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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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趙成模，到底是沒撐到奎賢出來.....
晟敏微微皺眉看著秀京伏在白布上哭的幾乎要斷氣了。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讓這個曾經美麗不已的女人也變成了一個最普通的婦人，憔悴，可憐.....
晟敏萬萬沒有想到趙成模會這麽不堪一擊。聽到這個消息都還有些震驚，以為他在使什麽手段，可是現在看到他閉著眼睛躺在那裏，才知道原來，趙成模真的已經....已經死了.....
秀京斷斷續續在喊著成模和奎賢的名字，大概是在哭訴他怎麽沒等到奎賢出來，手抓著白色的被單掙著亂了，原本被蓋著的趙成模的臉就露了出來。
一個老人死去後的樣子並不好看，因為久病已經變得蠟黃的皮膚像是繃緊了扣在臉上，最後那個有些痛苦，好像還有很多話未說的神情已經被永遠的固定了，有種肅穆感。
晟敏剛一靠近就被秀京緊緊抱住了，咽嗚聲震得晟敏胸腔有些嗡嗡響。
晟敏伸手圈住秀京，一手伸上來用手掌捂住了她的腦袋，讓她埋到自己胸口裏，只是微微轉頭看著床上那張臉，伸手拉過白色被單，微微用力一揮手，揚起來蓋上了。
是夜，暗黑擁窄的走廊裏只有兩人一前一後默默走著，沒人誰出聲，直到走過了那段長走廊，停在一門前，前邊的人才擡手敲了敲門。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有些暗的臺燈，整個房間也只看得到強仁坐著的那一片有些光亮。
“現在來見我是不是太冒險了？”強仁正用塊黑色的絨布細細地擦拭著一把槍，看晟敏進來了就舉起來單眼瞇起瞄著他，嘴角掛著些輕笑，有些與他以前的神情有些不同。
“趙成模死了.....”晟敏直接走過去拿手指抵著槍口把它移開，只是盯著強仁的眼睛，似乎要看清楚什麽。
“那不是更好？這老家夥不是一直擋著你的道嗎？”強仁似乎沒有什麽意外，本來，那人死不死根本不關自己的事。
“你怎麽知道他擋我道？”晟敏眼睛瞬間就微微瞇得有些細長，在不明不暗中看著強仁。
“晟敏，我是不聰明，但也不是笨蛋...”強仁把槍拿在手裏把玩著，擡頭望著晟敏說不清是在笑他還是在笑自己，“從我公司被查封，到你公司代理總裁被抓起來，到現在了你認為我還會繼續傻得以為你是真心想幫我？也是，你憑什麽冒那麽大險幫我呢？現在你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不要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晟面對強仁的嘲諷敏卻只是淡淡一擡眉，“沒必要....”
“這麽說幫我開公司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晟敏卻沒再吭聲，只是冷冷盯著強仁。
“不過你何必什麽都瞞我？知道你想要幹什麽，我也一定是會幫你........”
“所以你就這麽幫我？”晟敏突然揚手毫無預兆地狠狠給了強仁一拳，“誰要你自作主張？”
“呵....”強仁躲閃不及，結實地挨了這一下，但是身體只是斜了斜，重現站好只是擡手抹了下已經破了的嘴角，朝一邊吐了口血水，然後只是輕笑了聲，“晟敏，雖然我沒你精明，也按你的吩咐做事，但我不是你手下，難道你就真的不希望那老不死的早點死？你會留著機會讓他翻身然後把你整死？”
晟敏臉色繃得緊緊的，像是被強仁說中了心事....
“你怎麽做的？”過了好一會後，晟敏才輕輕吐出一句。
“不用擔心，我沒讓人怎麽樣他，警方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麽來.....”強仁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張盤，給晟敏看，“我只是讓人打了姓趙的小子一頓，然後拿給他看，沒想到那老頭那麽不經事，一下就過去了....”
晟敏瞬間拳頭捏得緊緊的，淩厲的眼神似乎在灰暗中都能發出冷光來。
“怎麽？心疼了？”強仁用舌頭舔著受傷的嘴角，挑了下眉，然後微微有些譏諷。
“怎麽會？”
強仁有那麽瞬間的錯覺吧？他以為李晟敏會用力再給他一拳，可是沒有，那張隱在陰影下看似純良的精致臉龐在有那麽一瞬間的冰冷後突然淺淺笑了出來。微微歪著有些薄的嘴唇，瞇著杏仁眼成了一條小月牙般，透著一股濃重的媚惑。他這種突然的變化一下讓強仁有些楞神。
“不過那小子真要出點什麽事，我也不好辦....”晟敏微微舒出口氣，從強仁手裏把碟片抽走了，口氣卻有著微微壓迫人的威力，“你做什麽我不管，但是要是妨礙了我，對你也沒有好處，所以以後做什麽之前最好....最好能跟我透個氣....”
“我會的....”強仁頓了頓，只是應了一聲。
“我先走了，等我忙完那邊的事，會再賠一個更好的公司給你....這是你為我解決問題的酬勞....”
“是嗎？到時再說，現在我對開公司可怕了....”強仁聳了下肩，有些不以為然，現在晟敏可不是那麽簡單，他得好好看清情勢再做決定。
“隨便你.....還有....”晟敏也不多說什麽，轉身之後卻又停了下來，這下的口氣冷得有些駭人，“你最好交代好你那些兄弟，再敢動他一下，我會讓人把他們手腳砍下來，要是不相信，盡管讓他們試試......”
趙成模的葬禮辦的很隆重，叱咤了一輩子了，走的時候也不可能太過淒涼。
晟敏遠遠地望著奎賢跪在靈前給每個人鞠躬答禮。頭始終都是低著的，幾乎沒有擡起來過。
他到底是在趙成模下葬前出來了，那天還是東海去接的，連家也沒回，直接跪到了靈堂，一直跪到了現在。
晟敏其實不算家屬，也沒資格跪到那去，他也不會跪到那去。
“我們的軟弱有聖靈幫助......鑒察人心的，曉得聖靈的意思因為聖靈照著神的旨意替聖徒祈求.....”
牧師喃喃的禱告像是給肅穆的氣氛添了幾分安詳，而天空的灰沈陰郁又讓整個墓園顯得滿是哀傷。晟敏站在墓前看著黑色棺木有些走神了。
果然這世間，只有死亡這一樣是公平的嗎？
他一松手，手中握著的白菊應聲落下，隨著已經死去的人一起,塵歸塵，土歸土....
奎賢作為趙成模唯一的兒子，只是把能做的，該做的都做了，等一切全都結束了才在事後第一次回到家裏。
“奎賢，餓不餓？”秀京整個瘦了一大圈，可是還沒有奎賢瘦的厲害，他臉上還有些腫，傷口上也只草草貼著幾塊OK繃，甚至還能看到蓋不住的地方有些暗紅。本來已經有些壯的身子像是氣球洩氣了般，整個人都單薄了。而更人感到擔心的是，他整個人都失去了活力般，沒有了一絲生氣，看似平靜的臉下好像什麽都被抽空了。
“阿姨，我想洗澡......”奎賢站在客廳門口只是無力地搖搖頭，腦袋還是垂著，輕輕說了一句才擡起頭來，望著站在客廳裏一臉平靜望著他的晟敏。
好像以前有那麽多能說的話，總也覺得說不完似的，可是現在，卻一句能說的話，可以說的話，想說的話都沒有。
可是晟敏能看出來，從奎賢那雙總是充滿了各種感情的眼睛裏，看出他有那麽多話想對他說，想問他，想知道。
可是他一句話都不對他說.....
“那先上去，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秀京只是匆匆忙忙地不知道做什麽的樣子，在門口硬是轉了一會才轉了出去，看背影有些踉蹌。
“....”晟敏張張嘴，猶豫了許久才打算喊出聲的“奎賢”硬是一下又咽了回去。奎賢把目光一下轉開了，低著頭沒吭聲上樓了。
“奎賢....”東海看奎賢對晟敏那般冷淡，以為他心裏是不好受，也怪晟敏沒去看他之類，喊了聲，有些踟躕地站在樓梯口那詢問地看看晟敏，又看看奎賢，最後看晟敏沒有一點上去的打算，猶豫了下，還是不放心奎賢，跟上去了。
趙奎賢，你要是一個傻子該多好.....
奎賢仰頭任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閉著眼睛腦海中只有這麽一句話。
好想什麽都不想.....
如果不是我做的，那麽會是誰呢？
懦弱.....
懦弱的感覺原來這麽難受.....
晟敏站在門口頓了下才擡手輕輕敲了下門，然後推門進去了。
“哦，哥，他睡著了....”東海轉頭看是晟敏忙站起來，然後轉頭回去看著在床上睡得已經很沈的奎賢心裏暗暗嘆氣，“這些天可能都沒怎麽睡.....”
“恩.....”
“混蛋！”剛才進去給奎賢拿衣服，不小心看到奎賢身上的傷，東海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罵了一句，然後才又擡頭，“哦，哥，你在這看著吧，我下去了...”
“好，東海，這些天麻煩你了....”
“沒有，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哥....”東海走門口，還是停了下來，轉頭看晟敏站在奎賢床邊只是望著奎賢的臉，喊了一句，然後猶豫了會才又開口，“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覺得奎賢心裏有了事，他的個性，心裏有什麽不開心的也不會說出來，可能只會說給哥聽，現在更是，叔叔走的也太突然了，他一定是怪自己.....”
“......”
“哥應該知道的，是我多嘴了.....”東海看晟敏沒什麽反應，意識到可能自己有些操心過頭了，就抿了下嘴。
“沒有，晚上留下來吃飯吧.....”晟敏坐到奎賢床邊，擡手幫奎賢把被子拉上了些,“他醒了我會帶他下去的.....”
“恩...對了，剛才看，好像奎賢有點發燒，身上也有傷，我看是不是叫醫生過來幫他檢查一下？”
“我已經打了電話了，白醫生過會會過來.....”
“哦，那我出去了.....”
聽到東海帶上了門，晟敏才微微吐出口氣，不動聲色似的，好似有些嘆氣。
奎賢睡的很沈，他們那麽說話也沒有一點反應，微微歪著腦袋整個人都有些縮在被窩裏，看樣子真的是累壞了。
晟敏擡手將手掌覆在奎賢額頭上，然後只是微微楞了下。
真的有些燙......
可能不習慣裏頭的環境，又挨了打，加上成模後事的操勞，精神打擊，奎賢真的病了。不過好在只是有些燒，身子也有些虛，多休息，好好調養段日子就會沒事。
趙成模的遺囑在不久之後也公布了。
“這不可能吧？金律師，是不是搞錯了？”相較於奎賢，更為意外和震驚的是秀京，她有些凹陷下去顯得更大的眼睛瞪得大了，怎麽都不相信成模把公司交給了晟敏。
“當時本人在場，可以證明趙成模先生是在意識清醒下簽下文件的，所以這份股份轉讓書和委任書是具有法律效應的，按照最晚那份遺囑，趙成模先生名下的所有不動產都屬於趙奎賢先生，還有一些.....”基範把各種明細文件都打開，同很多次一樣，宣布著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東西所有。而其餘人也都保持了沈默，只是有些木然地聽著。
奎賢也有些意外，但是他所註意的，所在乎的，不是那些東西最後歸誰，而是，為什麽....
任誰都會覺得突兀，任誰都知道，趙成模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奎賢這個兒子，而自己一手打下來的江山，也必定是留給他，就算是奎賢資質平庸，晟敏能力過人，把公司給晟敏都是說不通的。
他聽不到基範在說些什麽，只是這麽多天來，第二次把目光移到了晟敏身上。回到家的這幾天一直都躺在床上，渾渾噩噩，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晟敏有沒有來過，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過，就算來了，奎賢發現，自己會不知如何應對.....
晟敏很平靜，不管是念出令他們本該意外的結果，還是秀京下意識的質疑，他都沒什麽表情，微微垂著眼簾坐在床尾的凳子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只是聽著，沒有說任何話。
細長的眼睫毛就像是一道灰暗的簾子，隔絕了兩個空間，甚至是兩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風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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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模，到底是沒撐到奎賢出來.....
晟敏微微皺眉看著秀京伏在白布上哭的幾乎要斷氣了。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讓這個曾經美麗不已的女人也變成了一個最普通的婦人，憔悴，可憐.....
晟敏萬萬沒有想到趙成模會這麽不堪一擊。聽到這個消息都還有些震驚，以為他在使什麽手段，可是現在看到他閉著眼睛躺在那裏，才知道原來，趙成模真的已經....已經死了.....
秀京斷斷續續在喊著成模和奎賢的名字，大概是在哭訴他怎麽沒等到奎賢出來，手抓著白色的被單掙著亂了，原本被蓋著的趙成模的臉就露了出來。
一個老人死去後的樣子並不好看，因為久病已經變得蠟黃的皮膚像是繃緊了扣在臉上，最後那個有些痛苦，好像還有很多話未說的神情已經被永遠的固定了，有種肅穆感。
晟敏剛一靠近就被秀京緊緊抱住了，咽嗚聲震得晟敏胸腔有些嗡嗡響。
晟敏伸手圈住秀京，一手伸上來用手掌捂住了她的腦袋，讓她埋到自己胸口裏，只是微微轉頭看著床上那張臉，伸手拉過白色被單，微微用力一揮手，揚起來蓋上了。
是夜，暗黑擁窄的走廊裏只有兩人一前一後默默走著，沒人誰出聲，直到走過了那段長走廊，停在一門前，前邊的人才擡手敲了敲門。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有些暗的臺燈，整個房間也只看得到強仁坐著的那一片有些光亮。
“現在來見我是不是太冒險了？”強仁正用塊黑色的絨布細細地擦拭著一把槍，看晟敏進來了就舉起來單眼瞇起瞄著他，嘴角掛著些輕笑，有些與他以前的神情有些不同。
“趙成模死了.....”晟敏直接走過去拿手指抵著槍口把它移開，只是盯著強仁的眼睛，似乎要看清楚什麽。
“那不是更好？這老家夥不是一直擋著你的道嗎？”強仁似乎沒有什麽意外，本來，那人死不死根本不關自己的事。
“你怎麽知道他擋我道？”晟敏眼睛瞬間就微微瞇得有些細長，在不明不暗中看著強仁。
“晟敏，我是不聰明，但也不是笨蛋...”強仁把槍拿在手裏把玩著，擡頭望著晟敏說不清是在笑他還是在笑自己，“從我公司被查封，到你公司代理總裁被抓起來，到現在了你認為我還會繼續傻得以為你是真心想幫我？也是，你憑什麽冒那麽大險幫我呢？現在你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不要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晟面對強仁的嘲諷敏卻只是淡淡一擡眉，“沒必要....”
“這麽說幫我開公司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晟敏卻沒再吭聲，只是冷冷盯著強仁。
“不過你何必什麽都瞞我？知道你想要幹什麽，我也一定是會幫你........”
“所以你就這麽幫我？”晟敏突然揚手毫無預兆地狠狠給了強仁一拳，“誰要你自作主張？”
“呵....”強仁躲閃不及，結實地挨了這一下，但是身體只是斜了斜，重現站好只是擡手抹了下已經破了的嘴角，朝一邊吐了口血水，然後只是輕笑了聲，“晟敏，雖然我沒你精明，也按你的吩咐做事，但我不是你手下，難道你就真的不希望那老不死的早點死？你會留著機會讓他翻身然後把你整死？”
晟敏臉色繃得緊緊的，像是被強仁說中了心事....
“你怎麽做的？”過了好一會後，晟敏才輕輕吐出一句。
“不用擔心，我沒讓人怎麽樣他，警方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麽來.....”強仁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張盤，給晟敏看，“我只是讓人打了姓趙的小子一頓，然後拿給他看，沒想到那老頭那麽不經事，一下就過去了....”
晟敏瞬間拳頭捏得緊緊的，淩厲的眼神似乎在灰暗中都能發出冷光來。
“怎麽？心疼了？”強仁用舌頭舔著受傷的嘴角，挑了下眉，然後微微有些譏諷。
“怎麽會？”
強仁有那麽瞬間的錯覺吧？他以為李晟敏會用力再給他一拳，可是沒有，那張隱在陰影下看似純良的精致臉龐在有那麽一瞬間的冰冷後突然淺淺笑了出來。微微歪著有些薄的嘴唇，瞇著杏仁眼成了一條小月牙般，透著一股濃重的媚惑。他這種突然的變化一下讓強仁有些楞神。
“不過那小子真要出點什麽事，我也不好辦....”晟敏微微舒出口氣，從強仁手裏把碟片抽走了，口氣卻有著微微壓迫人的威力，“你做什麽我不管，但是要是妨礙了我，對你也沒有好處，所以以後做什麽之前最好....最好能跟我透個氣....”
“我會的....”強仁頓了頓，只是應了一聲。
“我先走了，等我忙完那邊的事，會再賠一個更好的公司給你....這是你為我解決問題的酬勞....”
“是嗎？到時再說，現在我對開公司可怕了....”強仁聳了下肩，有些不以為然，現在晟敏可不是那麽簡單，他得好好看清情勢再做決定。
“隨便你.....還有....”晟敏也不多說什麽，轉身之後卻又停了下來，這下的口氣冷得有些駭人，“你最好交代好你那些兄弟，再敢動他一下，我會讓人把他們手腳砍下來，要是不相信，盡管讓他們試試......”
趙成模的葬禮辦的很隆重，叱咤了一輩子了，走的時候也不可能太過淒涼。
晟敏遠遠地望著奎賢跪在靈前給每個人鞠躬答禮。頭始終都是低著的，幾乎沒有擡起來過。
他到底是在趙成模下葬前出來了，那天還是東海去接的，連家也沒回，直接跪到了靈堂，一直跪到了現在。
晟敏其實不算家屬，也沒資格跪到那去，他也不會跪到那去。
“我們的軟弱有聖靈幫助......鑒察人心的，曉得聖靈的意思因為聖靈照著神的旨意替聖徒祈求.....”
牧師喃喃的禱告像是給肅穆的氣氛添了幾分安詳，而天空的灰沈陰郁又讓整個墓園顯得滿是哀傷。晟敏站在墓前看著黑色棺木有些走神了。
果然這世間，只有死亡這一樣是公平的嗎？
他一松手，手中握著的白菊應聲落下，隨著已經死去的人一起,塵歸塵，土歸土....
奎賢作為趙成模唯一的兒子，只是把能做的，該做的都做了，等一切全都結束了才在事後第一次回到家裏。
“奎賢，餓不餓？”秀京整個瘦了一大圈，可是還沒有奎賢瘦的厲害，他臉上還有些腫，傷口上也只草草貼著幾塊OK繃，甚至還能看到蓋不住的地方有些暗紅。本來已經有些壯的身子像是氣球洩氣了般，整個人都單薄了。而更人感到擔心的是，他整個人都失去了活力般，沒有了一絲生氣，看似平靜的臉下好像什麽都被抽空了。
“阿姨，我想洗澡......”奎賢站在客廳門口只是無力地搖搖頭，腦袋還是垂著，輕輕說了一句才擡起頭來，望著站在客廳裏一臉平靜望著他的晟敏。
好像以前有那麽多能說的話，總也覺得說不完似的，可是現在，卻一句能說的話，可以說的話，想說的話都沒有。
可是晟敏能看出來，從奎賢那雙總是充滿了各種感情的眼睛裏，看出他有那麽多話想對他說，想問他，想知道。
可是他一句話都不對他說.....
“那先上去，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秀京只是匆匆忙忙地不知道做什麽的樣子，在門口硬是轉了一會才轉了出去，看背影有些踉蹌。
“....”晟敏張張嘴，猶豫了許久才打算喊出聲的“奎賢”硬是一下又咽了回去。奎賢把目光一下轉開了，低著頭沒吭聲上樓了。
“奎賢....”東海看奎賢對晟敏那般冷淡，以為他心裏是不好受，也怪晟敏沒去看他之類，喊了聲，有些踟躕地站在樓梯口那詢問地看看晟敏，又看看奎賢，最後看晟敏沒有一點上去的打算，猶豫了下，還是不放心奎賢，跟上去了。
趙奎賢，你要是一個傻子該多好.....
奎賢仰頭任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閉著眼睛腦海中只有這麽一句話。
好想什麽都不想.....
如果不是我做的，那麽會是誰呢？
懦弱.....
懦弱的感覺原來這麽難受.....
晟敏站在門口頓了下才擡手輕輕敲了下門，然後推門進去了。
“哦，哥，他睡著了....”東海轉頭看是晟敏忙站起來，然後轉頭回去看著在床上睡得已經很沈的奎賢心裏暗暗嘆氣，“這些天可能都沒怎麽睡.....”
“恩.....”
“混蛋！”剛才進去給奎賢拿衣服，不小心看到奎賢身上的傷，東海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罵了一句，然後才又擡頭，“哦，哥，你在這看著吧，我下去了...”
“好，東海，這些天麻煩你了....”
“沒有，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哥....”東海走門口，還是停了下來，轉頭看晟敏站在奎賢床邊只是望著奎賢的臉，喊了一句，然後猶豫了會才又開口，“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覺得奎賢心裏有了事，他的個性，心裏有什麽不開心的也不會說出來，可能只會說給哥聽，現在更是，叔叔走的也太突然了，他一定是怪自己.....”
“......”
“哥應該知道的，是我多嘴了.....”東海看晟敏沒什麽反應，意識到可能自己有些操心過頭了，就抿了下嘴。
“沒有，晚上留下來吃飯吧.....”晟敏坐到奎賢床邊，擡手幫奎賢把被子拉上了些,“他醒了我會帶他下去的.....”
“恩...對了，剛才看，好像奎賢有點發燒，身上也有傷，我看是不是叫醫生過來幫他檢查一下？”
“我已經打了電話了，白醫生過會會過來.....”
“哦，那我出去了.....”
聽到東海帶上了門，晟敏才微微吐出口氣，不動聲色似的，好似有些嘆氣。
奎賢睡的很沈，他們那麽說話也沒有一點反應，微微歪著腦袋整個人都有些縮在被窩裏，看樣子真的是累壞了。
晟敏擡手將手掌覆在奎賢額頭上，然後只是微微楞了下。
真的有些燙......
可能不習慣裏頭的環境，又挨了打，加上成模後事的操勞，精神打擊，奎賢真的病了。不過好在只是有些燒，身子也有些虛，多休息，好好調養段日子就會沒事。
趙成模的遺囑在不久之後也公布了。
“這不可能吧？金律師，是不是搞錯了？”相較於奎賢，更為意外和震驚的是秀京，她有些凹陷下去顯得更大的眼睛瞪得大了，怎麽都不相信成模把公司交給了晟敏。
“當時本人在場，可以證明趙成模先生是在意識清醒下簽下文件的，所以這份股份轉讓書和委任書是具有法律效應的，按照最晚那份遺囑，趙成模先生名下的所有不動產都屬於趙奎賢先生，還有一些.....”基範把各種明細文件都打開，同很多次一樣，宣布著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東西所有。而其餘人也都保持了沈默，只是有些木然地聽著。
奎賢也有些意外，但是他所註意的，所在乎的，不是那些東西最後歸誰，而是，為什麽....
任誰都會覺得突兀，任誰都知道，趙成模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奎賢這個兒子，而自己一手打下來的江山，也必定是留給他，就算是奎賢資質平庸，晟敏能力過人，把公司給晟敏都是說不通的。
他聽不到基範在說些什麽，只是這麽多天來，第二次把目光移到了晟敏身上。回到家的這幾天一直都躺在床上，渾渾噩噩，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晟敏有沒有來過，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過，就算來了，奎賢發現，自己會不知如何應對.....
晟敏很平靜，不管是念出令他們本該意外的結果，還是秀京下意識的質疑，他都沒什麽表情，微微垂著眼簾坐在床尾的凳子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只是聽著，沒有說任何話。
細長的眼睫毛就像是一道灰暗的簾子，隔絕了兩個空間，甚至是兩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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