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眀音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她知道僅僅說到這裏，對方就能明白自己想表達的意思了。

而且她也不清楚麗廢妃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有一顆弒君的心，要是貿然說出來，太容易讓對方覺得自己更危險了。一旦麗廢妃覺得自己危險，那自己是真的危險。

麗廢妃和舒月安靜的猶豫了一會兒，柳眀音也就安靜的等著。反正背在身後的手已經。將繩索悄悄解開了，也不擔心忽然發生什麽變故。

“既然我兒堅持這樣說，那我也就不好取你性命了，只不過我要你對天發誓，如果你背叛了我們母子兩個，就千刀萬剮不得好死。”

在僵持了片刻後，麗廢妃最終是做了妥協，只不過她既然用出了這樣的方法來讓自己心安，柳眀音可不願意配合。

“信任就是信任，不信任就是不信任，就算我發再毒的事只怕也沒什麽意義。畢竟誓言也是可以違背的，如果發誓有用的話，那這世上得多了多少被雷劈死人？”

“我說了我不會做就是不會，根本用不著發誓，如果你信不過我的話，那這事就算了。”

柳眀音梗著個脖子回覆著，和面對其他主子時候的樣子完全不同知道，並不是她拜高踩低，而是她明白自己和對方是處於同一位置的。

她要扶持對方上位，那麽雙方就是相互依賴的狀態，如果對方想在這個時候壓她一頭，那日後也絕對不會讓她真的坐到所謂的太監的位置，她可不情願。

麗廢妃的話就這麽被柳明音噎了回來，對方這樣不公正的態度屬實是把她氣得夠嗆，差點又不顧自己兒子的勸解，甚至想要沖上去對柳明音動手。

“娘娘，我原本以為你能想出一個偷龍換鳳的法子來保全自己的孩子，應該是一個不傻的人沒想到居然這樣耐不住性子。”

“今天我能向你承諾，我一定會將你們扶持到那個位置上，就說明我有這個能力，可你卻想要對我動手，難不成你覺得得罪了我，我反倒會順從你嗎？”

這番話並不完全是嘲諷，而且還帶著一點兒柳明音自身的疑惑。

畢竟像是這種孤立無援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按理來說應該是對人的戒備心應該很強，有仇恨目標就會有計劃，應該是個非常獨立自主果斷清醒的人。

然而柳明音卻基本沒有在舒月的身上感受到那樣的特質，對方就像是個嬌慣出來的孩子。

他有的時候會對人有盲目的信任，有的時候則是對什麽人都產生懷疑，就像個刺猬，完全掌握不好距離的分寸。

不過從剛才麗廢妃的表現來看，搞不好孩子養成這樣，都是因為情緒不穩定的宮鬥敗者母親的言傳身教。

果然，麗廢妃在這個時候仍舊表現出有些傲慢的模樣，理直氣壯地做了回答。

“我本身也沒打算讓我的兒子升到什麽位置上去，只是希望他安安穩穩過這一生罷了，你發誓也只是讓你保守秘密，不要背叛我們，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想法。”

怪不得從宮鬥當中敗下陣來，原來是個只知道退讓，不知道進攻的……所以才把兒子養成那樣了，看樣子系統還真是給自己安排了一個艱巨的任務。

柳明音垂著眼睛看向了自己剛剛接到的那個巨額積分的任務，心裏安慰著自己，有挑戰才有回報，雖然改造這對母子兩個有些困難，但改造後的積分一定會讓自己很爽。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逃避是沒有任何用處的。這些年來你們什麽都沒有做，可她們不仍舊是想要致你們於死地嗎？你覺得避讓有什麽用嗎？”

“我聽說你也曾經獲得過盛寵，回想一下你盛寵時候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再看看你現在吃的是什麽，住的是什麽，用的是什麽？你的孩子為什麽也要跟你一起過苦日子？”

“難道這些就只為了活著嗎？這樣的活著有什麽意義？看著別人生的孩子是皇子公主，你生的孩子就只能受苦，你這樣真的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了嗎？”

舒月實在是聽不下去，開口制止了柳明音的話。

“不要再說下去了，雖然我明白你是為了我倆好，但是她是我的母親，她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我不允許你這樣說她！”

柳明音撇撇嘴：“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之深遠，至少你需要給孩子一個正確的目標發展，如果做不到這一點的話……那他就不是一個獨立的人，而是你的附庸罷了，你真的願意這樣？”

舒月直接沖上前來，想要捂住柳明音的嘴，卻又為難的不知如何下手，緊皺著眉頭，不知所措起來。

而在這過程當中，麗廢妃一直都沒有說話，似乎是有在認真思考柳明音的話。

“你的話我明白了，的確這件事情是我欠缺考慮……想不到你一個小小內侍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是我小瞧了你。只不過漂亮話好說，行動卻是難做，你有什麽辦法幫助我們擺脫困境？”

麗廢妃猶豫再三，最終還是主動問出了這樣的話，並且示意舒月去給柳明音解綁。

見對方已經轉變了態度，柳明音也就不裝了，直接把自己已經解開繩索的手從背後收了回來，用不著舒月插手，自顧自的解開腳上的繩子。

“這種事情啊，我不怕你問，就怕你不問。想要完成這個計劃，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先幫你覆寵才行……不過我這有計劃，但你願不願意配合我就不知道了，畢竟那是需要你和皇帝有親密接觸的事，吃了這麽多年苦頭的你願不願意再和他……”

“沒什麽願不願意的，既然是為了我的兒子，我自然是什麽都肯的。”

麗廢妃嘴上這樣說，可耳朵尖卻有些紅了，似乎心裏面並非是那樣的想法。

看著舒月對母親的“犧牲”一臉愧疚不安的樣子，系統難得的發聲評價起來。

“到底是這裏的女性，即便被拋棄，也只能原諒拋棄自己的男人，因為除此之外，很難有什麽別的退路了。至少宮墻裏的女人們都是如此……”

柳明音默默的讚同了系統的話，同時她也在內心裏給自己鼓氣。

好來面對這對母子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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