這可是在外邊。”

片刻後他反應過來,這層只住了四個人,閆澤和唐昱昀都在劇本圍讀的會議室沒有回來。

而陸曜的嘴還被他的掌心捂著,他剛剛太急,下意識就拿手去堵陸曜的話。

如今冷靜下來才發覺,這動作太親密了。

又因為捂得緊,他的掌心幾乎是貼著陸曜的嘴唇。

意識到掌心下溫軟的觸覺來自哪裏,駱與時閃電般收回手,不自在地將它背在身後。

陸曜眼神帶笑,張開嘴無聲道:“看,沒人吧?”

讀出話裏的調戲,駱與時耳根一紅,氣得直接用房卡開了門,關門時發出一聲巨響。

門外的陸曜卻笑容更勝了,對著緊閉的房門低聲道了句: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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