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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五章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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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五章催眠

有一種人,他們在越危急的時候,腦細胞便運轉得越活躍。

恰巧,我就是其中一員,所以我在巫忱舉劍的剎那,腦子裏慣性使然,迅速地對比了雙方的實力。其實也不是很覆雜的問題,在敵方有絕對優勢的時候,能供我思考的餘地並不多。

比如,以我們現在的處境,無非只有兩條路可走。

這擂臺離我們來時的城門尚有一段不遠的路程,何況這裏所說的路指的還是現今已被粽民們占領的直達主幹道,就算我有老悶和冰山的身手,自問也不能毫發無傷地在粽山粽海裏來去自如。那麽如果現在不搏一記,擒賊先擒王,我們想走,這一路上勢必要減員。再看這一行五人,不是我朋友兄弟,就是我男人老丈人,不論是哪一個被留在這兒,其他人都無法接受。

其實說得通透些,我們從巫忱翻臉開始,便早已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而想殺防守嚴密的巫忱只有一次機會。悶油瓶和冰山的這聯手一擊如果不能讓他失去抵抗能力,那麽我們就只剩下拼上老命逃跑一途。

悶油瓶和冰山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我能清晰地看見悶油瓶左臂鼓起的肌肉青筋畢現,全神貫註地盯緊了巫忱,後背脊骨彎成弓形,好像灌註了極大的力量,整個人的氣勢在調整了呼吸後瞬間便淩厲了起來——我知道,他在尋找最佳的進攻時機。

這種對身手要求極高的工作只有悶油瓶那樣的牛逼能勝任,我幫不上忙,但至少還有能力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我默默轉身想抽出軍刺履行自己能為他做到的責任,可這麽一伸手,我就楞住了——明明腦內已經下達了行動的指令,可我的右手竟絲毫未動,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垂在身側。竟沒有任何知覺了。

我不死心,再次給手臂灌註力道想移動自己的右手,可誰知手沒有動,身體卻又不受控制地向一旁踏了兩步,竟是離悶油瓶又近了一些!

這一下太出乎意料,我莫名覺得現在的情況似曾相識,潛意識裏就覺得要糟。也是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不知何時,耳邊那些特意被我忽略的、悶油瓶他們聽不到的嘈雜聲音竟拔高了一個調子,演變成一種異常尖銳又帶著某種規律的曲調。

我瞬間便反應過來問題出在誰身上,梗起脖子試著轉了下頭,果然看見被粽兵層層護著的巫忱正陰陰地將沒有感情的臉側向我的方向,我們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不詳的預感越發濃烈。

類似的催眠術,我曾經在道上碰到過,當時吃了大虧,差點親手把自己的左眼挖出來。得救後,瞎子估計是受了小花的委托,跟我系統地介紹過怎麽應對這種類似於精神暗示的陰人技巧。

催眠這東西是以人為誘導引起的一種特殊的類似睡眠又非睡眠的意識恍惚心理狀態。至於如何破解,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瞎子當時所舉的生動例子:他先踩了我的腳,而後趁著我疼得直蹦跶時,揮拳就砸了我的上腹。那個時候的我還虛得很,根本禁不住他揍,一拳之後就眼前發白直接跪倒。結果那種時候他還在提問,問我,是不是在挨了那拳後,就覺得之前的踩腳沒有原先那麽疼了呢?我當時抽著氣點頭,很快就悟了。

說來也簡單,破解這種催眠最好的辦法就是主動轉移註意力。我沒有悶油瓶那樣堅韌的精神狀態,所以一般是靠自殘。

這個時候我連舌根都開始發麻了,全身僵硬,嘴開闔了幾下,竟是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

像是覺察到我的反抗,一直不聽使喚的右手卻在這時動了,利落地抽出我腿側的軍刺,擺了個我從未見過的預備攻擊姿勢,而後手腕一轉,刀尖變了方向,看那角度與架勢,竟是要朝悶油瓶後頸的要害處下毒手!

我畢竟不像當年,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冷靜下來,微微張嘴沖著腮幫子裏的軟肉就狠狠咬了下去!而後我就知道糟了:鮮血從被咬破的嘴角溢出來,一滴滴染紅了嘴邊的衣襟,但我竟沒有感受到哪怕一點兒疼痛。

看來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催眠。

這下我可真急了,冰山他們都在悶油瓶的另一側,而悶油瓶潛意識裏對我壓根不設防,此時又後門大敞、全神貫註地對付巫忱,並沒有發現我的異常。那我這一刀下去……

我發了瘋,拼命掙動著四肢想擺脫無形中的控制,值得慶幸的是,剛才的自殘多多少少還是起了點兒作用,我的左手竟漸漸能動了!

我心中一喜,剛要有所動作,卻眼睜睜地看見自己的右手先動了,悄無聲息地擡起,泛著寒光的軍刺在半空中沒有絲毫停頓,沖著悶油瓶的延髓便猛紮了下去!

悶油瓶如果真栽在這一刀上,那我也別活了,不用冰山動手,自行了斷殉情得了。

我沒經受過像悶油瓶幼時那般系統嚴苛的訓練,左手本就比不上右手強健有力,直接阻止肯定行不通。

我沒猶豫,也沒顧得上考慮剛恢覆一點知覺的左手是否可能不知輕重,反手沖著自己頸間的要害,使出最大的力道猛地劈下!

上天作證,我從沒對自己的要害下過這麽狠的手,一個手刀落下,我只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悶響,什麽耳邊雜音都在一瞬間內全部消失。

根本來不及反應,我痛哼了一聲,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最後那一刀還是沒能刺中。

我聽見手中的軍刺落在擂臺上,發出“哐當”的響聲,在黑暗中咬牙掙紮了兩下想站起來,可頸間一陣劇痛,我還是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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