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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塌房的第八十二天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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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曜在大年初一還有綜藝要錄, 兩人看了煙花後就沒再做別的事,駱與時也是在被陸曜送回家後便直接休息了。

到初三這天,駱與時起了個大早, 穿了身黑色的衣服同從醫院趕回來的駱和光一起出了門。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A市城外的公墓,車子在墓園門口停下,兄弟兩人抱起車後座提前準備好的三束白色菊花往裏走。

駱家是從他們的外公那裏開始發達的,賺到錢的外公提前買下了公墓裏的一小塊地方,希望死後能和家人葬在一起, 卻不想,比起妻子和女兒,他是最晚躺進去的一個。

兄弟倆清掃了墓碑前的落葉和幹枯的野草, 將三束花分別擺在墓碑前。

駱和光是哥哥,他代表著家人所有人向故去的長輩講述著這一年發生的事,家裏公司很好,弟弟事業有了很大的進步, 他也擁有了一個女兒,駱家的血脈又向下傳了一代。

駱與時垂著眸安靜地聽著哥哥講話,沈默著鞠躬。

起身時的擡眼, 他不由自主地往最旁邊的碑上瞧, 照片的女子笑容明艷, 五官和他們兄弟倆極其相似。

那是他們的母親,也是外公的獨生女, 因為產後抑郁死在了23年前的春夏之交。

當時的駱與時只有3歲,從小他就是被外公哥哥還有保姆輪流帶著的,母親於他是黑暗房間裏偶然的一眼,或是深夜斷斷續續的哭聲。

自那天之後,又變成了被警戒線圍著的花園和閃爍的救護車燈。

掃完墓, 兄弟兩人回到了車裏。

駱和光先插了鑰匙打開暖氣,卻遲遲沒有繼續的動作,駱與時也沈默著,他明白,這是自己的兄長有話要和他說。

安靜片刻,駱和光終於開口:“三十那天晚上,你去哪裏了?我問了阿姨,她說你到快兩點的時候才回家。”

駱與時短暫地楞怔了下,旋即反應過來:那天他臨從醫院離開前駱和光交待他回家後記得發條消息報平安,而他和陸曜出去後完全忘記了這事,等到家更是因為瞌睡直接躺上床就陷入了睡眠。

愧色瞬間浮上臉頰:“抱歉,哥,那天我不小心把這事給忘了,害你擔心了。”

駱與時這時根本不敢側過頭看駱和光的表情,只敢借著車窗的反光偷看。

而駱和光也沈默著,似乎在等著一個完整的答案。

駱與時嘴唇抿成一條線:“那天晚上,我和人出去看煙花了。”

這個答案在駱和光意料之中,他毫不意外地開口:“應該不是普通朋友吧?是不是那天你到家裏吃飯不許我插手的那個人?”

駱與時猶豫了下,點頭。

更令人窒息的沈默在狹小的車內散播開來,久到駱與時都有些絕望的時候,他聽到駱和光輕輕地嘆息了下。

“小時,我知道你是大人了,所以這次我會尊重你的決定。但我想問,以前我一直像變態一樣監控著你的交際圈,你會怪我嗎?”

“不會,不會的。”駱與時瘋狂搖頭,聲音都不自覺帶了些哽咽。

他怎麽會怪他呢,明明駱和光才是受傷最深一個。

就連他神經質一樣將他認識的人挨個查了個底朝天,也不過是怕他重蹈他們母親的覆轍。

引起他們母親駱媛當年就是被騙婚的,甚至被騙著做了第三者。

……

不谙世事的富家女和鄉下來的窮小子成了大學同學,在對方處心積慮的追求下,駱媛很快和對方墜入了愛河。

駱媛是家中獨女,而且是晚來子,駱家外公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在她的堅持下,駱家外公最後還是對這場不對等的婚姻點了頭。

畢竟當時的窮小子只是窮了點,論能力和長相完全算得上是青年才俊,家裏也沒什麽親人,很好拿捏,放在過去也是個不錯的入贅對象。

兩人婚後一年,駱和光出生。

因為駱媛在生產駱和光的時候差點難產,母子平安後,駱家外公便開始拿出家產資助那些有重大疾病的孩子,算是為他們母子積福。考慮著這是件好事,駱家外公將這事交給了自己的女婿打理。

過了幾年,駱媛又懷孕了,得知消息的那天駱家外公不知為何突然心緒不寧起來,隨時打開了女婿在不久前報上來的資助名單。

名單裏的一個資助對象忽然引起了他的註意。

這個孩子父親不詳,母親和他的女婿同村,長相甚至都有些相近。

而最關鍵的是,這個孩子得的病世間罕見。

商人的敏銳讓駱家外公心生異樣,他一邊找來心腹去調查這件事,一邊悄悄地給自己的女婿下了網——

他並不很信任這個年輕人,所以先去給他安排的都是清閑卻無實權的工作,這次,他讓他有了觸碰到財務的權利。

可不久後,這兩件事都朝著駱家外公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去。

那個孩子的生父就是他的好女婿,母親則是女婿家中的遠房表妹,兩人曾一同去鎮子上讀書,因為有這層關系在,村子裏的人都以為女人是去鎮上讀書時被哪個混小子搞大了肚子

而且,在調職之後,他的好女婿這位好女婿果然把手伸向了公司的財款,他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胃口逐漸變大,但不想這都是被人默許的。

駱媛在孕期身體不好,駱家外公怕這時處理掉這個惡心的男人會刺激到女兒,便暗暗收集能拿捏對方的證據。

但因為駱媛在生產後身體也遲遲不見好,甚至得了產後抑郁,事情就一直拖了下去。

誰知某天,敏感的駱媛察覺出丈夫的異樣,在發現真相後情緒直接崩潰,而男人更是無恥到意圖搶奪還只有一歲的駱與時準備拿著他來要挾駱家外公放過自己,幸好有家中傭人即使趕來。

駱家外公震怒之下拿出男人這些年貪汙的所有證據直接將人送了進去,可留在當事人身上或心上的傷卻無法愈合。

駱媛病情加重,駱與時手腕留下暗傷,目睹一切的駱和光則是連哭都不會了。

……

回城的路上,兄弟倆都變得沈默。

駱與時側頭看向窗外,眼神放空。

他從小就察覺出了駱和光對自己的關心似乎和別人的哥哥不一樣,他關心過了頭,不僅要弄清楚誰和自己有了聯系,還要把那人幹過的事全部翻出來檢查一遍才肯放心。

但他知道這不能怪駱和光,他的哥哥只是心裏生病了,就和他總是畏縮不前一樣。

車子在駱家老宅門口停下。

駱與時沒有急著推開車門,而是側過頭,很認真地說了句:“哥,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插手我的生活。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好的哥哥。”

駱和光顯然被駱與時突然的一句話打蒙了,甚至忘了回應。

下一秒,駱與時就解開安全帶,俯身過來給了他一個擁抱。

駱和光生疏地回抱他,手臂慢慢收集,眼神也逐漸變得柔軟。

“你也是最好的。”

……

回到房間,駱與時仰躺在床上。

被舊事困擾的何止是駱和光一個人。

這些年,他追星便塌房的事幾乎成了笑話,可很少人能想到,他其實並不怎麽難過,甚至有些自暴自棄享受著這種不穩定的狀態。

不用投入太深的感情,不用擔心以後會不會受傷,甚至還不用負責。

這簡直不能太適合他。

可今天,駱和光將他和陸曜的事放在了明面上,不許他再逃避。

他喜歡陸曜嗎?或許是。

那他真的要和陸曜繼續發展下去嗎?

他不知道。

尤其他很無力地發現,他甚至不敢認真去分辨陸曜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曾經有段入戲的不愉快經歷困擾他很久,雖然沒有釀成錯,卻消磨掉了他為數不多的勇氣。

駱與時翻著他和陸曜的聊天記錄,不自覺地就帶上了悲觀的念頭:

陸曜他,從來都是喊他“老師”。

所以陸曜對他,會不會就如同當年他不慎入戲時被戲裏人物所影響的那樣呢?

那他對陸曜,有摻雜了戲裏人物的感情嗎?

探出龜殼需要很長時間的心理鬥爭,還需要一點點的試探。

但縮回去只需要一瞬間。

不過這次,駱與時在退縮前遲疑了。

駱和光剛剛在離開前曾語氣鄭重地告訴他,無論他做出什麽決定,身為哥哥的他永遠都會站在他的背後托著自己的弟弟,絕不會讓他像他們母親一樣摔得粉身碎骨。

顯然,駱和光的內心也是無比糾結的。

他既擔心弟弟在感情中受到傷害,又在成了家享受到愛情和親情帶來的幸福後希望自己的弟弟也能早日擁有一份獨屬於他自己的幸福。

他不能代替駱與時做決定,卻能用盡最大的努力去保護駱與時不受傷害。

駱與時指尖懸在屏幕上許久,最後只是退出了聊天記錄的查看。

他不打算逃避了,但在正面問題前,他覺得自己應該先好好想清楚自己對陸曜的感覺。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年後覆工不久,行動迅速的駱氏集團和宜其牌負責人就談好了合作的事,駱與時也在和兄嫂度過元宵後直接坐上飛機去往大山裏的廣告拍攝地。

山區信號不好,正好能留給他一個安靜的空間。

同時,另一邊的陸曜也隱約察覺出了駱與時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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