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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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眠想逃不成反被抓包,僵了一下,回過頭對著孟笑訕笑:“孟師兄……好巧。”

孟笑挑了挑眉,笑著看他,沒說話。

蘇錦眠摸不準他現在的心情,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觀察孟笑的神色:“我要是說我是專門來看你的你信嗎。”

看完了季如松的比賽再過來,應該也能算專程來看孟笑的,要知道瀝青等季如松比完賽可就直接走了。蘇錦眠在心裏為自己找理由。

孟笑眉宇間柔和下來,但仍舊沒說話。

蘇錦眠摸不準他的心思,決定還是多說點好聽的:“師兄剛才在臺上,一招一式,那叫一個風度,看得師弟我自慚形穢。”

孟笑覺得有些好笑,他因為蘇錦眠說的話心情好了不少,語氣也不自覺松快:“你剛才跑什麽?”

“啊這……”蘇錦眠絞盡腦汁,突然靈機一閃,“我看到師兄拿了魁首,自愧不如,所以不敢見你。”

這句話孟笑聽進去了,他只稍微扯動唇角,蘇錦眠就知道這件事翻篇了。

但一想起剛才比試時蘇錦眠跟洛無幾乎要黏在一起,孟笑又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他回過頭看另一邊還在跟其他宗門的人周旋的洛無,然後又半笑不笑地看了蘇錦眠一眼,他一個字也沒說,蘇錦眠卻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蘇錦眠急忙解釋:“大師兄讓我過去的,我一開始想的是偷偷看你一眼就好了。”

他說的是實話,卻不知孟笑聯想到什麽,常年掛在唇邊的笑終於有了真意。

他頗為自然地揉了揉蘇錦眠的頭,後者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麽一下,整個人一抖,差點就躲過去了。

蘇錦眠在心裏默念了三遍“忍辱負重”,才壓下心底那股怪異的感覺。

那邊洛無應付好其他宗門的,轉過頭就看見這麽一副場景,心裏沒來由升起一股煩躁。

他大步走到兩人旁邊,將瑟瑟發抖敢怒不敢言的蘇錦眠拉到自己身後,語帶警告:“孟元舟!”

孟笑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妥,他意猶未盡地搓了搓剛才放在蘇錦眠發頂的食指,對洛無挑釁地笑了一下。

蘇錦眠顫顫巍巍:“大師兄,你叫我。”

孟笑也環著胸看洛無,他就不信這人找蘇錦眠能有什麽正經事。

他顯然忽略了回回到蘇錦眠那邊無事獻殷勤的只有自己這個事實。

洛無頓了一下,他還沒想好那些事要不要跟蘇錦眠說,畢竟後者先前就表過態,說自己沒有前世的記憶;但蘇錦眠城府又太深,他怕這回對方還是不肯將真心交付給他們。

他正猶豫著,一個弟子跑過來。他看到蘇錦眠也在場時明顯為難了一下,然後附在洛無耳邊說了句什麽。

蘇錦眠靈力低微,沒辦法偷聽到兩個人說話的內容,只看到那弟子從洛無耳邊退出來時後者看了他一眼。

他心裏突然就有不好的預感。

蘇錦眠又看了看孟笑,孟笑顯然是能聽到那人跟洛無說了什麽的,也神色覆雜地看了他一眼。

“去大堂。”正當蘇錦眠愁眉不展之際,洛無突然出聲,不僅對他說,也對剛才過來的那位弟子說。

那弟子立馬離開,洛無又看了一眼蘇錦眠,率先走向大堂。

“還看什麽?”孟笑望向看似盯著洛無背影實則在找機會開溜的蘇錦眠,語帶笑意,“剛才洛九州說的什麽,你沒聽到?”

蘇錦眠第二次被抓包,偷偷吐了吐舌頭:“孟師兄你不是跟大師兄不和嗎?”

孟笑抓住蘇錦眠的一只手腕,一邊拉著人往大堂走,一邊回答:“但在對你的事情上,我從未覺得我跟他有過不和。”

蘇錦眠:欲哭無淚.jpg

——

大堂是酩越峰接待客人的地方。

青瓦紅柱,雕窗朱門,殿前白玉一樣清透的石階,廊外潺潺不絕冬暖夏涼的靈水,室內窗明幾凈,擺設精致講究,那叫一個端莊大氣。

是故,酩越峰掌權者在跟人談論事情的時候,都喜歡在大堂來談。

當然普通的客人是沒有資格被安排在大堂接待的。再怎麽說酩越峰自己也是個大宗門,還有個“劍宗之首”的名號,能讓其在大堂接待,最起碼要有個跟其相匹配的地位。

當然,這是對於修仙者來說。

酩越峰歷代峰主都不是那種一心追求名利的,也不求能受世人敬仰。但在這個位置,有些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不然只會讓人欺負到頭上。

酩越峰先立了個“非同位者不入大堂”的規矩,隨後又宣布,這條規矩只針對修仙者,對於普通人,我們要親之愛之。所以酩越峰山下任何村鎮遇到麻煩來尋求庇佑,都是先和和氣氣地將人請進大堂。

今天這位上酩越峰的,就是一個普通人。

那是一個年過五旬的老漢,兩鬢斑白,脖頸跟臉上留下一道道歲月的皺紋,但脊背挺直,精神狀態看起來仍是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

修仙史上不改顏,洛無管理偌大一個酩越峰,也見過不少人,甚至許多人已過幾百個春秋,看上去都比面前這位要年輕許多。

洛無是仙者,向來是普通人敬重他;但他從來不端那些架子,反而恭敬地向那老人詢問:“老人家,是您要見我嗎?”

老人點了點頭,卻沒看他,反而目光在大堂裏搜尋什麽。

最後他的視線落定在蘇錦眠臉上。

蘇錦眠原本正百無聊賴地打哈欠,見這老頭突然盯上自己,目光尖銳而犀利,不自覺打了個抖。

他輕輕拉了拉旁邊孟笑的衣袖,嘴唇不動,卻有聲音傳出:“孟師兄……他看我了。”

孟笑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勾唇一笑,也學著他的做法:“我看到了。”

“怎麽辦?”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蘇錦眠被那老人盯得有些毛骨悚然,正準備露出一個自認為乖巧的笑來討好他,老頭先開口:“你就是蘇錦眠?”

蘇錦眠還沒準備好的笑僵在臉上,這個老人看上去精神爍礫,但聲音很奇怪,似乎音尖上還帶著一絲顫抖。

更奇怪的是,他聽到這個聲音以後內心就抑制不住地恐懼,仿佛對他來說,這聲音穿越了人鬼兩界,直通地獄深淵。

可他確信,在此之前,他從未見過這個老人,更沒聽過這個聲音。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蘇錦眠想了想以前看的小說,這種情況,他應該是繼承了原主的反應。

恐懼這個聲音的不是他,而且不知什麽原因被他頂替了的原主。

蘇錦眠強自壓下心底的害怕,點了點頭,卻連話都不敢說。

沒想到剛才還散發著不易近人氣息的老人突然沖著他一笑,語氣還帶著點心酸無奈:“這麽多年了,孩子,我終於找到你了。”

蘇錦眠一怔,不知為何,那股盤踞在他內心的恐懼沒有因為老人的笑消散一點,反而讓他更加不自在。

蘇錦眠忍不住往後面躲了躲,臉上的抗拒顯而易見。

孟笑見狀,稍稍往蘇錦眠前面站了一點,洛無也不禁皺眉。

老人似悲似愴,躊躇道:“你認不出我了嗎,孩子?”

蘇錦眠躲在孟笑身後:“我不認識你。”

孟笑也忍不住開口:“老人家,他不認識你。”

老人聞言,有些落魄地垂下頭。

蘇錦眠見他因為自己這樣,有些過意不去,於是主動問:“你是誰?”

老人說:“我是小姐……是你母親的管家,當年小姐出事,將你托付給我,可是我……我對不起小姐。”

蘇錦眠腦子裏飛快出現一個名字:“李叔?”

李叔擡起頭,眼神激動:“是……是我,你想起來了?”

蘇錦眠搖了搖頭,他依然不認識這個人,之所以想起這個稱謂,也是拜原主的記憶所賜。

有了心理準備,李叔也不在乎蘇錦眠記不記得他了。他從破爛的衣服裏掏出一塊縫了許多補丁的粗布,又將粗布展開,露出來一塊質地上好的青玉。

李叔將東西交給蘇錦眠:“這是你母親的東西,你還記不記得?”

蘇錦眠自然是沒印象的,但洛無跟孟笑在看到那塊青玉的時候瞳孔一縮,他們都記得前世滅了殯州為蘇錦眠報仇以後,蘇錦眠不知從哪找到這麽一塊青玉,每時每刻放在身上,常常捧在手上看,似乎在追憶什麽。

蘇錦眠對這東西雖然沒印象,但是拿到手上的時候,心裏的煩悶害怕消減不少。

“有印象。”蘇錦眠斂眉,將東西放在手上看,“李叔能不能將這青玉送給我?”

兩人不過剛見面,蘇錦眠就讓人送東西給他,還是那麽好的一塊青玉,任是誰,都只覺得這稚子小兒好不講道理。但李叔聞言只是笑了笑,無所謂道:“本就是你母親的東西,我這只能算是物歸原主。”

蘇錦眠點了點頭,順手將東西收好,沒說話了。

他旁邊的孟笑卻能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人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李叔看蘇錦眠絲毫不見外地將青玉直接收起,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但他一忍再忍,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蘇錦眠楞了一會,好像才發現李叔還在看著自己,不解地問:“李叔還有什麽事?”

李叔面容和藹而無奈:“當年跟你走失以後,我自覺愧對小姐。如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想帶你去了了小姐的遺願。”

“什麽遺願?”

李叔躊躇片刻:“老夫想帶你回殯州。”

【作者有話說:一不小心寫孟笑就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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