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眀音慶幸自己來了，不然真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太後所說的猶豫是否除掉的內侍八成就是自己了，可是自己做了什麽，居然讓太後這樣警惕，因為今天的事？那她為什麽不當場表露？

柳眀音先是倒吸了口涼氣，平覆一下自己的心情，隨後才湊到了太後旁邊，試探性的和對方搭話，看看對方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當時的事情你應該也記著吧……就是在你父皇離去前，即將把皇位傳給你皇兄的時候……之前他一直表現的十分優秀，是你諸多皇兄當中最好的一位，可他卻在那時候……”

太後在柳眀音的攙扶下坐到了她最常落座的搖椅上。臉上是與白天截然不同的茫然神色。帶著些許回憶的語氣，說著過去的事兒。

“他在登基後的第二天開始變得奇怪，之前做太子的時候就有些征兆，只是我沒有放在心上，還以為他是緊張過度所致，再加上那時候你父皇生病，我也沒工夫多想……”

“他那段時間一直吵著要找什麽人，可是問他要找誰，他又說不出來，只說咱們都不懂……你應該還記著吧，那個時候他什麽都不吃，你拿著他平時最愛吃的高點去見他，他卻把你趕了出來，說什麽只想吃魚……”

“明明都已經是登基了的人，卻還像小孩子一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就是不出來。甚至還命人打撈許多新鮮的魚，送到他的房間裏，她要自己親自下廚……”

“你皇兄他被嬌生慣養那麽多年，什麽時候有親自下過廚？當時我們都覺得他可能……腦子出了問題，要不是因為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我都考慮都要換了他……可他還始終說自己在尋找那個人和那個味道……”

“就在某一天，他忽然把那段瘋魔的時間給忘記了，我問他什麽，他只說自己不記得，又重新回歸到朝堂之上……只是後來他的性格就越來越怪癖了……”

“那段時間維持的不長，我也漸漸地就忘了。可他今天偏偏對那個小內侍另眼相待。甚至連貴妃都被他……我之前隱隱就聽說過，他好像時常詢問貴妃究竟會不會做魚。貴妃學過，卻也不符合他的心意，沒想到居然被一個小內侍滿足了……”

柳眀音默默聽著太後的絮叨，心裏面覺得這事兒大也大，小也小。

“聽上去皇兄表現的的確有些奇怪，可是既然他夙願得償，母後你應該為他高興才對啊。”

柳眀音一邊給夢裏的太後捏著肩膀，一邊試探性的進言。

“皇兄那段時間的表現，我也是隱約有些記憶，只是記得不太清楚了，畢竟都已經過去了那麽久……想必那個小內侍也不是故意投其所好，只是機緣巧合。”

“能在意外之下取得主子的歡心，那也算是他的本事，之前他不就一直在討好母後你嗎？我覺得這或許就是他的造化，你也用不著……”

母後忽然抓住了柳眀音的手，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可怕起來。

“不對……我忽然想起來了……那個內侍其實是……我一直以為他是受到了你的指點，所以才會做一些你在世的時候我最喜歡的食物……可如今他卻做出了你皇兄喜歡的……”

“難道你們兩個背著我謀劃了什麽？難道你背著我悄悄站到你皇兄那邊了？你不怨他，可卻讓我在人世間替你怨著他？你果然是……最怨恨我……”

太後這會兒是又犯心病了，她本來就一直內疚於自己當年沒有把女兒救下來，同時又覺得女兒一定在幽冥地府怨恨著自己，即便時常能在夢裏相見，她也只是短暫的將這份內疚放下，可是卻從未釋懷。

如今這個事情一折騰，她就開始覺得是那個怨恨自己的女兒先指點了人討自己的歡心，隨後又去討對自己不孝的皇帝的關心，或許就是想讓皇帝對自己做些什麽，作為當年忽略女兒的報覆。

柳明音心裏感慨太後的想象力過於豐富，嘴上則是一直寬撫著對方的情緒，冒充茵兒公主的身份，表示自己從不在意。

這句話她可以說是很熟練了，希望九泉之下的真公主也是同樣的想法吧。

她折騰了許久，總算是將對方的情緒安撫了下來，此時，留給去下個地方的時間不多了。

柳明音幾乎是用跑的速度，總算是從太後宮裏跑到了舒月和麗妃所在的宮內。這也是好在她提前留了個心眼兒，記住了對方宮殿所在的位置，不然八成中途是要迷路的。

此時麗妃所在宮殿中侍奉的人並不多，因此柳明音也就很順利的找到了舒月的夢境。

這場夢境裏的主人可不像太後那樣明智，能夠早早的就在夢境裏等候。即便柳明因早就已經跟他約好了會在夜晚相見，可他卻在夢境裏表現的渾渾噩噩的。

估計是沒有完全明白自己說的話？又或者是他的記憶沒辦法帶到夢裏？但不管是哪一種，都需要柳明音現在浪費些時間做鋪墊了。

柳明音心裏嘆息著，隨後走到了正坐在夢境中草坪上發呆的舒月旁邊，盯著對方手裏的草梗，問他記不記得自己。

舒月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迷茫的神情，微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思考著柳明音的問題。片刻後眼前一亮，忽然拉住了柳明音的手。

“哦對了，你說了要來找我，你總算是來了，我剛才等了你好久。你果然是通過夢境來找我的，之前我就覺得你有在夢境中穿梭的能力，如今看來我所料果然不錯。”

看樣子對方這是想起來了，柳明音松了口氣，看來可以節約時間了。

“我剛才去太後的夢裏做了些事問了些話，不過那跟現在的你我沒有關系，我要和你說的是你我以後的見面方法。”

“我現在就去和皇祖母討你，想必你一定能夠順利的來到我和母妃的身邊，這樣也能夠更好的幫助我們，難道你不這樣想嗎？”舒月疑惑的打斷說著。

柳明音搖了搖頭：“以後你我只能在夢中相見，這也是不給別人留把柄的最好方法。你最好在離開夢境之後就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大家當陌生人是最好不過的。”

“而且皇帝那邊……你父皇他的態度實在是讓人琢磨不透，我覺得還是小心謹慎為上。”

“留在暗處的棋子，肯定要比明處的要好用許多，你要記住這句話，這或許是我教你的……第不知多少堂課了，為了你和你母妃以後的日子，你可得好好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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