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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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兩個人剛開始只是坐在一起看電影玩游戲，可是正是年少氣盛的時候，又是那般的喜歡，只要挨得近一點，氣氛好一些好像就很容易沖動起來。平時也懂事地克制著，偶爾才會在沒人的地方偷偷腥，找機會廝磨一會，這天剛好父母都不在，樓上又只有他們兩個，奎賢和晟敏見氣氛太好，實在忍不住就大著膽子把門鎖了，廝磨了好一會都還舍不得停下。
“小敏…你在嗎？”他們誰也沒註意到不知什麽時候，秀京回了家。
“哦，在…在的…”晟敏聽到秀京扭門把手的聲音一個激靈，全身顫抖了一下，盡力恢覆正常聲音喊了一聲，伸手推了推奎賢，有些慌張，“快起來…”
“不要…”奎賢才開始看到晟敏失神的樣子，有些意猶未盡，就有些壞心眼地沒停下動作。
“樓下有你的電話，快來接…”雖然有些奇怪怎麽白天鎖門，但想想晟敏他們都那麽大了，對於私人空間還是很看重，秀京也沒多想，只是喊他下樓去。
“好，馬上就來…”晟敏聽秀京好像下樓去了，應了一聲轉回頭來就有些生氣地拍奎賢的頭，“亂來什麽？”
“哥不會讓阿姨發現的…”奎賢跪在床上把有些亂了的被單被子整理平，看晟敏開了門還叮囑了一句，“哥，早點回來啊…”
“滾！”晟敏對剛才他的“劣跡”還有些惱火，原本尖尖的嗓子都一下變粗了許多，狠狠剜了他一眼出去了。
晟敏下樓看到秀京正在廚房那洗水果，有些不自然地掃了她一眼，看她好像沒發現什麽異常才放下心來。
“餵，請問是誰請問是誰？餵…”晟敏連問了兩聲卻都沒有人應答，以為對方掛了，打算掛的時候一下聽到回答而楞了下。
“晟敏，是我…”
“…”金強仁
“不會聽不出我的聲音吧？上次見面是有段時間，可是我不記得你是這麽記性不好的人…”
“哦，你好…”晟敏餘光瞥見秀京好像有些好奇地望向自己這邊就禮貌地打了招呼，轉身卻馬上壓低聲音，冷冷地問了一句，“你是怎麽知道號碼的？”
“以現在我的本事，要查清你，你認為很難嗎？剛才接電話的是伯母吧…”金強仁淡淡笑了笑。
“你想幹什麽？你到底想幹什麽？”晟敏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壓低的聲音裏仍隱藏不住怒意。
“放心，我不會破壞你現在這麽美滿的家庭…”強仁對晟敏口氣中的深深敵意只是輕笑了下，並不介意，“真好啊，李晟敏，你現在可是有厲害的爸爸，溫柔的媽媽，還有個可愛的弟弟，真是做夢都會笑出來吧？哦，對了，我忘了，那不是你爸爸…”
“你說什麽？”顫抖了下嘴唇，晟敏止不住驚訝，沒想到金強仁已經把他調查的那麽清楚。
“聽說趙成模是個厲害角色，可不是個善心的人，成秀京也只是個女人，沒什麽主見，可憐啊，大概他們還不知道一直感到滿意的兒子，乖巧順從的李晟敏可能會把他們的寶貝帶壞的…”
“你…威脅我？”早該想到，從再遇見的那天開始，晟敏就應該想到，他沒那麽容易撇的幹凈。
“不要把話說的那麽難聽嘛！看在過去朋友一場的份上，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弟弟跟你關系很好吧？你說要是他也知道他哥哥是個怎麽樣的人，會不會特別失望？”
晟敏咬了下嘴唇，才舒出口氣，雖然強仁這樣威脅讓他恨得牙癢癢，但是他知道，現在還不能和他鬧翻。
“晟敏，你是聰明人，知道我想要什麽…”
“過幾天我找個機會去找你，不要再打來了…”晟敏清楚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他終究要面對。
“好，我等你！”
“是…是誰的電話啊？”秀京一直都註意著晟敏，也覺得有些不對勁，看晟敏掛了電話就假裝隨意地問了句，“學校的朋友嗎？”
“不是學校的，是個朋友…”晟敏看了眼有些閃爍眼神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秀京，抿嘴笑了下，“上次學校拉讚助認識的，是讚助上的一些事…”
“這樣啊，學校讚助怎麽不跟媽媽說？省的大熱天還要往外面跑…”秀京也覺得那人是社會上的人，所以才有些不放心，聽晟敏這麽說才放下心來，有些嗔怪。
“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是為了鍛煉自身的能力…”
“好了，媽媽說不過你，快開飯了，你去叫奎賢下來，別總是慣著他玩游戲，眼睛都要玩壞了…”
“知道了…”晟敏乖乖地應了聲，看秀京轉身去忙了才收回笑容，微皺起了眉頭。
李特哥再厲害，最終總是抵不過強仁的，如果他會阻止，他會說出一個“不”字，當初，李晟敏根本不會走到那一步！
他不會，那麽輕易就踏進了地獄裏…
晟敏起初並不明白，明明是李特比較厲害，做老大的卻是金英雲。金英雲就跟他給自己取的名字一樣，強悍有餘卻精幹不足，在晟敏看來，除了喊打喊殺，他一點都比不上李特，晟敏想跟的是李特，可是李特卻讓他跟著強仁，雖然並未如願，但能夠收留自己已經是萬幸，還敢奢望什麽呢
他們在首爾有一家地下俱樂部，並不大，卻是他們幫派的基地，大部分時候他們的“工作”都是在那開始，又在那結束的。或許是因為年紀小，或許是並未被看重，李特與強仁既沒有讓晟敏出去與其他幫派打殺爭奪地盤，也沒有跟著他們為生意出入，大多時候他不是被俱樂部的經理派出去收取保護費，就是留在俱樂部看場子。
“李晟敏？就這麽點麽？”傍晚清點的時候，俱樂部經理對晟敏上繳的數目並不滿意。
“是…”雖然他什麽臟活累活都肯幹，但因為人單力薄，收回的錢總不及其他人多。
“算了算了，以後呆這裏幫忙吧…”經理嫌惡地看了他一眼，也未追究，只是用手裏的長竹鞭把手底下幾個人跟晟敏抽到一起，讓人把衣服扔給他們，“今晚老大要談生意，機靈點！”
晟敏從頭上把大紅的衣服拿下來，聽到人群裏有人在笑，滿懷嘲諷與幸災樂禍，便用力咬了下嘴唇，強.忍住想揍他們的沖動。他還不想惹事。
俱樂部裏有些表演女郎，偶爾也有些長相俊俏的男孩裝扮的花裏胡哨，在小舞臺上給那些人談生意“助興”，晟敏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其中一個。
晟敏並不喜歡，心裏還是排斥的，但他知道，自己從來沒得選擇。那時候生存兩個字，比虛假的內疚、良知，還有一文不值的尊嚴，要重要的多！
這樣至少，還能活著！
那天他和好幾個同他一樣，瘦瘦弱弱的男生穿著火紅的長裙，戴著劣質的金色假發在舞臺上蹦蹦跳跳了一兩個小時才下去。
他回到亂成一團，擁擠的後臺才看到自己化了妝的樣子。白的嚇人的粉底在燈光下幾乎讓皮膚都透明了，銀色的眼影與粉嫩的唇彩讓人驚訝的亮眼，乍一眼，辨別不出男女。因為臉很清秀精致，其實並不難看，但晟敏在鏡子看到自己那個模樣的瞬間，還是怔了好一會都沒回過神來。
他停下脫衣服的動作只是死死盯著鏡子裏那個醜陋的自己，好像要把那個樣子深深印到腦子裏，一輩子都不要忘記，又像是要把那個自己深深刻在心上，好讓自己永遠記住這一刻。
是屈辱嗎？是，但那一刻晟敏卻並不覺得羞愧，因為他清楚，鏡子裏的那個人不是真正的他，因為他知道，他不會永遠是那個模樣。
他也不會讓自己永遠是那個模樣。他只是缺少一個機會，一個幹大事，出人頭地的機會，他受盡白眼，忍受一切苦痛留在這裏，為的就是那一天。
“強仁哥！”“特哥！”
“大哥！”後臺突然一陣騷動，原本各自忙著的人都停下手頭的事，對著門口的人鞠躬。
“大哥，特哥！”晟敏回過神來，忙也低頭彎腰。因為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嘍啰，雖然經常碰見，但晟敏能接觸他們的時候並不多。
李特跟在金強仁身後，不過是路過門口，略一點頭就過去了。雖然時間很短，但他還是註意到了李晟敏。果然他的眼光沒錯，那個孩子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很打眼。
因為年少，有著少年的單薄，穿著貼身的裙子竟也沒有違和感，惡俗的金發與庸俗的妝容一點都沒有搶奪掉他臉龐的光彩，那種不是來自他五官清秀的臉，而是來自他幽深又堅定的眼睛的光彩。
相同的裝扮，那雙在灰暗裏時刻都灼灼發光的眼睛，讓人一眼就能註意到他。
再擡頭的時候李特他們已經過去了，晟敏才突然像是卸除所有緊張，松了口氣，整個人垮了下來。回過神，他咬緊嘴唇，只是開始用力把臉上的妝容盡數擦去。
或許他夠聽話，表現還不錯，或許是李特突然記起了他，不久後，他不再只是呆在俱樂部裏擦桌拖地，偶爾還要穿著艷俗的衣服給別人樂子，而是跟到了金強仁身邊。
奪地盤，爭生意，在他們那小小的圈子裏這些都是生生靠人的血與汗奪來的！ 那時候的晟敏並不強壯，手腳細細的，個高的對手一個用力幾乎都能把他捏碎，但他絕不想做最弱的那個，被人欺淩。
今天金強仁帶著一幫人打算把洪樂幫收了，沒想到中了埋伏，損失慘重。晟敏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慘的場面，狹窄的巷子裏充斥著被血水與因為疼痛而呻吟的聲音，說沒一點害怕是騙人的，回來後晟敏仿佛還能聞到巷子裏那股潮濕悶熱的血腥味。站在蓬頭下已經沖了快一個小時，卻還沖不走那種讓人感到惡心想吐的氣味。
微燙的後背突然被指甲點住了，晟敏楞了下反應過來滿是吃驚，有人進來了自己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猛然回頭才發現是李特正站在自己身後。
他只穿了件白襯衫，因為水汽的入侵襯衣上已經散發著潮濕的蒸汽，讓他整個人有些模糊。
“真美…”李特手指在晟敏光滑細膩的背上劃了一會，手掌突然覆了上去，輕輕壓了壓晟敏的蝴蝶骨，輕輕發出一聲讚嘆，聲音竟有些癡迷。
“李特哥…”看到是李特，晟敏的警惕才松了下來，只是被李特用探究的神情掃視他還是有些不自在，畢竟，被同為男人的一個男人稱讚美，還是有些不舒服。
李特只是微微彎了下眼睛，不再是平時見除了金強仁以外的人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有了這絲笑意，他整個人馬上就變得有些溫柔，感覺親切的很。可是晟敏卻並不認為李特屬於親切的人。他不怕他，卻有些畏懼。
李特手並沒有收回手，看晟敏轉了過來就滑到晟敏鎖骨上有些若有似無地摩挲著，有些奇怪的酥癢。
“李特哥！”晟敏起先不好走開，只是現在被人有些不正常的摸，還用不尋常的眼神上下打量，覺得有些難受了，稍微把身子閃開了，伸手拿毛巾擦幹身子，只想趕快把衣服穿上。
“聽說今天是你把英雲救回來的？”李特也收回手，神情恢覆平時沒什麽情緒的樣子。
“只是我離的近，其他兄弟把人擋著我們才能回來…”當時情況很危急，金強仁左手被人劃了一刀，倒在地上差點就被砍中腦袋，當時離他近的晟敏反應極快，用刀擋開了，他們剩的幾個人拼了命才殺了出來。
“還是謝謝，你救了大哥一命！”大概水汽有些大，李特微微把身子往後退了些，重新盯著晟敏看，才又問，“今天殺了人嗎？”
晟敏一下擡眼望著李特有些隱晦不明的臉，張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知道，他並沒有。
或許是還沒有機會，或許是他…還不敢…
“穿好衣服出來吧，大家都在等你…”似乎是看透他的心思，李特並沒有介意，也不再說什麽。
看他轉身出去了，晟敏才發現原來李特進來的時候帶了套西裝給他。
做工精致，細格布料上乘，拿在手裏有質感的重感。猶豫了會他才把衣服穿上，黑色襯衫外的暗色西裝很合身，原本有些瘦弱的肩膀都撐得平直厚實，他有些驚訝衣服的合身，似乎是專門量過他的身體一樣。他從來沒有穿過這麽好的衣服，也不知道，原來自己穿上西裝，是可以很精神的。
這…算謝禮？
不管是什麽，看著鏡子裏已經像個大人的自己，他輕撫了下臉頰的傷口，還是挺直了腰背，沒有血色的嘴唇還是帶了一絲笑意。
這個時間俱樂部停止了對外開放，金強仁召集了眾多手下為今晚的失利清算。或許是見慣了血腥場面，或許是經歷過不知多少次這樣的廝殺，幫裏的人對待這次失利並沒有很沮喪，有的只是憤怒，晟敏到的時候大家正舉著酒杯喊著要報仇之類，屋子裏的喧鬧在他推門而進的瞬間停了下來。
跟所有人一樣，金強仁也轉了視線看著他。
他不自覺握緊拳頭，不動聲色地掩飾住自己的緊張，目光快速掃了一眼，望見金強仁身邊的李特眼角含笑朝他點了點頭，才走了進去。
金強仁其實與他接觸並不多，印象中不過是個瘦的沒有一點肉，面色蒼白的男孩，今晚才有些正眼看他。
比上次見長高不少，雖然還是瘦，但氣色好多了。仔細看才發現，五官張開了，挺秀氣，發起狠來卻厲害的很。
“我的兄弟！”他看李晟敏走到跟前，一下大步流星跨到他面前，一手直接攬住他的肩膀，就是舉杯。眾人才回過神來，為這位剛剛救了老大的人舉杯致意，雖有些局促，晟敏定了定心神，忙舉起旁人遞過來的杯子。
金強仁的心情並不好，虛話也沒有多話，只是招呼眾人坐下，邊商討對付洪樂幫的對策邊與眾人喝酒，一番下來，也喝了不少，散的時候已經有些醉了。
“傷了就少喝點…”李特見人差不多散了見他還仰頭灌醉就勸了句，“傷的深嗎？”
“沒事，不多喝點大家士氣起不來…”強仁並不在意，見李特這才有點擔憂就是扯扯包紮好的傷口，“就一小口子…”其實當時那一刀劃的並不小，血也流了不少，好在並不深，沒有大礙。不過這次幫裏折損不少，面子失了不說，還傷了好幾個。
“哼！既然洪樂那幫人不講江湖道義在先，我們也沒必要給他們留這份臉面…”強仁多少顧及道上的義氣，你來我往，還算磊落，李特卻不同，他行事向來陰狠，這次的事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
“你自然是能解決…”金強仁聽出他輕哼中的殺意，頓了頓，卻沒說什麽，只是淡淡笑了下，望著李特的眼睛裏滿是愛意，“就按你的意思去辦吧…”
“好，那我先去辦這件事，你受了傷，別動氣了…”李特說完就招呼幾個人跟他出去辦事，轉頭看李晟敏也跟出來，就囑咐，“你大哥今天心情不好，等下早點送他回去，好好看著他…”
“是！李特哥！”
“還有…”李特頓了下，回頭看了眼坐在那只是仰著頭灌醉的強仁，才又把視線轉回晟敏身上。
他穿著那身衣服，真精神。頭發因為很長時間沒剪，已經長到下巴，遮蓋住了有些肉的臉頰，清晰的眉眼，柔和卻又滿是倔強的臉，真像…
“特哥？”東熙見李特只是深深盯著李晟敏好一會都沒再開口，提醒了一句。
“還有，別讓他不高興…”李特才回神，只是情緒有些不明。
作者有話要說：
☆、惡劣的謝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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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剛開始只是坐在一起看電影玩游戲，可是正是年少氣盛的時候，又是那般的喜歡，只要挨得近一點，氣氛好一些好像就很容易沖動起來。平時也懂事地克制著，偶爾才會在沒人的地方偷偷腥，找機會廝磨一會，這天剛好父母都不在，樓上又只有他們兩個，奎賢和晟敏見氣氛太好，實在忍不住就大著膽子把門鎖了，廝磨了好一會都還舍不得停下。
“小敏…你在嗎？”他們誰也沒註意到不知什麽時候，秀京回了家。
“哦，在…在的…”晟敏聽到秀京扭門把手的聲音一個激靈，全身顫抖了一下，盡力恢覆正常聲音喊了一聲，伸手推了推奎賢，有些慌張，“快起來…”
“不要…”奎賢才開始看到晟敏失神的樣子，有些意猶未盡，就有些壞心眼地沒停下動作。
“樓下有你的電話，快來接…”雖然有些奇怪怎麽白天鎖門，但想想晟敏他們都那麽大了，對於私人空間還是很看重，秀京也沒多想，只是喊他下樓去。
“好，馬上就來…”晟敏聽秀京好像下樓去了，應了一聲轉回頭來就有些生氣地拍奎賢的頭，“亂來什麽？”
“哥不會讓阿姨發現的…”奎賢跪在床上把有些亂了的被單被子整理平，看晟敏開了門還叮囑了一句，“哥，早點回來啊…”
“滾！”晟敏對剛才他的“劣跡”還有些惱火，原本尖尖的嗓子都一下變粗了許多，狠狠剜了他一眼出去了。
晟敏下樓看到秀京正在廚房那洗水果，有些不自然地掃了她一眼，看她好像沒發現什麽異常才放下心來。
“餵，請問是誰請問是誰？餵…”晟敏連問了兩聲卻都沒有人應答，以為對方掛了，打算掛的時候一下聽到回答而楞了下。
“晟敏，是我…”
“…”金強仁
“不會聽不出我的聲音吧？上次見面是有段時間，可是我不記得你是這麽記性不好的人…”
“哦，你好…”晟敏餘光瞥見秀京好像有些好奇地望向自己這邊就禮貌地打了招呼，轉身卻馬上壓低聲音，冷冷地問了一句，“你是怎麽知道號碼的？”
“以現在我的本事，要查清你，你認為很難嗎？剛才接電話的是伯母吧…”金強仁淡淡笑了笑。
“你想幹什麽？你到底想幹什麽？”晟敏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壓低的聲音裏仍隱藏不住怒意。
“放心，我不會破壞你現在這麽美滿的家庭…”強仁對晟敏口氣中的深深敵意只是輕笑了下，並不介意，“真好啊，李晟敏，你現在可是有厲害的爸爸，溫柔的媽媽，還有個可愛的弟弟，真是做夢都會笑出來吧？哦，對了，我忘了，那不是你爸爸…”
“你說什麽？”顫抖了下嘴唇，晟敏止不住驚訝，沒想到金強仁已經把他調查的那麽清楚。
“聽說趙成模是個厲害角色，可不是個善心的人，成秀京也只是個女人，沒什麽主見，可憐啊，大概他們還不知道一直感到滿意的兒子，乖巧順從的李晟敏可能會把他們的寶貝帶壞的…”
“你…威脅我？”早該想到，從再遇見的那天開始，晟敏就應該想到，他沒那麽容易撇的幹凈。
“不要把話說的那麽難聽嘛！看在過去朋友一場的份上，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弟弟跟你關系很好吧？你說要是他也知道他哥哥是個怎麽樣的人，會不會特別失望？”
晟敏咬了下嘴唇，才舒出口氣，雖然強仁這樣威脅讓他恨得牙癢癢，但是他知道，現在還不能和他鬧翻。
“晟敏，你是聰明人，知道我想要什麽…”
“過幾天我找個機會去找你，不要再打來了…”晟敏清楚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他終究要面對。
“好，我等你！”
“是…是誰的電話啊？”秀京一直都註意著晟敏，也覺得有些不對勁，看晟敏掛了電話就假裝隨意地問了句，“學校的朋友嗎？”
“不是學校的，是個朋友…”晟敏看了眼有些閃爍眼神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秀京，抿嘴笑了下，“上次學校拉讚助認識的，是讚助上的一些事…”
“這樣啊，學校讚助怎麽不跟媽媽說？省的大熱天還要往外面跑…”秀京也覺得那人是社會上的人，所以才有些不放心，聽晟敏這麽說才放下心來，有些嗔怪。
“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是為了鍛煉自身的能力…”
“好了，媽媽說不過你，快開飯了，你去叫奎賢下來，別總是慣著他玩游戲，眼睛都要玩壞了…”
“知道了…”晟敏乖乖地應了聲，看秀京轉身去忙了才收回笑容，微皺起了眉頭。
李特哥再厲害，最終總是抵不過強仁的，如果他會阻止，他會說出一個“不”字，當初，李晟敏根本不會走到那一步！
他不會，那麽輕易就踏進了地獄裏…
晟敏起初並不明白，明明是李特比較厲害，做老大的卻是金英雲。金英雲就跟他給自己取的名字一樣，強悍有餘卻精幹不足，在晟敏看來，除了喊打喊殺，他一點都比不上李特，晟敏想跟的是李特，可是李特卻讓他跟著強仁，雖然並未如願，但能夠收留自己已經是萬幸，還敢奢望什麽呢
他們在首爾有一家地下俱樂部，並不大，卻是他們幫派的基地，大部分時候他們的“工作”都是在那開始，又在那結束的。或許是因為年紀小，或許是並未被看重，李特與強仁既沒有讓晟敏出去與其他幫派打殺爭奪地盤，也沒有跟著他們為生意出入，大多時候他不是被俱樂部的經理派出去收取保護費，就是留在俱樂部看場子。
“李晟敏？就這麽點麽？”傍晚清點的時候，俱樂部經理對晟敏上繳的數目並不滿意。
“是…”雖然他什麽臟活累活都肯幹，但因為人單力薄，收回的錢總不及其他人多。
“算了算了，以後呆這裏幫忙吧…”經理嫌惡地看了他一眼，也未追究，只是用手裏的長竹鞭把手底下幾個人跟晟敏抽到一起，讓人把衣服扔給他們，“今晚老大要談生意，機靈點！”
晟敏從頭上把大紅的衣服拿下來，聽到人群裏有人在笑，滿懷嘲諷與幸災樂禍，便用力咬了下嘴唇，強.忍住想揍他們的沖動。他還不想惹事。
俱樂部裏有些表演女郎，偶爾也有些長相俊俏的男孩裝扮的花裏胡哨，在小舞臺上給那些人談生意“助興”，晟敏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其中一個。
晟敏並不喜歡，心裏還是排斥的，但他知道，自己從來沒得選擇。那時候生存兩個字，比虛假的內疚、良知，還有一文不值的尊嚴，要重要的多！
這樣至少，還能活著！
那天他和好幾個同他一樣，瘦瘦弱弱的男生穿著火紅的長裙，戴著劣質的金色假發在舞臺上蹦蹦跳跳了一兩個小時才下去。
他回到亂成一團，擁擠的後臺才看到自己化了妝的樣子。白的嚇人的粉底在燈光下幾乎讓皮膚都透明了，銀色的眼影與粉嫩的唇彩讓人驚訝的亮眼，乍一眼，辨別不出男女。因為臉很清秀精致，其實並不難看，但晟敏在鏡子看到自己那個模樣的瞬間，還是怔了好一會都沒回過神來。
他停下脫衣服的動作只是死死盯著鏡子裏那個醜陋的自己，好像要把那個樣子深深印到腦子裏，一輩子都不要忘記，又像是要把那個自己深深刻在心上，好讓自己永遠記住這一刻。
是屈辱嗎？是，但那一刻晟敏卻並不覺得羞愧，因為他清楚，鏡子裏的那個人不是真正的他，因為他知道，他不會永遠是那個模樣。
他也不會讓自己永遠是那個模樣。他只是缺少一個機會，一個幹大事，出人頭地的機會，他受盡白眼，忍受一切苦痛留在這裏，為的就是那一天。
“強仁哥！”“特哥！”
“大哥！”後臺突然一陣騷動，原本各自忙著的人都停下手頭的事，對著門口的人鞠躬。
“大哥，特哥！”晟敏回過神來，忙也低頭彎腰。因為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嘍啰，雖然經常碰見，但晟敏能接觸他們的時候並不多。
李特跟在金強仁身後，不過是路過門口，略一點頭就過去了。雖然時間很短，但他還是註意到了李晟敏。果然他的眼光沒錯，那個孩子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很打眼。
因為年少，有著少年的單薄，穿著貼身的裙子竟也沒有違和感，惡俗的金發與庸俗的妝容一點都沒有搶奪掉他臉龐的光彩，那種不是來自他五官清秀的臉，而是來自他幽深又堅定的眼睛的光彩。
相同的裝扮，那雙在灰暗裏時刻都灼灼發光的眼睛，讓人一眼就能註意到他。
再擡頭的時候李特他們已經過去了，晟敏才突然像是卸除所有緊張，松了口氣，整個人垮了下來。回過神，他咬緊嘴唇，只是開始用力把臉上的妝容盡數擦去。
或許他夠聽話，表現還不錯，或許是李特突然記起了他，不久後，他不再只是呆在俱樂部裏擦桌拖地，偶爾還要穿著艷俗的衣服給別人樂子，而是跟到了金強仁身邊。
奪地盤，爭生意，在他們那小小的圈子裏這些都是生生靠人的血與汗奪來的！ 那時候的晟敏並不強壯，手腳細細的，個高的對手一個用力幾乎都能把他捏碎，但他絕不想做最弱的那個，被人欺淩。
今天金強仁帶著一幫人打算把洪樂幫收了，沒想到中了埋伏，損失慘重。晟敏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慘的場面，狹窄的巷子裏充斥著被血水與因為疼痛而呻吟的聲音，說沒一點害怕是騙人的，回來後晟敏仿佛還能聞到巷子裏那股潮濕悶熱的血腥味。站在蓬頭下已經沖了快一個小時，卻還沖不走那種讓人感到惡心想吐的氣味。
微燙的後背突然被指甲點住了，晟敏楞了下反應過來滿是吃驚，有人進來了自己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猛然回頭才發現是李特正站在自己身後。
他只穿了件白襯衫，因為水汽的入侵襯衣上已經散發著潮濕的蒸汽，讓他整個人有些模糊。
“真美…”李特手指在晟敏光滑細膩的背上劃了一會，手掌突然覆了上去，輕輕壓了壓晟敏的蝴蝶骨，輕輕發出一聲讚嘆，聲音竟有些癡迷。
“李特哥…”看到是李特，晟敏的警惕才松了下來，只是被李特用探究的神情掃視他還是有些不自在，畢竟，被同為男人的一個男人稱讚美，還是有些不舒服。
李特只是微微彎了下眼睛，不再是平時見除了金強仁以外的人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有了這絲笑意，他整個人馬上就變得有些溫柔，感覺親切的很。可是晟敏卻並不認為李特屬於親切的人。他不怕他，卻有些畏懼。
李特手並沒有收回手，看晟敏轉了過來就滑到晟敏鎖骨上有些若有似無地摩挲著，有些奇怪的酥癢。
“李特哥！”晟敏起先不好走開，只是現在被人有些不正常的摸，還用不尋常的眼神上下打量，覺得有些難受了，稍微把身子閃開了，伸手拿毛巾擦幹身子，只想趕快把衣服穿上。
“聽說今天是你把英雲救回來的？”李特也收回手，神情恢覆平時沒什麽情緒的樣子。
“只是我離的近，其他兄弟把人擋著我們才能回來…”當時情況很危急，金強仁左手被人劃了一刀，倒在地上差點就被砍中腦袋，當時離他近的晟敏反應極快，用刀擋開了，他們剩的幾個人拼了命才殺了出來。
“還是謝謝，你救了大哥一命！”大概水汽有些大，李特微微把身子往後退了些，重新盯著晟敏看，才又問，“今天殺了人嗎？”
晟敏一下擡眼望著李特有些隱晦不明的臉，張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知道，他並沒有。
或許是還沒有機會，或許是他…還不敢…
“穿好衣服出來吧，大家都在等你…”似乎是看透他的心思，李特並沒有介意，也不再說什麽。
看他轉身出去了，晟敏才發現原來李特進來的時候帶了套西裝給他。
做工精致，細格布料上乘，拿在手裏有質感的重感。猶豫了會他才把衣服穿上，黑色襯衫外的暗色西裝很合身，原本有些瘦弱的肩膀都撐得平直厚實，他有些驚訝衣服的合身，似乎是專門量過他的身體一樣。他從來沒有穿過這麽好的衣服，也不知道，原來自己穿上西裝，是可以很精神的。
這…算謝禮？
不管是什麽，看著鏡子裏已經像個大人的自己，他輕撫了下臉頰的傷口，還是挺直了腰背，沒有血色的嘴唇還是帶了一絲笑意。
這個時間俱樂部停止了對外開放，金強仁召集了眾多手下為今晚的失利清算。或許是見慣了血腥場面，或許是經歷過不知多少次這樣的廝殺，幫裏的人對待這次失利並沒有很沮喪，有的只是憤怒，晟敏到的時候大家正舉著酒杯喊著要報仇之類，屋子裏的喧鬧在他推門而進的瞬間停了下來。
跟所有人一樣，金強仁也轉了視線看著他。
他不自覺握緊拳頭，不動聲色地掩飾住自己的緊張，目光快速掃了一眼，望見金強仁身邊的李特眼角含笑朝他點了點頭，才走了進去。
金強仁其實與他接觸並不多，印象中不過是個瘦的沒有一點肉，面色蒼白的男孩，今晚才有些正眼看他。
比上次見長高不少，雖然還是瘦，但氣色好多了。仔細看才發現，五官張開了，挺秀氣，發起狠來卻厲害的很。
“我的兄弟！”他看李晟敏走到跟前，一下大步流星跨到他面前，一手直接攬住他的肩膀，就是舉杯。眾人才回過神來，為這位剛剛救了老大的人舉杯致意，雖有些局促，晟敏定了定心神，忙舉起旁人遞過來的杯子。
金強仁的心情並不好，虛話也沒有多話，只是招呼眾人坐下，邊商討對付洪樂幫的對策邊與眾人喝酒，一番下來，也喝了不少，散的時候已經有些醉了。
“傷了就少喝點…”李特見人差不多散了見他還仰頭灌醉就勸了句，“傷的深嗎？”
“沒事，不多喝點大家士氣起不來…”強仁並不在意，見李特這才有點擔憂就是扯扯包紮好的傷口，“就一小口子…”其實當時那一刀劃的並不小，血也流了不少，好在並不深，沒有大礙。不過這次幫裏折損不少，面子失了不說，還傷了好幾個。
“哼！既然洪樂那幫人不講江湖道義在先，我們也沒必要給他們留這份臉面…”強仁多少顧及道上的義氣，你來我往，還算磊落，李特卻不同，他行事向來陰狠，這次的事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
“你自然是能解決…”金強仁聽出他輕哼中的殺意，頓了頓，卻沒說什麽，只是淡淡笑了下，望著李特的眼睛裏滿是愛意，“就按你的意思去辦吧…”
“好，那我先去辦這件事，你受了傷，別動氣了…”李特說完就招呼幾個人跟他出去辦事，轉頭看李晟敏也跟出來，就囑咐，“你大哥今天心情不好，等下早點送他回去，好好看著他…”
“是！李特哥！”
“還有…”李特頓了下，回頭看了眼坐在那只是仰著頭灌醉的強仁，才又把視線轉回晟敏身上。
他穿著那身衣服，真精神。頭發因為很長時間沒剪，已經長到下巴，遮蓋住了有些肉的臉頰，清晰的眉眼，柔和卻又滿是倔強的臉，真像…
“特哥？”東熙見李特只是深深盯著李晟敏好一會都沒再開口，提醒了一句。
“還有，別讓他不高興…”李特才回神，只是情緒有些不明。
作者有話要說：
☆、惡劣的謝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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