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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塌房的第二十四天 駱與時晃了下神,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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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排的戲在劇中的時間是臨近中午,為了搶時間,劇組等上午的戲拍完在不到十一點就直接發了飯,然後開始為下午的戲做準備。

駱與時閉著眼,在自己的化妝間裏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勾畫,耳邊能隱約聽到外面副導演的大嗓門在喊人點名的聲音。

他們下午要拍的這場戲是場大戲,光雇來的群演就有幾百個人,副導演從兩天前就開始確認演員,從今天上午到現在一直在忙著給這些群演發戲服、化妝。

因為拍的內容是慕清代表皇帝迎接率軍回京的景晏,這場戲除了需要的群演很多外,幾位主要的妝造也都十分繁覆,尤其是身為“正使”的慕清,身上的禮服比那日拍定妝照時穿的朝服還要華麗。

駱與時穿好紅底青邊的上衣下裳,張開雙臂,韓清和造型師一起上前幫他綁上特織的蔽膝、大帶和佩玉。此時的慕清已經升到了三品的位置,腰間的革帶也變成了富貴的金色,給這身莊重的朝服添了幾分貴氣。

一套下來,駱與時身上已是層層疊疊,好在劇組在服化道這塊舍得下本錢,用的都是好料子,輕薄透氣,穿幾層也不顯臃腫,堆疊的下裳圍在腰間,腰帶一束,後邊就頂了起來,更顯腰身清瘦和恰到好處的臀部線條。

化妝師上下打量了一番,手中拿著的腮紅又放回了化妝臺。

他本擔心駱與時的妝壓不住這身禮服,打算替他補點腮紅,上下看了看覺得還是原樣最好。

劇情到了後期,慕清在身心俱疲下逐漸消瘦,臉色也變得蒼白。今天這一身赤紅綴金,別人穿或許艷得發俗,駱與時穿卻剛好中和了略微不足的氣色。

“駱老師,你穿這身真好看,祝你們今天的戲拍得順利。”化妝師誠心讚道。

“謝謝,那就借你吉言了。”駱與時微笑,和收拾妥當的韓清一起出發前往下午的拍攝地。

下午的拍攝地點是影視基地的一處城門外,大路平坦地勢開闊,只是沒有樹蔭,在盛夏的中午蒸騰著熏人的暑氣。

天氣炎熱,閆澤提前就讓副導演給群演交待了註意的事,幾位主演也在昨天對過戲,他就沒多啰嗦,確認完畢後直接開拍。

……

通往京城的大道上,臨時搭起的帳子內滿滿地坐著身穿紅色禮服的官員,他們都是受詔前來迎接帶軍回京的安王殿下。

坐在最前方的青年面目俊秀,他年紀最輕,卻是此次的正使,論官職也是這群人中最高的。

旁邊的人幾次想和這位皇帝面前的紅人套近乎,卻都被他淡笑著推了回去。

慕清放下手中茶盞,眼睛望向大道盡頭,神情略有些恍惚。

今天,是那人回來的日子。

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信使帶來消息:安王和率領的大軍再有一刻就要到了。

慕清回過神,領著眾官員走到大道上,身後的儀仗排開,莊嚴而隆重。他們奉詔而來,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上的面子和態度,該有的排場絕不能少。

遠處的地平線出現一道黑色的洪流,大地都跟著在震動,沈重、肅殺的氣息不停靠近,官員裏有幾位沒見過這種場面的忍不住被嚇白了臉色。

站在最前方的慕清一動不動地盯著黑色洪流中最前方的那個人影,藏在寬袖下的手攥緊,小幅度地發著顫。

許是註意到慕清的眼神,隊伍最前的那人催動駿馬加速,像箭一樣朝著慕清沖了過來。

旁人眼中露出驚恐,想讓慕清到一旁避一避,慕清卻仍然穩穩地站在原地,逐漸拉近的距離讓他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景晏黑了,也瘦了,眉骨處一道猙獰的疤從眼角沒入鬢發。

駿馬在慕清身前堪堪挺住,帶動的風吹起慕清的鬢發,景晏翻身下馬跪地行禮,慕清低下頭,楞住了——景晏眉骨處的那道疤竟一直延伸到了耳後!這麽長的一道,足能想象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

慕清忍不住就想伸手去碰,腦中忽然響起屬下的聲音:

“稟大人,按照我們的計劃,暗三正要從安王身後偷襲,卻不想被安王覺察,提前轉身躲開了匕首,只留下一點傷。”

這,也叫一點嗎?

慕清抿了唇,心疼和心虛滿滿的充斥著胸腔,明明當初狠下心要除掉景晏的是他,現在害怕看景晏眼睛的也是他。

他聽到自己聲音幹澀地宣讀皇上的口諭,到最後一句,景晏叩首謝恩,他僵硬地微微俯身,虛虛地伸手做了個攙扶的姿勢。

跪地的陸曜卻一把攥住他的小臂,手上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揉進他的骨頭裏,駱與時吃痛,想撤回去,陸曜手上使力,將他身子拉下來,逼著他和自己對視。

駱與時終於看到了陸曜的眼睛,他本以為裏邊會是恨不能將他燃成灰的怒火,卻不想竟然是化不開的失望和痛苦凝成的堅冰。

像是鈍刀子一樣,一刀一刀疼得他快要喘不過氣。

……

“卡。”

天氣炎熱,這邊的戲剛拍完,演員就被安排到後勤搭好的臨時帳篷裏休息。

駱與時和陸曜一起去找閆澤,後者正在看剛剛拍的鏡頭,見兩人過來,閆澤豎起大拇指,沖他倆招呼道:“快來快來,給你們看看這段,你倆演的真好。”

閆澤放的是剛剛那場戲的結尾,駱與時本就猜到這段戲拍得應該不錯,再經過鏡頭由專業的角度切入記錄,呈現的效果自然會更好。

屏幕比較小,兩個人湊近了看難免會有些擠。

陸曜就站在駱與時旁邊,外邊的太陽太曬,黑色的鎧甲又十分吸熱,即使是到了帳篷下,陸曜身上還是有熱源滾滾地從他身上溢出。

駱與時忍不住用餘光偷瞄,陸曜正認真地盯著顯示屏,帳篷昏暗,屏幕的光襯得他眼睛極亮,汗珠從他額頭順著臉頰滑進衣領,隱約勾畫出一道道痕跡。

駱與時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是被熱氣熏暈了,不然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對著陸曜的臉忍不住發起呆。

片段播完,閆澤把屏幕停留在陸曜最後那個眼神,讚道:“小陸,這個眼神處理得很好。”

陸曜謙虛:“是駱哥在拍定妝照的時候教過我。”說著,他眼睛看向駱與時,笑得眼下臥蠶都擠了出來,平添了幾分稚氣。

閆澤順著陸曜的話往上爬:“厲害啊駱老師,這麽會□□人,要不接下來的戲也都由你給小陸講?”

陸曜聞言,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信任崇拜、又滿懷期待。

駱與時晃了下神,忽然覺得以前的景晏大概也是用的這種眼神看的慕清。

他不想再讓這雙眼睛裏寫滿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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